第110章
再看她现在吞云吐雾的模样,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虚幻。
那种脆弱的虚幻,似乎只要伸手去碰,就会破碎。
直到沈归舟掏出第三根点燃,重重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让夜风一吹,他被呛的咳嗽一声,沈归舟终于看向他。
“呛人吗?”
神情间,有些后知后觉的愧疚。
其实吸了两根,她已经好受一些。看陈穆愉咳嗽,她下意识想要将刚刚吸了一口的还魂草掐断。
“不用。”陈穆愉出言制止了她。
沈归舟掐断的动作一顿。
陈穆愉问道:“它是不是会让你好受些?”
沈归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中的还魂草,想了一会,解释道:“这东西闻着呛人,但是可以止痛。”
她说的随意,只是,还未恢复的身体,让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陈穆愉明了,心中有些好奇,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沈归舟看着手中的还魂草,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陈穆愉看着她,觉得她之前给人的那种破碎感愈发明显。
沉默一会,他主动开口,“你......”
本意想问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问题,张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他这问话倒是让沈归舟回过神来。
她心思一转,就明白他想知道什么。
本来不愿多说自己的事情,但是沉默一会,还是开口,“快变天了。”
她这话转的突然,一向聪明的晋王没能反应过来。
沈归舟吐了一口烟,“我这是老毛病,每次变天就会有些反应。”
她说的很轻松,就像月下赏月的书生,饮了一口酒,然后道一句,这月色真美。
听着这话,陈穆愉终于反应过来。
许多人受过重伤好了之后,便会有后遗症,比如一变天,伤口关节就会隐隐作痛。
这点,上过战场的他自然清楚。
想起她身上那一身的伤疤,终于明白她今晚的症状是为何。
他心神有些动摇,因为伤病这般难受痛苦,那她当时受的伤得有多严重。
再看她,不知为何,他胸口隐隐有些堵得慌。
看着这个月下有着破碎感的美人,他有种直觉,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定有很多故事。
他一时无话,沈归舟也不在意,以为他是和她无话可说。
其实,也不奇怪,他们又没有多熟。
一连抽了五根还魂草,沈归舟觉得好受了很多。
各处骨头依旧隐隐作痛,但是还能忍受。
不过力气没有恢复,因此,她并没有要起身走人的意思。
见她抽完手里的还魂草没有再续的意思,陈穆愉就俯身过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沈归舟吓了一跳,一双狐狸眼睁大。
“回去吧。”陈穆愉先开了口。
不重的三个字,让沈归舟再次怔住。
回去吧。
这话......不适合他们吧。
他突然的举动和话语都太出人意料,让她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反应过来,陈穆愉已经抱着她走了一段距离。开口想要他放自己下来,张嘴了几次,她终究没有将话说出口。
主要是考虑到他现在放下她,她估计只能爬回去,或者原地躺下睡一觉。
无论是哪种,影响好像都不大好。
又或许说,月色下的那张脸太过好看,她一时迷了眼,有些贪恋。
她暗自庆幸,幸亏今晚她的头发没出问题,不然此刻哪能让美人抱她,怕是直接把她给当怪物给劈了。
“累了就睡吧。”
沈归舟思维越跑越偏时,头顶突然传来声音。
那声音依旧冷冷的,沈归舟却仿佛从中听到温柔。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出现了幻觉。
不过,她倒是真的累了,刚刚那一阵折腾,耗费了她不少精力。如今好受不少,身体的虚脱感也随之而来,倒真的想睡一觉。
反正陈穆愉也不会将她给卖了。
如此一想,她闭上眼睛,贴着他的胸膛睡了过去。
听到微弱的呼吸声,陈穆愉低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沉睡的脸庞,暗自松了一口气。
约莫两柱香后,两人回到芙园。
经过赵府门前,韩霄凌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到陈穆愉抱着人回来,他有些惊诧。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晋王抱着一个女人。
再看他怀里的那个人,一身夜色中也十分显然的红色,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
见到人过来,他赶紧行了个礼。
下意识要喊王爷,张嘴才想起不便,最后他还是唤了一声,“林大人。”
陈穆愉微微点头,见韩霄凌的眼神在沈归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韩霄凌意识到不对,赶紧收回视线。
还未等他再说话,陈穆愉已经抱着人走进芙园。
陈穆愉将沈归舟放到床上,刚要起身,一直睡的很安静的人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他看向她,只见她双目紧闭,并未转醒。
打算把她手给掰开,她却很是抗拒。
眉头一皱,嘴里还发出声音。
“别走。”
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场景。
陈穆愉沉默一会,就着她拽他的姿势和衣在旁边躺下。
人刚一躺下,沈归舟整个人就挨了过来,紧紧抱着他,嘴里还在喊着‘别走’。
一向严肃的晋王终是败下阵来,手半熟地搭上她的腰,也不管她是否听得见,温声回答:“好,不走。”
他拉起被子给两人盖上。
有些不安的沈归舟,终于安静下来。
第157章 偏轨
翌日,沈归舟醒的很早。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浅眠,无法安睡。
旁边的陈穆愉还没有醒,一张好看的侧脸让她有些懵。
过了好长时间,她的大脑才开始正常运转。
为什么他们又会睡在一起?
眼珠转了几圈,也没想起是为什么。
隐约只是记得昨晚,陈穆愉抱着她说回来……后来她不记得了。
如果她没有记忆,那必定是这个男人自己主动爬上床的。
如此一想,她就奇怪了。
这人每次看她那眼神就跟看瘟疫一样嫌弃,之前还倔强的守着小桌子,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这才几日,怎么就变得这么快了呢?
她眼珠又反着转了一圈,这家伙不会是想赖上她吧?
想着一次是睡,再睡还是睡,所以放弃挣扎了,哦,不对,是放弃装腔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头一跳。
妈呀,要是这样,那她得赚多少银子才能养得起这个男人啊?
想着那一沓一沓的银票从此就要为了这个男人花出去,沈归舟觉得心口又疼了起来。
眼角余光看到那张脸,那五官,她咽了口口水,有些不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这么好看的男人送上门,让人怎么拒绝的了。
心里想着,嘴里还念出了声。
猪爪子伸出来,差点就摸上去。
眼看就要得逞,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沈归舟尬在一旁的手默默地缩回去,两人无声对视着。
一人心虚不已,一人神情平静。
对视一会后,还是她先败下阵来,“呵呵,早啊?”
陈穆愉其实早就醒了,看她一直盯着自己,就想知道她会做些什么。
听到她的话,他差点没控制住嘴角。
他一个大男人,她用好看来形容他,怕不是想气死他?
终是忍不住睁开眼睛,当作没看见她缩回去的手,也当作没看见她心虚的眼神,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沈归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好啦。”
陈穆愉看着她,似乎在评判她话语的真假。
沈归舟怕他不信,从床上爬了起来,“睡了一觉,无事了。”
陈穆愉见她又变得精神抖擞,悬了一夜的心放了下来,优雅起身,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沈归舟被他这迷离的态度弄的有些不解。
这到底是关心她,还是不关心她。
想了许久,最后自我认定。陈穆愉这是怕她死了,耽误他的大计,如今见她死不了,就放心了。
她倒也不失望,翻身下床,赤着脚先跑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最后一口喝完,听到后面有动静,下意识转身,就见一身宽袖玄色锦袍的陈穆愉从屏风后走出来。
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把自己呛着。
南泉县上见到陈穆愉,一身白衣,飘然若谪仙。那是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却不成想,身着玄衣的他更加出色。
只道是行走伴儒风,言笑生春意。
虽然他好像没笑。
她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太过肤浅,这样的男人花多少钱养着也是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