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要杀人,请幽冥场绝对是不会错的。
只是幽冥场不是人人皆可请的,和它从不失手的信誉一样,同样被众人皆知的还有它的高价,以及接任务在于他们自己的愿意。
幽冥场创立于天楚北疆,不过,十年前这个组织突然从北疆撤走了。他们依旧活跃于各处,可再无人知晓他们的总坛在哪里。
即使如已经成为北疆之主的晋王陈穆愉也未曾查找到幽冥场的踪迹。
冥府司六年前在北漠颍都横空出世,实力非凡。活跃六年,也鲜少失手 。
他们开价也不菲,却是根据任务的难度而定,相比于幽冥场的规矩更易让人接受。
他们接单只要价格合适来者不拒,且更易找寻。
因此,不过六年时间,他们便和幽冥场并称天下。
冥府司陈穆愉自然是清楚的,冥府司的人虽然比幽冥场的便宜,但那也不是一般人能请得起的组织。
能让冥府司一次出动近二十来个杀手来截杀他的人,必定也不是平庸之辈。
云泽心中也有一些猜测,“王爷,会不会是京都的那几位?可到底会是谁呢?”
京都不管是梁王,还是看见王爷就阴阳怪气的燕王,抑或是心思深沉的秦王殿下,云泽都觉得很有嫌疑。
“秦王殿下不喜您刚立了战功,又前往江南赈灾,生怕您此次顺利再回京都,得到陛下信任,给他造成威胁,派出杀手极有可能。
燕王殿下自来和您不对付,之前两次押送官都是他外祖冠英侯举荐的,他个人也受到牵连,被皇上训斥。此次皇上亲点您为赈灾使臣,他心中定然是有想法的。若您遇阻江南不顺还好,若您将赈灾银粮顺利运到灾区,那岂不是让他没脸吗?
再加上您和沈家军的事情,他想对您下手也不是可能。再说梁王,心计颇深,和您的关系也不是特别亲近,要说他想趁机除掉您也不是不可能。”
云泽分析的头头是道,听的陈穆愉都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他身边的这些人,要论谋略、沉稳可靠当属陈霄。云泽也还算沉稳,只是话也并不多,只是比起沉默的莫焰来讲,话稍微多点。
他还是第一次听云泽如此认真的说这朝局,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却分析的清楚透彻。
陈穆愉没赞成也没否认,沉默少许,吩咐道:“随时注意京都的动静。”
夜幕很快降临,沈归舟一壶酒喝完,本还想在屋顶上躺会,结果被一股肉香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她坐了起来,发现下面聚堆的侍卫正在烤着各种野味。
不用想,那些应该是他们在附近猎的。
下面烤着兔子的谷诵一抬头正好看见她,举着手里的兔子朝她来了一嗓子,“沈姑娘,要不要来点?”
苏子茗也在,闻谷诵之言,也抬头朝她露出一个邀请的笑容。
沈归舟飞身从屋顶跃下,黑色的披风缠着红色的衣裙在篝火的映衬下,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宛如从夜里飞来的妖精,勾人心魄。
好些人手都要伸到火里也没回过神来,手里拿着的东西也都掉到地上。
沈归舟拿过谷诵手里的兔子,嘴角上扬,道:“谢啦。”
谷诵见妖精突然到了眼前,心漏掉一拍。直到手里的兔子被人拿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不,不用。”
“烤的不错。”
沈归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和谷诵苏子茗一般,随意地坐在地上。拿着兔子咬了一口,中肯地给出评价。
她吃东西的动作实在算不上优雅,但落在谷诵眼里并不反感,反倒是觉得毫不做作,有一股豪爽之风,倒是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看起来顺眼的多。
下意识还想多看几眼,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凉。
他回头一看,就见陈穆愉站在大殿门口,视线正在他们这边。
警钟在心里敲响,美人再好看,他也不敢多看。立即装傻地低下头,拿起另外一只还没烤的山鸡烤起来。
苏子茗正忙着烤手里的野味,没有留意周围。
倒是沈归舟拿着兔子一边啃着,眼睛也不闲着地扫视了一圈。
看到站在大殿门口的陈穆愉,她的狐狸眼一亮,啃着兔子向他走过去。
莫焰看见她过来,想要拦住她,陈穆愉用眼神制止了他。
沈归舟自动忽视掉莫焰的敌意,将已经啃完一条腿的兔子递到陈穆愉面前,热情询问,“吃吗?”
陈穆愉看着那个瘸了腿的死兔子没有说话。
看着他眼睛盯着的地方,沈归舟终于反应过来。
她竟然将她啃过的兔子递给美人,真是该死。
意识到美人是在嫌弃兔子被她啃过,她眼珠一转,看到一年轻侍卫手里有刚刚烤好的野鸡,转身跑了。
侍卫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鸡不见了。
等意识到自己到嘴的鸡飞了,侍卫刚想要骂人,就看见那抢鸡的小贼竟然拿着他的鸡跑到他们主子的面前,然后将鸡递给他们的主子……
沈归舟将那只抢来的野鸡递到陈穆愉面前,笑嘻嘻道:“给。”
至于那倒霉侍卫不敢再有怨言,只好去同伴那里再蹭点。
第67章 喝茶
陈穆愉看着沈归舟,依旧没接。
见他还是不接,她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试探性问:“你是要我给你切开?”
说着把兔子和鸡用一个手拿着,另一只手就往身上摸去,作势要找匕首。
陈穆愉见她真要去找匕首,想到了昨天晚上她那一系列的动作。
本不想接的他无奈,只好伸出手将她手里的烤鸡给拿过来。
他没有站在这里吃,转身进了大殿。
见他主动接过沈归舟的东西,莫焰目瞪口呆,想要阻止他,还未开口就接收到他的眼神。
沈归舟看着陈穆愉将烤鸡拿走,也是一愣。
直到他转身踏入大殿,她才回过神来。
匕首也不找了,赶紧屁颠屁颠地跟着进去。
莫焰本想拦她,想起刚刚陈穆愉的眼神,只能不甘地放弃这个想法。
陈穆愉看着沈归舟进来,并未意外。
他在云泽给他整理出的那方天地上坐了下来,沈归舟见状,也自来熟的坐在他对面的地上,离他不过一丈距离。
他看着她随意的坐姿,发现这一路而来,她都是这般随意的席地而坐。
和南泉县的韩娘子相比,她变得不仅仅是那张脸,变得更厉害的是她对他的态度。
若不是那日在客栈中偶然见过她浓妆艳抹下的那张真脸,他也不敢断定她就是那日山中那个被吓到的女人,更想不到眼前她和南泉县的丑妇会是一个人。
现在想来,他们初见,她被吓到多半也是装出来的。
手起刀落的人,怎么会因看到他杀了两个人就被吓到。
另外,若细细思索,就会发现她们的脸虽然千差万别,但是性格其实也是没变的。
作风大胆随意,办事全凭喜好。
南泉县衙,她看着胆小粗俗,对他更是畏惧多过恭敬。
乡野妇人见到被县令奉为上宾的人胆小害怕,行为谨慎才是正常反应。
现在想来,她对他这样的态度明显是反常的。
南泉县上,人人皆知她是个寡妇,却做着寻常男子都不敢做的仵作,整日和尸体为伍。
这种女子,怎可能是胆小之人。
她的名声极差,一个寡妇是花楼常客,夜不归宿,也丝毫不惧流言蜚语。
这样的女人见到他,表现的又胆小又懦弱,和众人嘴里的她一点也不相符。
客栈里,她借着他们的手消灭那些土匪,然后还能毫无愧疚的去花楼寻欢喝酒。
明明知道是一屋子的土匪,却还能淡定的坐在那里和姑娘把酒言欢,背地里却将土匪告发给官府。
花楼里死了那么多人,她带着姑娘去客栈开房,并且抢了他们的房间,这样性格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胆小懦弱。
倒是现在这种杀人不眨眼,敢追着他跑的性格,大胆随意明显更和她相符一些。
明明是苏子茗请了她,见到他,也认出了他,却丝毫不好奇。
不过,她对他的态度明显有着颠倒性的转变,实在是太不正常。
除非,她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们第一次见面或许真是巧合,县衙那次也可以说的过去,毕竟在那之前,她在南泉县上已经住了十年。
那这再次见面呢?到底是巧合,还是她有意为之?
若是有意为之,那他倒想看看这到底是怎样一出大戏。
只是,不知为何......
“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见过?我是说在南泉县之前,我们是不是就见过?”
沈归舟正将兔子另一条腿上的肉拆吃入腹,闻言差点噎住自己。
陈穆愉难得善解人意地给她递了一杯茶,她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一口气喝了才觉得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