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等尤光宗接话,他又继续道:“天色不早了,就不占用尤大人的时间了,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出了府衙。
陈穆愉已经进了马车,其他的人也已经端坐在马背上。
见到他出来,马车上的莫焰眼里有淡淡的不耐烦,不明显,但云泽却是清楚。
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队伍就已经有序地朝着杏西客栈的方向而去。
尤光宗回过神来,云泽已经到了门口。他跑着跟出去,陈穆愉一行已经离开。
他赶紧对着队伍的方向俯身一揖,大声道:“下官恭送公子。”
很久没曾给别人如此作揖过,加上心神受惊,一时动作过大,差点把腰给闪了。
等他扶着腰站直时,虽还能听见马蹄声,可是夜色已经将这些过客的身影给遮挡住。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晋王一行离去的方向,想着自己刚刚还未说完的话。
她对阎罗岭一带甚是熟悉。这方圆百里的土匪都会给她沈归舟几分面子,鬼面也不例外。
这几个月来,阎罗岭很多商队被劫,但唯有她坐镇押送的商队能够全须全尾的通过,虽然仅有一次,可也已经是个奇迹。
若是能让她一起随行,说不定鬼面看在她的面子上不下手了也不一定……
传言有说晋王陈穆愉卓尔不群,举世无双,连带他身边的人都是心高气傲。
尤光宗叹了口气,世人诚不欺我。
陈穆愉的突然到来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让他准备好的一切都未能用上。
这沈归舟本也是他打算推给陈穆愉的,想起今日那个带来金刀狼人头的女子,有些敬佩,有些好奇,又有些惧怕。
奈何事情未能按他所想的剧情发展,但为了那几百万两灾银和粮食,他还是将此人告知。
虽然他是有讨好陈穆愉的意思,但也着实是想出一份力。
若此次再出现前两次的状况,恐怕这硕大的江南离饿殍遍野也不远了。即使是苏阳也也不能如今日这般平和热闹。
云泽显然是未将他的话给听进去。
黑夜里,就连马蹄声都渐渐隐没了,尤光宗再次叹了一口气。
只望晋王真如传言那般无往不胜,能够顺利将灾银和粮食送到灾民的手里,并能整治了那些土匪。
早先出门的时候让人通知的师爷恰在此时赶到了府衙门口,见他就站在门口,忙唤了一声。
这一声,将尤光宗难得的忧思吹散。
想起陈穆愉吩咐的事情,也不追究师爷的迟来和他的疑问,赶紧就吩咐着人备轿亲自去办了。
他很快便理清思绪,他最应该关心的应是晋王吩咐的事情,毕竟这是目前看来他唯一能在陈穆愉面前露脸的地方。
繁华如苏阳,无论是商贾,游子,还是文人骚客,这里从来都是不缺的。
杏西客栈作为苏阳最好的客栈,也从来不缺客人。
可是今日的杏西客栈却是清净的很,据上门投宿被拒的人说,昨日这客栈来了几个北边的商人,因不喜吵闹就将整个客栈都包了下来,一直要到明晚才会对其他客人开放。
这种事平日里在杏西客栈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苏阳繁华,来苏阳的高官显贵也是不少。
故听闻此消息后,除有好事的人会猜测一下这次来的又是什么样的有钱人外,此事也没有引起众人太多的兴趣。
今日来这杏西客栈的人也只有寥寥数人,确认这客栈的确是被人包场后,也就离开。
又因杏西客栈虽是苏阳最好的客栈,却为了保证环境舒适,并未开在繁华的市中心,反倒是在城南一比较偏僻的正水街上,戌时刚到,便再也没有人在此处经过。
平常此时会趴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此刻并不在,反倒是平日里极少会出现的客栈老板谷诵精神奕奕地等在那里。
时不时的就见他向门外张望一眼,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堂里除了他,还坐了两个男子,两人都是棱角分明,相貌不俗。
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到的客人,剩下一人,若是此刻进来一个在苏阳城里稍稍有点地位的人,就能认出此人。
此人不是别人,而是整个苏阳长得和他的身手一样有名的飞鱼帮帮主苏子茗。
两人一桌,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茶,早已经凉透,却无人端起杯子。虽不如谷诵那般频繁,但他们也是时不时的张望一下门外。
亥时刚到,正水街上隐隐有马蹄声响起。几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朝着门外而去。
在他们的张望下,陈穆愉一行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见到那辆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了下来,一向被人传言阴狠的苏子茗眼里闪过激动。
再看谷诵眼里也是压抑的满满的兴奋,倒是另外两人显得要从容的多。
云泽翻身下马,莫焰也在马车停稳的那一刻跳下马车,恭敬地打开车门。
一身雪色锦袍的陈穆愉踩着马凳而下,一张让天地为之失色的脸出现在夜空下。
谷诵压抑着兴奋唤了一声‘公子’。
其余几人也跟着行礼,无不尊敬地唤着‘公子’。
第38章 归舟
谷诵和苏子茗俯身就要跪下去,手刚放到衣摆上就听见已经行至身前的陈穆愉淡淡出声:“不必行礼。”
淡淡的声音,带着强大的气场。
话音刚落,他已经拾阶而上,连同他身后的云泽和莫焰二人,几人恭敬地跟了进去。
其他的护卫也将马和马车全部安置到了后院。
后院有苏子茗的人等在那里,很是伶俐的将马安置妥当,并将人带到了大堂。
他们进门的时候,陈穆愉等人已经随谷诵去了三楼那间从未开放的天字号上房。
几人先后进门,莫焰没有跟进去,而是抱着剑守在房门外。冷冷的表情一如既往,那双清冷的眼睛满是戒备。
房间很大,竟然隔出了客厅卧房和书房,进门便是客厅,简单的摆了几样家具,透着大气高雅。
陈穆愉端坐下来,谷诵和苏子茗立马就恭敬地跪拜:“属下见过王爷。”
比起刚刚在外面,此刻他们心中的激动只多不少。
陈穆愉面色不动,依旧是淡淡地道:“起来吧。”
两人刚起,另外那人也作揖行礼,恭恭敬敬:“属下见过王爷。”
没有谷诵和苏子茗的那般激动,只是因为他也和云泽莫焰一般,常年跟随在陈穆愉的身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晋王的身边的名将。
此人名唤韩扬,着淡青色劲装,偏黑的皮肤,让他看上去英气爽利。
大家只知今日这杏西客栈被人包了,有些好奇,但若知道此刻这个房间里站的人,估计整个人只会傻楞当场。
谁能想到,此刻晋王会带着王府侍卫,和传言心狠手辣的飞鱼帮帮主一起出现在这苏阳的客栈里。
“嗯。”陈穆愉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响应,随即就道:“准备的如何了?”
听陈穆愉发问,苏子茗和谷诵将激动快速隐去,换上了严肃恭敬的神情。
韩扬先开了口:“禀王爷,一切皆已办妥,明日辰时便可出发。”
韩扬说话干净利落,五官凌厉,淡青色劲装的他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众人皆知晋王陈穆愉奉命运送赈灾银粮,将于三日后于渔州港上岸抵达苏阳。
众人不知的是,那个此刻还航行在运河上的队伍中,陈穆愉从未出现过,那里有的仅仅是晋王府侍卫之首的陈霄,至于银子和粮食更是从未上船。
原来,陈穆愉从北疆王府召回了常年镇守北疆的爱将韩扬,命他押送粮食扮成普通商贩走的水路已于昨日下午抵达苏阳,并提前打点好了一切。
自己率领亲卫押送灾银走陆路,低调前往,于今日到了苏阳,和韩扬几人汇合。
几人详细的将安排一一禀告陈穆愉,半个时辰后,事情已经商量完毕。
原计划定于明日启程的行程照旧,并未出现意外。
陈穆愉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着,听他们说完,静静的思考了一会。
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几人说完见他不说话,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尤其并不常见他的谷诵和苏子茗见他沉默不语,心里打鼓,均默默的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好在,陈穆愉只是沉默了一会,便道:“今夜不可松懈。”
众人心中知晓此事重要,恭声领命。
见陈穆愉脸色并不是很好,自然以为是长途车马劳顿,几人不敢多打扰,纷纷领命就要离开。
谷诵和韩扬已经快走到门口,苏子茗还是立在原地。
他不时地看陈穆愉一眼,明显的欲言又止。
陈穆愉抬头正好见他如此表情,遂问:“还有事?”
苏子茗的确是有事,犹豫着该如何说。此时见陈穆愉主动问起,反倒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