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他只是关了房门，就又折返回来，在外面依旧开着的窗前坐了下来，随便拿了本书慢慢翻看，陪着里面的人休息。
里面的水乔幽确实不困，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
她听出楚默离没有离开，一连半盏茶她却都没有听到外间有动静，她翻了个身。
目光透过屏风，亦没有见到人影。
她盯着屏风看了一会儿，又换成了平躺。
外面的风雨声透过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跑了进来，衬的房间里面更加安静。
水乔幽盯着床顶，神思在不知不觉中散开。
以往这种时候，她要么脑子一片空白，要么会想起一些隔了一百多年的往事。
今日，她却想起了杨卓从西山观拿走那份地形图后，她与楚默离在茶楼中用的那顿饭。
第513章
时光在风雨声中悄然流逝，午时两刻，楚默离敲响了房门。
水乔幽回神，起身下床，走过屏风，将其他情绪都收了起来。
楚默离见她眼眶依旧泛青，眼神却又清明，知道她多半没有睡着。
他看了眼透着缝的窗户，猜测多半是风雨声太吵了。
他也没说穿，牵着她到了外面。
水乔幽看着摆好的饭菜，又想起躺在床上想到的事情，没有立即动筷子。
楚默离见她盯着饭菜发呆，则想起了她离开前那一晚突然给他做饭，却只看着他一个人吃的事情。
外面的雨比先前小了一点，风却更大了。
但是，今日，楚默离是必须回中洛去的。
再晚，天也可能会更差。
楚默离先拿起筷子，习惯性地给她先夹菜，“用完饭，我就会去接太子妃。”
水乔幽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目光停留了一息。
她没有接话，拿起了筷子，慢慢吃自己的。
楚默离见她动筷，也不再出声打扰她进食。
这是水乔幽做的那顿饭后，两人第一次同案而食。
楚默离似乎又变回了以往的那个人，然而，水乔幽又感觉到他好像还是与以往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这顿饭，楚默离仍旧会时不时给水乔幽添菜，两人也如以往，都习惯性的没有话语。
用完饭，楚默离喊了人进来收拾，就看到夙秋站在前面的院门处。
楚默离看了水乔幽一眼，迈步出了门。
夙秋见到他出来，神情上严肃了些许。
楚默离了解地问他，“何事？”
夙秋将手里刚才收到的信笺递给他。
楚默离打开一看，上面传来的正是天霜馆在中洛、原阳两地放出了地宫消息一事。
他看着那与事实一丝不差的说法，转头望了屋里的水乔幽一眼。
水乔幽还坐在原地喝茶，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了他一眼，眼里如雨后的蓝天。
楚默离再看手里的纸笺，肯定了以前的推测。
江湖上最神秘的天霜馆就算与她没有关系，也是存在某种联系的。
楚默离没再回房间，去了前面书房。
等到收拾碗筷的人离开，这一片又只剩水乔幽一个人。
她把玩着茶杯，坐在了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水。
楚默离说下午离开，却一直没有人过来收拾行李。
屋檐下的水变成很久才有一滴下来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水乔幽回头，看到的却不是楚默离。
夙秋站在门外，告诉她，“我们要出发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语气听上去似乎也只是过来将这件事告诉她一声。
至于“我们”具体指谁，并未明确。
水乔幽目光往他身后延伸。
夙秋像是没看出来，见她不回应，没再多说，利落地转身走人了。
夙秋走后，周围又变得十分安静。
水乔幽收回视线，再次望向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杯子里早已冷掉的茶。
屋檐下的雨滴，良久没有再落下来，这期间，也无人过来。
水乔幽慢慢喝掉了杯中的冷茶，放下茶杯，起身出了门。
往外这一路，她没有看到一个人，也未听到有人走动的动静。
她一直走到了大门处，仍未见人影。
大门是敞开的，水乔幽走出大门，门外也已没人了。
她看着地上的马蹄印，想起先前吃饭的时候，楚默离给她那种说不上来的不同是何了。
水乔幽望着马蹄印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听到了细小的声响，像是有马在哼叫。
她顺着声音往前走，转了个弯，在宅子侧边院墙下，看见一匹马正低着头在吃草。
她四下看了一圈，四周除了这匹马，仍旧没有其他的人与活物。
下午，青皇收到原阳奏书，上表，原阳各地官府在太子地指导与督促之下，已经成功破获之前的贩卖人口大案，并将主要涉案人员全部缉拿归案，太子已于本日返程中洛。
一个时辰后，太子楚默离的车驾进了城门。
随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在原阳待了很久的准太子妃。
入城之后，夙秋没再跟着楚默离，回了清风徐来。
楚默离让人将太子妃送回了袁府，他回了宫中去见青皇。
青皇知道了他回来的时辰，提前从御书房回了信阳宫等他。
楚默离见到青皇时，青皇正在看着摆在信阳宫中那幅宽大的九州舆图出神。
孟泊没有跟着楚默离进来，殿里也没有其他伺候的人。
楚默离进门之前，已从孟泊嘴里得知，虽然经过文元的尽力抢救，庆王仍旧重伤未醒。他走到青皇近前，见青皇也未回头，撩起衣摆，主动为庆王重伤之事向其请罪。
他话说完了，青皇依旧背对着他，看着那幅舆图，没有出声。
楚默离又就夺取玉玺失败的事请罪。
青皇仍然负手站在原地，无人可以看见他脸上神情。
楚默离没再出声打扰他。
片刻后，背对着他站着的青皇终于出声。
“玉玺碎了，对天下而言，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楚默离抬起目光，顺着青皇的背影看到他面前的舆图。
青皇身上气息转变，“起来吧。”
楚默离起身，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夺取玉玺失败之事，青皇并未责怪楚默离，庆王重伤一事，他亦未说他。
如今快到用饭的点了，青皇留楚默离在信阳宫用了晚饭。
直至楚默离离开，庆王夺取玉玺一事，青皇是何想法，也没有与楚默离说起。
楚默离很有分寸的没有多问。
宫外，夙秋回到清风徐来，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墙，翻窗进了自己房间。
夙沙月明外出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还未回去， 整个清风徐来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了。
这日，水乔幽的邻居家还未修缮好。
晚上，两个监工喂了马，谁也不想做饭洗碗，就坐在前院台阶上思索到底是饿一顿还是出去吃。
本来是都想出去吃的，但是鉴于最近两人都没收入，在谁结账这个问题上，叔侄二人又产生了分歧，于是，谁也不饿了，打算坐着休息一会就各回各窝。
想法刚定，院门骤然被推开。
两人听到声响，不约而同想到之前总是大晚上过来的楚默离。
两人默契地没去看门口，而是互相询问。
“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一起起身，一人准备去吹灯，一人打算去关门。
下一瞬，两人都因急着进门，撞到一起，并将彼此撞得转了半个圈。
晕头转向之际又听到马蹄声，两人觉得不对。
甜瓜先用眼角小幅度地往门口瞥了一眼。
这一瞥，见到水乔幽牵着马绕过影壁。
甜瓜看着那身影不像是楚默离，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
水乔幽牵着马又往前走了两步。
甜瓜还没看清人脸，但已认出她的身形。
“老大！”
甜瓜不急着去关门了，一把推开也认出了水乔幽的苟八，奔向水乔幽。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太过激动，他话有点说不利索了，却仍是先接过了水乔幽手里的缰绳。
苟八站稳，也懒得跟他计较，亦高兴地上前迎接水乔幽，“水姑娘！”
水乔幽轻轻点头，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甜瓜与苟八对视一眼，由甜瓜作答。
“本来昨日一大早，我们是准备按照你的吩咐出城回淮南去的，但是，昨日我们刚到城门口，那个，青国太子，就让人将你的马给我们送过来了，让我们带回淮南去养。”
甜瓜与苟八想到昨日早上的情景，就又蔫了下来。
苟八表示，“水姑娘，我们都很小心的，离开之前，没跟任何人说要离开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怎么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