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可是,这让问题又返回了。
  她为何又说她等的人不是杨卓?
  真的不是还是她实际上又是骗他的?
  假如这件事上她没骗他,那她等的人到底是谁?
  若是,这个人,她等到了,杨卓走了,竹海山庄的叛徒她也除掉了,这个时候,她真地离开中洛了?
  她放走溪流,则只是不想让她落官府手里,同时,她也不放心他?顺便还可以给他三哥找点麻烦,好让他没功夫去找她麻烦?
  至于藏宝图与玉玺她不在乎,也不管别人怎么闹怎么找?
  若是,这个人,她没等到,她为何要离开?
  还是说,她没骗袁松,真地去了原阳?
  那她若没有离开中洛,此刻她会在哪里?
  她若去了原阳,她又会在哪里?
  水乔幽的目的与行踪,让楚默离又想起她那空白的过往,同样就如迷雾,让人好奇又困惑。
  第二日,朝会散后,楚默离喊住了京兆尹,询问帮庆王府找人一事进展。
  京兆尹只能惭愧请罪,看到庆王还没走远,也向庆王请了罪。
  庆王因此停下脚步,主动询问京兆尹,可还有需要庆王府配合的地方。
  三人边聊边往外走,楚默离顺便又问了京兆尹这两日郑勉的状况如何。
  京兆尹看楚默离没有避讳庆王,据实相告。
  郑勉还是坚持先前交代的,没有更改或者补充过口供,他的病情相较先前好了些,精神也还不错。
  京兆尹没有停顿的将情况全部说完,庆王想回避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楚默离听后,随口问庆王,“三哥,以你对郑勉的了解,你觉得他所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这么一问,庆王还未意外,跟在他们后面的京兆尹脚下步伐一时不知该快还是该慢,连忙噤声。
  庆王视线往楚默离的方向偏,回道:“你们讨论的这事,我是否该回避?”
  楚默离不在意,“无妨,吾知三哥为人。”
  庆王看他话里并无虚伪,沉吟一息,回应道:“但是,此事,我回答不了太子。”
  楚默离的视线也稍偏,“吾听说,郑开儒生前最是敬佩三哥这个姐夫,与三哥向来亲厚?”
  庆王听懂他的意思,自嘲道:“我当他当作亲弟弟,想要好好教导。我却没有看出,他还有另外一面。”
  楚默离也懂了他的失望,收回视线,宽慰他道:“三哥不必介意,这世上多的是善于伪装之人,三哥以赤诚之心将他当弟弟,没有多想,被他欺骗,也是正常。”
  庆王听他能够理解自己,心中甚慰,“多谢太子宽慰。”
  京兆尹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互相理解的对话,觉得正常又不正常,下意识放轻脚步声,避免打扰二人谈话。
  楚默离视线忽然稍微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说,这件事情,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楚默离回正视线,边走边道:“那铁矿,确实是有人特意透露,那人无意间发现了铁矿所在,却不便开采,想要找个在青国有能力的人一起开采,方便将矿石与赃银运出青国。不过,这人不是双溪楼楼主,而他们看中的目标也不是郑开儒,亦不是他的父亲郑勉,而是另外还有一个人。”
  京兆尹瞧见楚默离那一眼,再听他话语,怔了一息,再看庆王,太子是在与他说话?
  再听楚默离说的后半句,京兆尹反应跟上,应话道:“还请太子殿下指教。”
  楚默离依旧没有避讳庆王,缓声道:“那人看重这铁矿可以带来的利益,答应了合作,但是他不好出面去做此事,就让郑开儒代为负责。透露铁矿的人再负责帮他们与双溪楼牵线,如此,郑开儒背后的人赚到了银子,双溪楼洗白了银子,有了矿石,可冶炼兵器做复国之用,此人便可从他们双方抽头,三方都有利可图,皆大欢喜。”
  京兆尹认真思索,似乎很有道理,只是也有疑惑之处。
  “那发现铁矿之人,为何不便开采?”
  这人若是能给郑开儒背后的人与双溪楼牵线,应该也不是一般人,何必还找人分利。太子为何如此肯定,他不便开采。
  “他不是青国人。”
  京兆尹稍愣,“……那这郑开儒背后的人,为何不能是郑勉?”
  “郑勉就是郑开儒背后的人。”
  京兆尹听糊涂了,“……殿下刚才不是说?”
  楚默离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知道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指哪句,“只不过,郑勉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第483章
  京兆尹聚精会神,等着后续。
  楚默离脚步不急,保证他们二人都能跟上。
  “此人因身份之限,不方便在人前露面,便与郑家父子商定,由郑开儒代其主管这采矿之事。郑勉亦是谨慎之人,当作不知此事,却在暗中助郑开儒贿赂各地官员,躲开公主府的监察,想要借助修筑河道之机,打通运输渠道。只是,他们不曾想到,在这河道修筑上,各地官员贪污腐化、欺上瞒下,都水台偷工减料、监管不力,河道修筑还未完工,又遇上汛期,导致了河道倒灌决、堤。郑开儒担心事情败露,就贿赂史成让其遮掩。何大公子担心皇姐受到父皇责罚 ,也去找了史成,恰好得知了河道改道乃是郑开儒有心设计。郑勉与这背后之人担心东窗事发,只能让郑勉出面威胁拉拢史成,安抚何大公子,稳住公主府。”
  何大公子靠郑勉瞒下了河道之事,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样一来,公主府与郑家父子相当于也绑在了同一条船上,公主府成了这矿场买卖的护身符。”
  京兆尹听得认真,也没顾忌旁边的庆王了,“若是如此,何大公子,说的是实话?”
  楚默离没有回应他,慢声往下说,“他们这桩买卖自此变得顺利,直到双溪楼楼主溪梣在临渊城暴露身亡,矿场失了买主,这桩买卖不得不终止。同时又因皇姐无意间发现了他们暗中偷运矿石之事,严控了颖丰境内的河道,双溪楼最后转出去的银子与采购的矿石,无法再转出青国。郑开儒背后之人,看双溪楼上下皆已被官府围剿,就让郑开儒将这原本应该分给双溪楼的银子与矿石都留了下来。”
  京兆尹脑中灵光闪现,“殿下的意思是,那些银子都还未出青国?”
  郑勉供出的郑开儒藏匿的那些财物,御史台已经查过,确实属实,折算金银数目也不少,可与当初双溪楼在临渊城弄走的银子相比,还差上了不少。
  案发这么久了,御史台又迟迟还未查到矿场的账簿。但即使没有账簿,就那矿场的开采情况来看,那些矿石定然也不止卖了那么一点银子。
  这既找不到银子,也找不到矿石,就让郑勉又有了借口推脱,郑开儒是被双溪楼利用的,除了矿石,银子也都被双溪楼运出了国。
  这个时候,御史台负责此案的两人追上了他们,听到他们的谈话,在楚默离的示意下,也加入了队伍,与京兆尹一起跟在楚默离与庆王的后面。
  既然是楚默离的意思,庆王自然也不好说其他的。
  三人的队伍变成了五人,不影响楚默离继续分析。
  “他们私吞了这笔银子,同时,想要利用双溪楼洗清自己。但是,他们没想到,溪梣的妹妹溪流并没有死。见过溪流的郑开儒后来察觉到了此事,他背后的人担心溪流影响他们,不但没有帮溪流,还想杀了溪流灭口。溪流知道他们过河拆桥,对此人很是不满。除了溪流,他们这种独吞的行为,让当初告知他们铁矿所在的人,亦是十分不满。无奈此人做事谨慎,溪流手中也没有此人直接参与采矿一事的证据。于是,告诉他们矿石所在的这个人,暗中帮助溪流潜入了皇姐府中,想要通过何大公子找到可以威胁郑家父子以及他背后之人的把柄。”
  昨晚,楚默离虽然还没想到水乔幽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是,想通了一些别的事情。
  “偏偏这时,史成因被举报贪墨入狱了。郑开儒背后之人,担心史成说出不该说的话,挑唆皇姐杀人灭口不成,就让史成暴毙在狱中。可恰恰又因这史成之死,暴露了都水台的问题与颖丰之事。”
  很多事情,不杀人灭口,让心虚者无法安心,可杀人灭口,也许也会起到相反作用。
  史成之死,便是如此。
  “此人不好出面解决,郑勉一个人也已无法压下此事,他们就想到尚书令。为了确保尚书令不会出尔反尔,郑勉便想与尚书令结为亲家。”
  楚默离说的这些事情,按照规矩,庆王不适合知晓。
  后面三人听他一顿分析,却没人在乎这些了,也不再想脚步是该快还是该慢,为了确保听得更清楚,不约而同靠楚默离近了一点。
  庆王自是也知楚默离讲得有点多了,再次想开口主动回避。
  楚默离随意瞧了庆王一眼,像是在与他探讨,“何家父子最终迫于无奈,不得不答应了这桩婚事。不曾想,何家小姐却极其抗拒这桩婚事。这期间,溪流无意之间与郑开儒见了一面,她担心郑开儒认出她,暴露她的身份,抓住机会,利用何家小姐杀了郑开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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