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袁松又问：“那殿下是听安王……”
称呼一出，他意识到现在应该改口了。
“是听太子提起过此事？”
庆王听着他嘴里称呼的转变，面色依旧未变，“……没有。”
他这回答就让袁松更疑惑了，“那殿下怎会问太子是否与下臣商谈过？下臣还以为？”
他话说一半，没有再说了。
庆王仿佛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没有改对楚默离的称呼，“吾曾听闻令妹与五弟相熟，还以为……”
他的话也只说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袁松却好像没有听懂他的未尽之意，疑惑更重，“舍妹与太子相熟？殿下这是从何处听说的？下臣只知他们先前确实因公务有见过几面，可没听舍妹提起过他们熟悉？”
说到此处，他视线稍微抬高，话锋一转。
“先前，我听舍妹说与殿下相识，还以为舍妹与殿下更为相熟？”
庆王垂眸看着他，话语停住。
一时有些怀疑，有些事，袁松是真傻还是在与他装傻。
袁松似是真的不知这些，没有心虚地等着他的回应。
庆王没有否认他这话，“难怪袁卿能一直深得父皇信任，吾也算知道，水姑娘为何那般出色。”
袁松忙道：“殿下谬赞。阿乔的出色，与下臣没有关系，实在是她本身能干。”
这夸赞，袁松可不敢领。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阿乔出色，那可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庆王没有再与袁松客套这些，换了话题，“对了，吾前两日怎么听说，水姑娘如今不在袁府当差了？而且还离开了中洛？这是为何？”
袁松没有慌张，反是诧异，“殿下居然连下臣府上这种小事都知道？”
庆王用他刚说过的话回他，“袁卿刚才不是还说，吾与令妹相熟？”
袁松尴尬笑笑，看他等着他答话，便道：“舍妹这几日确实没在中洛，不过，有件事殿下误会了。下臣让她跟着我做事，主要是她做事让我放心，不是真让我这妹妹在我府上当护卫。另外，她跟着我也东奔西跑好几年了，我看近日无事，就让她休息一段时日，顺便回原阳老家去住一段时日，拜祭她自己的父母。”
庆王没有去追问他此话的真假，“这么说，过一段时日，水姑娘还会回中洛？”
袁松则觉得他这话问得有意思，“那是自然。”
第477章
庆王带着病容的脸上似是多了一抹浅淡的笑容，“吾刚才看袁卿愁眉苦脸，还以为袁卿与水姑娘有点发愁这桩婚事？”
袁松吓了一跳，惶恐表明态度，“殿下哪里话。陛下天恩，此乃下臣与舍妹之幸，我等感激涕零，岂会有此想法。”
庆王看着他，淡笑再次浮现，“那就再次恭贺袁卿，也劳烦袁卿替吾向水姑娘转道一声恭喜。”
袁松恭敬回应，“多谢殿下，殿下的祝贺，臣一定带到，亦替舍妹谢过殿下。”
庆王听着他滴水不漏的回答，静看了他少时，没再与他多谈，朝前走去。
袁松看到他的脚步走远，才抬起视线，在他背影上瞧了一息，又越过他的背影，看向前面的楚默离。
庆王往中间这么一夹，他也不好再去追楚默离。
袁松又是一阵头疼，不由自主又想叹气。
他招谁惹谁了？
这怎么就都盯着他一个人为难呢？
袁松不好再追楚默离，庆王却在宫门口赶上了楚默离。
庆王满脸诚意向楚默离道贺，“恭贺五弟，双喜临门。”
楚默离诚意回他，“多谢三哥。”
庆王看着他，欲言又止。
楚默离耐心地等着他说，没有主动发问。
两人在宫门口站了一会，旁边已经有好几拨人给他们行过礼，楚默离耐心依旧，庆王终于开了口。
“绾绾的事，是三哥对不住你。”
楚默离听着他歉意的话语，不在意旁边行人，道：“三哥哪里话，她是你的侧妃，与小弟有何干系？”
庆王带着病容的脸上有些苍白，声音低落，“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我听说，她离世前两日，让人传话，想要见你……”
楚默离不同他的欲言又止，神情不变，看他不说了，回道：“三哥莫不是听错了。”
庆王看向他。
楚默离先他开口，“三哥的侧妃，怎会想要见我？”
庆王话语被他问住。
当年的事，楚默离并无理亏之处，自是不会有心虚，他看着庆王的脸色道：“这事我不曾听过。有些事，既已过去，兄长也不必在多想。我知，两情相悦，最是难得，自是也不会怪罪兄长，也望兄长节哀。”
楚默离说话，并未特意放大声音，也未压低声音，引起了旁边两位要出宫的朝臣的注意，纷纷往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庆王被他这么一安慰，话语更慢。
楚默离并不在意他人眼光，对那郑侧妃之死也不关注，看庆王一直没再说话，让他也保重身体，以有事为由，准备转身先走。
他走了一步，庆王声音响起。
“那五弟，与水姑娘可是两情相悦？”
楚默离神色不动，声音不轻不重重复着他对水乔幽的称呼，“水姑娘。”
话音落下，他反问道：“三哥与袁卿的妹妹很熟？”
庆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五弟忘了，我们曾经还一起见过。”
楚默离经他这么一提醒，想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时我以为，三哥也与我一样，与她只是见过一两次而已。”
庆王坦荡道：“我们后来，又偶遇过几次。”
“原来如此。”楚默离声色不变，话语却是一转，“这么说来，三哥对我这位以后的太子妃，比我还要熟悉几分。”
很不巧，前面两个路过他们身边的人，虽然已经路过了，却还停在宫门口。
两人上马车的动作好像还受到了一点阻碍，变得有些慢。
庆王被楚默离这么一说，想到刚才聊到的郑侧妃，脸色差点起了变化，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与水姑娘，也仅仅只是见过几次而已，并无其它关系。”
楚默离没误会，目不斜视，看着庆王，反过来安抚他，“三哥也别误会，我就是想着，若是三哥对我这以后的太子妃很了解，我就可以向三哥多了解了解她。毕竟，我与她，倒是真的只是见过几面，对她还不太了解。”
庆王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深意，可看他神情，却只看到诚意相询。
尤其是他最后一句话，让人听不出一丝虚假的成分。
庆王第一次改了对楚默离的称呼，“太子说笑了。”
楚默离像是没有听出这称呼的变化，是真心想要向他了解水乔幽，“三哥，我是说真的。”
庆王的神情控制得很好，但是，他的主动搭话，让楚默离确定了，他与水乔幽之间有着不小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庆王不确定水乔幽有没有与他说过。
通过此事，楚默离另外又确定了一件事。
他这三哥虽然不一定知道他与水乔幽的真正关系，但是，必定是知道他们之间一些没有透露的交集，因此，他也在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楚默离在心里笑了笑，回答了他先前之问：“我没有三哥好运，这婚姻之事，亦只能听从父皇之命，就不奢望这两情相悦了。不过，就像父皇说的，这大婚之前，我也可以对我的太子妃多一些了解。如此，以后我们也可更好的相处。三哥若是有了解的，我倒是真想听一听。”
两人周围安静了下来。
好在，过了一会儿，又有人从宫门中出来，看到他们兄弟二人还在宫门口，赶紧过来见礼，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
庆王没再与楚默离聊水乔幽，楚默离看他不聊了，也没再说，两人各自离开。
马车驱动，楚默离通过没关的窗户，朝庆王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告别，庆王亦如往常一样回应他。
这一幕落在他人眼里，仿佛今日那份立储诏书，没有对二人的兄弟情谊造成任何影响，二人依旧有着那让史官都感叹的深情厚谊。
马车一转，两人离开彼此的视线，彼此间的深情厚谊就暂时也都从他们脸上收了起来。
楚默离想着庆王刚才那几句话，垂眸沉思。
那几句话，更像是在试探他。
尤其是关于水乔幽的那几句。
看来，他这三哥，如今果然比他更关注他的太子妃的动向了。
他是担心她向他透露了某些秘密，也知道她与他之间的某些秘密？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敢拿来威胁他。
那么……就是阿乔手里也有可以威胁他的秘密。
楚默离意识到，庆王与水乔幽目前应该就像先前水乔幽与杨卓之间的情况。
他们都知道彼此一些秘密，恰好，又形成了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