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他看见了她的辛苦成果，但没看清它们的模样。
直到到了正厅，水乔幽将饭菜摆好，还往对面的位置摆了一副碗筷，楚默离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终于看清了碗里的成果模样。
只看一眼，两个碗里的菜，他都没认出来。
再看一眼，依旧没能辨别。
他有些怀疑，水乔幽这次做的又是野菜。
可是，他记得很清楚，她现在住的这地方，屋前屋后，都没有这种物什。
他正疑惑间，看到已经拿起筷子的水乔幽在瞧他。
楚默离会意，拿起了筷子。
只是，他一时有点为难，不知先往哪个碗里下筷。
一抬眼，见到水乔幽又在看着他。
她眼里的客气很明显。
两人无声互看了两息，楚默离还是问了一句，“这都是何菜？”
水乔幽低眸，也想起了上次的野菜闹出的事故，再抬眼，认真回答他，“这次的菜，都是甜瓜在集市上买的。”
楚默离当即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这次的菜很安全。
他看着她郑重的模样，一时不好解释，他问的其实不是这事。
他犹豫了半息，先夹了左边的菜。
水乔幽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有待客之道，没有立即动筷，而是看着他吃。
菜一入嘴，楚默离尝出了糊过头的苦味，他下意识又望向她，不过，面色未变。
水乔幽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默离被她看得适应了嘴里的味道，如常吃了起来。
他将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水乔幽还没动筷。
楚默离在她的注视下又尝了一口另外一道菜。
另外一个菜倒是没糊，却是让人一下无法说全的……复杂味道。
这一瞬间，楚默离对她前一句保证是产生了一些质疑的。
而且，两个菜，尝过之后，他还是没能辨出她今晚到底是做了何菜。
水乔幽看楚默离将两个菜都尝过了，盯着菜看了须臾，将筷子伸了出去。
楚默离看着她的举动，没有骗她，亦未出声阻止。
然而，水乔幽的筷子放到左边，却没有落入碗中，一瞬过后，又转到右边，可她依旧没有落筷，眼睛又瞥回了左边……
她在两个菜之间徘徊了几次，将筷子又放了下来。
这时，她见楚默离在无声看着她，她的目光在他脸上与自己的成果上打了个来回，将菜都往楚默离的方向挪了挪。
楚默离瞧着她的举动，手里筷子顿住，两人周边的氛围变得有点诡异。
楚默离再次对上水乔幽的眼睛，见她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似乎是在……期待他动筷。
楚默离拿着筷子的手稍微收了点力，复又放开，还是再次落筷。
水乔幽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意外。
此时，楚默离的注意力都在那两道菜上，没有留意到。
楚默离没有点评她的手艺，这一次，水乔幽自己也没想要问一句。
楚默离缓慢优雅地吃着，水乔幽不吃也没走，陪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就像当初，她守着景言君吃饭喝药一样。
她这样一守，楚默离吃了几口后，本来想要放下的筷子，又没好放下来。
直到差不多过了两刻，不怎么饿的楚默离这才放下筷子。
这一顿饭，两人像前一次一起吃的那顿饭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再加上此时又是多数人还在睡梦中的时辰，周围比那次更为安静。
昏黄的灯火下，两人看起来，也有点像他们曾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日子的相处。
仿佛，先前的糟心事，从未发生过。
这期间，楚默离看了水乔幽两次，却都没有看出她心中在做何想。至于她对他，他估计她根本都不在乎他是何想法。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饭菜，不免有点羡慕景言君，羡慕她居然能让她如此牵挂上心。
他们已有两月未见，今日见到她，他很清楚，他在她这里，与旁人则仍无区别。
第472章
水乔幽看他放下筷子，就收了碗筷，往厨房走去。
楚默离瞧着她除了先前那句保证，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先开了口，“今日有朝会，我要回王府了。”
这一晚上，看似有些漫长，实则也过得很快。
这个时候，五更的锣声早已响过。
楚默离身上穿的是身常服，他再不回王府，就要赶不上今日的朝会了。
楚默离在水乔幽这里住了一段日子，就算不通过袁松，水乔幽对朝会的安排也有了了解，知道今日的确是有朝会的。
她亦没有漏听五更的锣声，此时，比起以往他回王府的时辰还晚了许多。
她脚步未停，声音如常，简单应了一声，“嗯。”
楚默离听她只那一句话，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野，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笑声落下，他没再坐下去，起身走向了前院。
出门时，他留意到水乔幽没有提起他留下的行李之事，却未高兴，转而反又想到一种可能。
那些物什，对她也无影响，他收不收走，她并不在意。
他望着院里朦胧的月光，驻足了一息，重新迈脚，大步出了院子，一路向巷口走去，未曾回头。
水乔幽将碗筷放在灶房，再走回来，屋里已经不再可以看见人影。
她直接吹了蜡烛，回了房间。
一晚上没睡，她仍无睡意。五更已到，离天亮也就不远了。她也没再睡，又在窗前坐了一会。
她看着外面的月色逐渐变化，仍旧没有想任何事，却一直没有动过。
东方逐渐明亮，她才重新起身。
她简单洗漱好，换了身女装，带了个帷帽，拿了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仍旧按照原先的计划出了门。
时辰还早，从院门口到巷子口，她也没有碰到行人。
她就如来时一般未曾引起注意，又在无人注意之时，静静离开。
城门才开不到一刻，水乔幽便带着行李，出了城门。
袁府之中，袁松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一到宫门，就不动声色地找寻楚默离的马车。
可是，安王府专用的停车处，还是空的。
甚至到了宫门都打开了，马车也未出现。
袁松想方设法在外面拖延着，一直拖延到他再不走就要晚到了的时辰，楚默离的马车还未出现。
袁松无法再等，只能先进宫门。
楚默离迟迟不到，让他对他能否留下水乔幽这事心里没底。
毕竟，他们这再怎么谈，似乎也不需要谈一夜？
既然没谈一夜，安王怎么这么晚还没来？
袁松紧赶慢赶，终于在朝会规定的最后时辰，赶至大殿。
没想到，他先前一直没等到的楚默离紧随其后也进来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与楚默离交流一个眼神，内侍通报，青皇过来了。
袁松与其他人一样，只好赶紧站好。
朝会期间，楚默离又没回过头，袁松的眼神依旧未能传递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袁松想赶紧离开大殿，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等楚默离，问问他们两人如今到底是何情况，并希望青皇今日不要留下楚默离。
青皇今日确实没留下楚默离，却让内侍喊了袁松去御书房。
袁松听到内侍传话一愣，楚默离又被御史台的人缠住了还在大殿。
袁松不敢让青皇等，亦不敢露出异常，只好赶紧随着内侍离开。
等到袁松从御书房出来，再走到宫门口，早已没了其他人的身影。
袁松赶紧回了都水台，没有看到水乔幽来上值，他就意识到，人已经离开了。
他想到今日晚来的楚默离，猜想两人昨晚应该是真的谈过，只不过，楚默离也没能劝动水乔幽留下。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想到水乔幽提出离开的那一晚对楚默离的婚事做出的分析，止住了想去找楚默离问问情况的冲动。
他想着最近暗流涌动的中洛，又是一声叹息。
或许，阿乔说的做的都是对的。
袁松为二人惋惜，但他亦清楚，不管是他人的惋惜还是他们自己的惋惜，都是抵不过责任，亦改不了局势的。
水乔幽离开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没到她平日出门上值的时辰，甜瓜也不会去那么早。
于是，早上，有些人给她安排的药准时出现在门口，送药的人却不知屋里的人早已离开。
甜瓜照旧辰时正才到水乔幽的小宅子，看到门口日日都有的食盒又在，年纪轻轻，也学会了叹气。
他提着食盒进门，如以往一样先倒了药，再去喂马。
喂了马，他就出门了。
到了下午，陆陆续续有人送了一些修缮房子要用的木材、泥沙等物到了小宅子。
这日，苟八没有出摊，也来了水乔幽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