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水乔幽实话说道:“当初,我在临渊城所中之毒,其实并没有解。”
  袁松身体下意识坐直起来,注意力当即被转移。
  她上次在临渊城所中之毒,那可是剧毒黄泉!
  第468章
  “……没解!那你……”
  水乔幽情绪稳定,“这最后的日子,我想回原阳去住一段日子,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袁松呆住了。
  什么最后的日子!
  他看她一脸认真,又站了起来,难以置信,“……你,你,你发誓,你这次没有骗为兄。”
  水乔幽没有发誓,却正色道:“不敢再欺瞒兄长。”
  她这短短的几个字,让袁松直觉她这次说的是真的。
  袁松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好像又比之前袁夫人提醒他的时候差了一些,她人看着也挺瘦弱的……可先前他还以为她是一直都瘦……
  袁松望着她自己淡然的神情,一时不知该先问她身体,还是该问她先前为何不说,还是说其他的。
  话语在嘴边换了几次,他想到楚默离,“那,安王可知道此事?”
  水乔幽话语平静,“他一直都清楚,以后的事,他亦会知道的。”
  袁松突然觉得,人太会听话了也不是件好事。
  她这句以后,他几乎是瞬间领会其意。
  “……那你打算何时离开?”
  “三日后。还望兄长允许我的请辞。此事给兄长添了麻烦,还望兄长见谅。”
  袁松又被她的打算震惊道:“三日!”
  “是的。”
  袁松没想到她要离开,更没想到她这是说走就要走,“……那你要离开的事,安王可知晓?”
  “这件事,我会找他当面谈的。还请兄长,先不要与他说。”
  袁松看着她那张令人信服的脸,第三次叹气,“那行,你自己与他好好说一说。”
  水乔幽很少会求袁松帮忙,她知道,他既然这样说,就是答应了先不会去与楚默离说这事。
  “嫂子那边,我就不同她说了,届时,还请兄长替我向嫂子说一声,并代我向她转达我的歉意。”
  袁夫人虽然比平常女子妇人看得开,可实则也有心软感性的一面。
  袁松明白水乔幽不打算告知袁夫人这事,是怕自己夫人担忧难过。
  “今晚,我就先不打扰兄长休息了。”
  事情说完了,时辰也已不早。水乔幽也没等袁松做出了回应,抬手告辞。
  袁松看着她转身出门,想要喊住她、但是想到她之前做出的分析,又止住了话语。最后,只能叮嘱了一句,“晚上天黑,路上注意安全。”
  他想向她确认,那黄泉之毒,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可又担心听到肯定的回答,也让她自己更难过。
  水乔幽离开良久,袁松一个人仍旧在屋里坐着,低落的心情,良久不能平复。
  他早已将水乔幽当作了他的亲妹妹,这次听到她中毒无解之事,比他上次听到她说这事时,心里还要难过。
  他知道,人与人之间既有相聚,那自然也是会散场的。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与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散场。
  没过多久,书房里又接连响起三声叹气声,一声比一声重。
  水乔幽虽然与袁松说了打算三日后离开,前面的两日却还是照样上值。
  她要离开的事,她没有与都水台及袁府的任何人讲过,袁松也应了她,暂时未与他人提起过。
  第一日下朝,楚默离就被青皇叫走了。才过一晚,袁松猜测水乔幽多半还没与他说她要离开的事,但想到才过了一晚,他也就没等楚默离,先出宫离开了。
  自从楚默离不再去水乔幽的小宅子后,除了公事,楚默离不会找袁松,更不会向他打听水乔幽。
  不过,在这之前,他基本也是这样,袁松也不会特意去与他套近乎,以免让人误会,他在往楚默离那边倒以及楚默离有意拉拢天子信赖之人。
  再加上,水乔幽又说了他们与以前一样。
  楚默离的行为,也没让袁松多想。
  这日下值,水乔幽照常去了清风徐来找夙沙月明复诊,但是她要离开的事情,她也没有与他提起,并如常应下了他叮嘱她下次记得准时来复诊的事情。
  水乔幽拒绝了夙沙月明的留饭,也阻止了他的相送,离开清风徐来的时候,天色尚早。
  回去的路上,听到街道两旁摊贩叫卖,她偶尔也往旁边瞥上一眼,看到一个小摊上有卖粟米粥。本来已经走过小摊的她,听到摊主热情的吆喝声,又倒了几步,在小摊上坐下,点了碗粟米粥。
  粥刚到面前,她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她状似不经意地四下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双眼睛所在。
  她不再寻找,慢慢喝着自己的粥。
  粥喝了还不到一半,经常跟在庆王身边的方柏出现在小摊前,“水姑娘,殿下想请姑娘去喝杯茶。”
  水乔幽稍微抬头瞧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稍等。”
  话落,她继续不急不缓地喝着自己的粥。
  一般人可不敢让庆王等,方柏被她的反应弄得稍怔。
  他想起庆王几次请她时,她的态度与言行,似乎都差不多,庆王的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宽容,他瞧着她的动作,再看她碗里的粥,也没说什么,在一旁等着她。
  水乔幽没有他人在等的她的焦虑与担忧,也不在乎请她的人是否会有耐心等她,届时会不会怪罪,也未去观察猜测庆王现下是在何处,仍旧是先前喝粥的速度。直到半盏茶后,她将粥都喝完了,结了帐,才站起身来。
  方柏给她领路,两人往她刚来的方向往回走了十丈左右,左拐进了旁边可以过马车的巷子,又往前走了十来丈左右,再拐了个弯,见到一扇大门。
  门上写着雅苑二字,方柏领着水乔幽走了进去。
  一进大门,街上的热闹就都听不见了,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里面的格局,看上去是一座庄园似的茶楼,布局有点类似于江南庭院,里面每座小院都是独立的,且基本都有二楼。
  不知是白日,还是不对外的缘故,里面看不到几个人,还都是在里面做事的。
  水乔幽随着方柏进了东南方位的一座小院,上了二楼,进了庆王所在的雅间。
  见礼之前,水乔幽扫了一眼雅间的布局,正对着她的窗户外面就可见到她刚才所在的那条街。
  她收回了视线,这才见礼。
  庆王一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亲和,就是脸上看上去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丝不想被人察觉的疲惫。
  水乔幽听到庆王让她坐,这次她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庆王没再说是正好路过此处。
  “刚才,吾站在窗边,恰好看到了姑娘,想着姑娘应当是下值了,就让方柏去将姑娘请了过来。”
  水乔幽并不纠结他这‘恰好’与‘请’是否真如他所说,也没有被人拦路的不悦。
  “殿下,找我,有事?”
  她的话语没有不敬,可听上去好像有那么一点直白,也没有让听着的人感觉到恭敬。
  好在,庆王与楚默离一样,两兄弟对这些小事的包容度都高。
  庆王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其实也没有重要的事情,就是看到姑娘,想到了一些小事,就让人将姑娘请上来了。”
  水乔幽没有拘谨地喝了一口茶,用眼神表示,她有在听。
  庆王瞧着她的言行举止,像是与熟人闲聊,“先前,吾还以为,丹河郡王的诚意会打动姑娘,说服姑娘随他前往雍国。”
  水乔幽手腕轻轻晃动,手里的茶杯跟着转了一圈,里面茶水却没洒落出一滴。
  “先前,外面都说,殿下与丹河郡王兴趣相投,双方互相引为知己兄弟,甚至遗憾相见恨晚。我还以为这不过是外面的人闲得没事,胡说八道。现在看来,倒是我浅薄了。殿下与这丹河郡王的确兄弟情深,对丹河郡王之事,不仅了如指掌,还一直尽心尽力帮忙。”
  她听到的这些,先前庆王奉青皇之命负责接待杨卓时,外面确实经常有人说。
  可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听上去怪怪的。
  偏偏,她依旧用的是她一贯的平淡语气,又像是带着诚意。
  她这话语还未落音,雅间里的气氛也升起了诡异。她自己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话语说完,眼皮稍稍抬起,看向庆王。
  庆王脸上微不可见一僵,两人的视线对上,雅间里安静异常。
  须臾,水乔幽目光不落,又用同样的语气,慢声道:“我先前还以为,这段日子,殿下肯定是日理万机,没有空闲去操心他人的事情。没想到,我又想错了。想来,丹河郡王也与殿下讲过不少我与他之间的渊源,让殿下触动。不然,这丹河郡王与使团都快回到雍国了,殿下居然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继续给丹河郡王做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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