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出了都水台,水乔幽看着天色还早,想起自己有几日没去找夙沙月明复诊了,想到里面的楚默离最近一直待在她那里,她没有急着回去,转道去了清风徐来。
  都水台里,袁松继续领着楚默离去了会客之处,楚默离让随行的时礼去了外面等候。袁松很有眼力,立即也让其他人下去了。
  同楚默离谈论完正事,外面御史台的人还没弄好,袁松就继续陪着楚默离坐着。
  屋里只有二人,袁松见楚默离面前的茶凉了,欲自己动手给他换一杯。
  他还未伸手出去,楚默离先他一步提过了茶壶。
  他赶忙要上手接过这项差事,楚默离示意他不必,先给他添了一杯茶。
  袁松受宠若惊,急忙站了起来,“殿下,这怎可使得!”
  楚默离抬手示意他不必慌,一边给他添茶一边道:“这两年,阿乔承蒙你关照,她本无亲人,如今唤你兄长,又得袁府众人关爱,这杯茶,袁卿受得起。”
  听到楚默离提起水乔幽,袁松起身的动作停住,快速分析着他的话语,看到楚默离将茶壶放下,他也立马给楚默离换了一杯茶。
  “殿下折煞下臣了。阿乔聪慧能干,这两年,有她在下臣身边帮忙,是下臣之幸。至于其它的,她既诚心唤我一声兄长,我自也该诚意相待。她这人能力强,性子又好,家中老小都喜欢她,皆是出自真心,没有关照之说。”
  关于水乔幽的出色,楚默离赞同他的说法。
  “阿乔确实出色,但袁卿与袁家上下对阿乔的真心,吾也是看得见的。”楚默离没有遮遮掩掩,坦荡直白道:“袁卿素来心透,想必也早已看出吾对阿乔有意。”
  袁松听他突然说起水乔幽,似乎理解了一点他这杯茶的用意,却没有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一时反而没接上话。
  他慢了这一瞬,楚默离的话语再次响起。
  “按说,吾应该正式去袁府拜访。只是,吾当初请你帮忙给阿乔落户时,袁卿肯定也知道,吾和阿乔的这个事情,会有一些波折。最近事情又多,吾与阿乔的事情,恐怕还得耽搁一段时日。这段时日,还得请袁卿继续帮忙多多关照阿乔。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吾向父皇求得旨意,指阿乔为吾王妃,吾必正式登门拜访。”
  楚默离话语之中,没有半分傲慢,不紧不慢的话语中,可以听出诚意。
  第446章
  楚默离话语之中,没有半分傲慢,不紧不慢的话语中,可以听出诚意。
  袁松思绪跟上,回应也跟了上来,“殿下言重了。”
  “殿下乃君子,一言九鼎,您对阿乔的这份情谊,下臣相信。不过。”袁松看出他并非随便说说,也正色与他道:“这男婚女嫁,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阿乔是从安王府出来的,殿下想必比谁都更了解阿乔。对阿乔而言,这婚嫁之事,主要还是看她自己想法。她唤我一声兄长,可我与她毕竟不是真的兄妹,我更不能做她的主。我亦真心希望,这人生大事,能随她自己所愿。”
  楚默离听出他话外之音,没有不满,“袁卿的意思,吾明白了。你放心,此事,自会如此。”
  袁松内心悄悄松了口气,“那就再好不过了。能得殿下此诺,我与她嫂子亦可放心了。”
  袁松邀请夙沙月明去袁府做客,是他自己的事情,楚默离不会去问。
  袁松自然也不会与他说。
  两人心知肚明,又默契统一,都没有谈起。
  楚默离在都水台待了大半个时辰,御史台的人终于收集好了需要补充的案牍与证据。
  楚默离带着御史台的人一起离开,袁松将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的马车走远,他才上车回府。
  上了马车,他想起楚默离与他所谈,晚下值的糟糕心情一扫而空。
  水乔幽到清风徐来门口时,夙沙月明正准备出门去她那里。
  听到伙计禀报,夙沙月明迅速出门下楼。
  本要进门找他的夙秋,被他直接忽视。
  夙秋看他脚步,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在回廊上站了片刻,果真见到夙沙月明迎了水乔幽一起进门。
  他盯着楼下儿二人看了须臾,转身回房去了。
  水乔幽真地记得来复诊,夙沙月明有了欣慰之感。
  她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他担心的情况,比起先前,这两次的情况也是愈发稳定,一直担忧她不注意身体的他也放心了许多。
  复诊过后,两人寒暄起彼此的近况。
  虽然主要是夙沙月明在说在问,可能与她这样面对面坐着交谈,他却也觉得很好。
  聊了几句,夙沙月明想起昨晚袁松邀请他去袁府做客的事。
  他本来以为袁松突然邀他,也是像楚默离那样有事情找他帮忙。
  可是,他似乎猜错了。
  昨晚,袁松只是表达了他对水乔幽的照顾的感谢。
  他也从袁松那里听出,水乔幽并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思索过后,他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水乔幽。
  水乔幽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听到夙沙月明讲了袁松邀请他做客的原因,她亦有些意外,感觉这是袁松会做的事情, 又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她不是怀疑袁松待她这妹妹的爱护之心的真诚,主要是她跟着他当差这么久了, 总觉得他突然来这么一举动……好像也不完全像他的行事风格。
  一向聪慧的水乔幽,一时之间却也没想出这不像的地方在哪里。
  夙沙月明对袁松不熟悉,起初也不知昨晚袁松所说是否是真实原由。
  直到昨晚离开袁府,袁松也没与他说其他的事情。
  回来后他又思索了良久,想到袁松在席间以水乔幽兄长的名义强调感谢他对她的关照,醍醐灌顶,似乎明白了袁松的意图。
  这让一向老成的夙沙月明有些激动。
  夙沙月明见水乔幽没有意识到,跳过了这个话题,邀请她晚上一起用饭。
  水乔幽想起辛苦了好几日的夙秋,当时她能请动夙秋,又是夙沙月明的面子。
  她想着楚默离还在都水台,昨晚他也有说今晚要很晚回去,便答应了下来,同时,提出这顿饭由她做东,感谢他们兄弟二人的帮忙。
  夙沙月明已经了解她的性子了,像她这种每次的药钱都必定会结算给他的人,他若拒绝,她是不会吃这顿饭的。他没有跟她推拒,只是在出门时,跟观棋使了个眼色。
  观棋很快找到了掌柜,观棋离开后,掌柜的看着今日雅间里的酒菜单子,思索该给个怎样的优惠最合适。
  席间,夙秋仍旧是那个夙秋,对于水乔幽嘴里的感谢有些不屑,安静地用着自己的饭。
  直到水乔幽开口,还想请他辛苦几日,他才抬起目光。
  夙沙月明听着则想都没想,表示他闲着也是闲着,很乐意看到他出门找点事情做。
  夙秋又瞥了他一眼,但现在的确是有点闲的他,最终也没有不满与拒绝。
  红绮的事,饭间,夙秋没有提起。
  水乔幽这次找夙秋帮忙,也没有当着夙沙月明说具体的。
  夙沙月明在这种事情上,向来也不会多想。她不想让他知道,他亦不介意。
  水乔幽照旧没有需要夙沙月明的相送,他将她送到门口,她与夙秋往前走了两步,夙沙未再上前。
  水乔幽低声与夙秋说了两句后,同夙沙月明告辞离开了。
  夙秋看了夙沙月明一眼。
  夙沙月明笑了笑,没有向他打听水乔幽同他说了何事,转身往回走。
  夙秋看出他是真得不介意,在原地站了会,跟了上去,没有向他透露水乔幽说的事情 。
  水乔幽回到住处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楚默离还没过来,只有甜瓜在等她。
  甜瓜离开后,楚默离依旧还没过来。
  水乔幽看着月亮估算了一下时辰,端了碗水进了邻居家。
  暗室里,早上水乔幽离开后,红绮短暂地低落了一段时辰,阴暗寂静的环境让她又振作起来。着实有些饿的她,不再考虑有毒没毒的事情,喝完了粥重新寻找出口。
  她在里面转了不知多久,最后精疲力尽,仍旧没有看到出口。油灯的灯芯也燃尽了,她只能又跌回在最先的角落里,等着水乔幽再次出现。
  暗室里,没了油灯,又是一片漆黑,她无法感知白日黑夜。
  在漆黑的环境里待久了,她甚至没有办法去预估自己等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可能等了半个时辰,又好像等了大半夜,甚至有可能是整整一日,一日一夜也不无可能。
  安静到让人分不清时点的环境,被困的人根本冷静不下来。
  红绮骤然觉得,比起如今的处境,当初还不如直接在庆王府待着。
  无奈,她如今也只能想想。
  她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怀疑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很多日,骤感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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