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郑勉估计也是知道他们找不到这笔银子,面对何大公子的证词,也丝毫不慌,反倒认为何大公子这是诬陷,认为他就是因为他妹妹杀人被捕一事,故意报复。
水乔幽没有掺和审问的事情,慢声分析,“何大公子这一番自白,郑勉却不认罪,若无其它证据推翻他的说法,尚书令与颖丰公主都可平安落地了。”
楚默离没有因何大公子与颖丰公主的事诋毁何大公子,又给她喂了一颗荔枝,跟她说起了何大公子这个人,“何家大公子,若是没有成为皇姐的驸马,以后的成就未必不如其父。何道有四个儿子,剩下三个,不论相貌品性,还是才情能力,都无一人可以比得上他。”
水乔幽对何大公子不熟悉,听他此言,想起外界那些关于此人与颖丰公主的爱恨情仇,问道:“当初他们的这桩婚事,尚书令没有不愿?”
楚默离回想着何道这个人,只道:“尚书令为官清廉正直,向来对父皇忠心耿耿。”
水乔幽咬着荔枝,明白了他的意思。
青国并没有不准驸马入朝为官,对驸马入仕亦无限制。
说起何大公子,向来惜才的楚默离也为他感到一丝惋惜,“皇姐并未限制过何大公子前程,甚至也曾劝他入朝。可惜,他不仅是皇姐的驸马,还是尚书令的儿子。”
在看人这一点上,水乔幽是相信楚默离的眼光的。
既然如此,那这桩当初人人称赞的婚姻,注定会以不幸收场。
“因此,那些人最初拉公主府入局,看中的其实不仅是公主府的背景,还有何大公子的能力。”
楚默离轻轻点头,赞成了她的看法。
以何大公子的能力,必定能将他们所有的隐患都处理好。公主府能给他们提供庇护,有何大公子参与,却能让这层庇护更加牢固。
“这何大公子,可知郑开儒一直在找的溪流就藏身在公主府?”
“他表示他并不知情。”
听到溪流先前一直藏身在公主府,还到了颖丰公主的身边,何大公子甚至有些震惊。
第438章
楚默离分析道:“这件事,他应该没有隐瞒。若是他早知道溪流藏身在公主府,这人只有可能是他自己带进去的。但是,他不可能将这么危险的人放在皇姐身边,那对他亦是危险。另外,他若早就与溪流有了联系,他不会被郑开儒处处掣肘。”
水乔幽手指摩挲着小几边沿,无意识中又接了楚默离一颗荔枝,直到吃完,她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楚默离将她的神情举动都看在眼里,眼里闪过浅浅笑。对这投喂一事,做得更有成就感。
水乔幽渐渐也忽略了此事,直到一碗药蓦地出现在她手里。
她看着药一息,又看向楚默离。
他手指放在她额头上轻轻摩挲,“先喝药,荔枝等药喝完了再吃。”
“……”水乔幽拂开他的手,与他重申,“楚默离,我不是小孩子。”
楚默离不在意地收回手,点头看着她。
她看懂他的眼神,静默一息,还是端起了碗。
刚吃完荔枝,再喝药,显得药更苦,但水乔幽还是一口气喝完。才放下碗,嘴里多了一颗荔枝。
楚默离接着说正事,“若是找不到那些银子与溪流的去向,郑勉一时半会是不会开口了。”
他近日一直有派人在城内城外搜查,但还是没有找到溪流的踪迹。
水乔幽出城去接应八星司那日的情况,他已从青皇那里知晓,再结合从水乔幽这里听说的,他有了一个猜测。
今日提到这些事了,他干脆直接向她询问。
“阿乔,袁松让你出城去接应八星司的那晚,从你手下逃走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既是溪流,可是你早就知道她那晚会去那里?”
水乔幽嘴里多了颗荔枝,微微皱起的眉头,重新松开来。
听到楚默离突然提起这件事,她神色未乱,“猜测而已。”
楚默离听着她利落的承认,知道她当时没有想要瞒他,却显然也没有要特意告诉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阿乔,我有一疑,想劳你解惑。”他发扬着不解就问的好习惯,“这些事情,我只要问你,多数时候,你都会如实回答我,你对我,到底是信任居多,还是戒备居多。”
水乔幽听出他的重点既在前半句,也在后半句。
她咬着他新递过来的荔枝,回望着他。
两人于灯火之下,安静互看了三息。
她看出他未带情绪,慢慢吃完了嘴里的荔枝,开了口,“看事情。”
她的实诚,让楚默离瞬间回到了两人还不算太熟的时候。
他轻笑出声,道:“阿乔,这些年,你一点都没变。这样挺好!”
水乔幽辨出他这话语出自真心,看着他脸上轻浅却不易让人忽略的笑容,感受到嘴里荔枝的清凉与甜香,曾经也说过自己不会变的她,稍有走神。
她真的一点都没变?
楚默离手上恢复忙碌,不再与她探讨此事,说回先前的事情,“那另外那人,你亦认识?”
水乔幽摇头,“不认识。”
楚默离直觉她这是句真话,心中却还有一事想弄清楚。
“那当晚,不是你故意放他们二人走的?”
水乔幽再次摇头,回得非常坦荡,“我的确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楚默离刚递过去的荔枝差点停在她嘴边。
他还是先将荔枝喂给了她,再向她询问:“你不想让他们落在父皇的人手中?”
水乔幽回答也没有迟疑,“嗯。”
楚默离在心中叹笑。
果然如此。
“你担心溪流一旦被父皇的人抓住,会扯出竹海山庄与逐心阁。
水乔幽手指又在几上摩挲了两下,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他的猜测。
楚默离看见,跟她说了一事,“两日前, 淮南那个孔达,因一花楼花魁与人起了冲突,从花楼回去的路上,遭到了对方的报复,遇刺身亡。”
两日前的事情,发生之后再北传,即使是八百里加急,现在也不一定能到中洛。
水乔幽会意,未对此事发表意见。
楚默离顺便问她,“当初在盐奇与他共事的那个叫做右辞的人,可是就是在城外,与双溪楼一同伏击我们的人?”
水乔幽手指上的小动作停了下来。
楚默离告诉她,“我去淮南之前,已经看到了吹雪巷中左辛的画像。”
水乔幽看了他一眼。
他能弄到右辞的画像,她并不意外。
不过,这一瞬间,她对他真的有了一丝不解。
楚默离替她将话说了出来,“你想问我,既然我已经明白一切,为何还要在那小镇上的客栈等你多日?”
水乔幽没有否认。
楚默离将碟子里的最后一粒荔枝递给她,锁定着她的眼睛,轻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谁让那个人是你。”
那些日子,他想得最多的是她是否还平安,她的毒可有解。他知道她这么有本事的人,必定还会好好地活着,可是不亲眼看见她,他还是无法完全放心。
水乔幽瞧着火光映衬在楚默离线条分明的脸上摇摆了三次,稍微挪开些许视线。
这一挪,她也注意到面前的碟子已经空了。
她下意识递了块手帕给他。
楚默离看着那块洁白的手帕,稍微有些愣怔。
水乔幽骤然反应过来这个举动有些不合适,可也意识到她若再立即收回去,更像是欲盖弥彰。
楚默离也已伸出手,将手帕接了过去。
一直以来教养从不缺席的人,这次没有跟水乔幽道谢。
水乔幽行若无事地将手收回,“你先用饭,我去沐浴。”
楚默离点头,嘴角上扬了些许弧度。
水乔幽起身到一半,瞥见到他嘴角的弧度,意识到刚才出口的话似乎也有些不妥当。可若是再换个说法,好像也不正常。
既然都不对,她面色不动,不再多想,步履如常去了房间拿衣物。
她走到未被外面光线覆盖之处,想起自己刚才言行,闭眼了一息。
眼睛重新睁开,她行至衣柜旁。
柜门一打开,她就看出柜子里多了几套衣服。
除了几件崭新的女子夏装,右边上方的角落还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衣服,用料材质不是罗便是缎,将原本有些空旷的柜子挤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些拥挤。
水乔幽拿出最上面一件打开,是男子样式,明显不是她的尺寸,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水乔幽往外望去。
他这是真的准备把她这当家了?
她又环视了一眼整间房,乍一看,似乎与她早上出门时没有区别,可再细一看,就见书案上多了几本原本没有的书,还多出了一套笔砚。
水乔幽仔细再看柜子里,放的都是常服,没有楚默离的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