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她手里的木头已经刻了一小部分,但还看不出刻的是何物,可他看出了她手里拿的木材是紫檀木。
他见她没有防备他,又望了一眼仍旧摆在书案上的图纸。
仔细看过了,也没看出眼熟来。
他便直接问她,“在刻何物?”
水乔幽认真做着手上的事,头也不抬地回道:“水家家主的印鉴。”
回话的人没觉得有不对,听话的人却是有些诧异。
不是诧异她所刻之物,而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告诉他此事。
楚默离想起了先前甜瓜一定要陪着他在这等水乔幽的事。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
而不是,后面那几间房里有秘密。
楚默离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有时候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完全信任他了。
他在心里笑着叹了口气,“水家家主的印鉴?”
水乔幽没去在意他的想法,“嗯。”
她这话让楚默离想起了西山观的那枚洛家家主印鉴。
楚默离稍做思索,问道:“这也是百年前的旧物?”
水乔幽对他的敏锐早有领教,也不意外,“嗯。”
楚默离见自己猜对了,有些意外,“你,见过真的?”
此物也成为了她家藏品之一?
“嗯。”
“那为何还要刻一枚?”
“真的丟了。”
她曾经用过的那枚,不知丢失在岁月的哪个角落里了,她也懒得去寻,索性再刻一枚。
水乔幽说这话,楚默离听着她语气,没有怀疑过真假。
原来如此。
那看来这印鉴也是她要用来做饵的。
想法刚落,他又想到那枚洛家家主印鉴。
“那枚洛家家主印鉴,也是你刻的?”
“那枚是真的。”
她说是真的,那应该是假不了。
他想起她那如白纸一样的过去,见她认真地忙活着,起了一丝好奇,“阿乔,你这本事又是哪里学的?”
水乔幽实话答道:“小时候,认识几位长辈,是专门做这项营生的,我看着好奇,就跟着乱学了几日。”
乱学几日?
那她在这一项上当真是极具天赋了。
他这话也让他想到西山观那尊元始天尊的神像,随口道:“你这几位长辈,不会是姓洛?”
水乔幽拿着刻刀的手稍慢,很快又恢复过来,也没否认,“嗯。”
楚默离瞧见了她手上那微小的变化。
真的姓洛!
楚默离看着她一刀一划地熟练刻着,觉得有意思,守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他没再问其它的,水乔幽也不再出声。
水乔幽一直忙到时礼再次过来,才收了工具。
楚默离看着她收工具,突然想到一事。
其实也是他很早之前就有想过的事情。
他觉得她应该是真正的水家后人,可是,就他看过的史书而言,他又觉得水家那样的家族,既然会有与城共存、与国同悲的勇气,应该不会有人苟且偷生。俞白写的那套《云上月》,也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水家为何会有后人存世?
难道是早就被家族驱逐的支系?
若是,傅澍为何还会那般敬重她。
若不是,那她的先祖是水家哪位先人的私生子或外室子等,是早已流落在外的?
楚默离先换了衣服,才出来吃早食。
他一坐下,对面的水乔幽与给他递帕子净手的时礼目光都锁定在他喉结上。
先前,水乔幽一直在做事,没有仔细注意过他。
现在天亮了很多,他又坐她对面,她一眼注意到了他喉结上有点发红,像是多了个印记。
楚默离敏觉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
他向水乔幽询问道:“怎么了?”
水乔幽垂眸低头,拿起筷子,“没事。”
她这看似正常的动作,楚默离瞧着,反而觉得有点不正常。
他又看向时礼。
时礼同时观察到水乔幽的举动,没有太明白,却又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件他不该打听的事。
他也快速地转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他这一转,楚默离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
时礼不好说话,第一次当没看懂上意,找了个去喂马的借口先出去了。
水乔幽安静地吃着东西,神情正常。
楚默离察觉有事,但看两人都这样,先也没再问,陪着水乔幽用饭。
两人一起用了早食,水乔幽照旧先出了门。
时礼去帮楚默离收拾他自己已经收回客房的衣物,发现了那条被扯断的腰带。
第433章
时礼看着扯断的地方,困惑再生。
好好的腰带,怎么会扯断?
鉴于它是昨晚断的,时礼也不敢问当事人,只好当作无事发生,继续埋头收拾。
在厅中等候的楚默离,想起了水乔幽与时礼二人先前的怪异。
水乔幽房里没有铜镜,他也没吩咐时礼,亲去后院井边打了桶水,对着水面仔细观察水乔幽瞧着的地方。
水面不再晃荡时,他看出自己喉结上的异样,很快想明白了原因。
他抬手去摸,衣袖往下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青红的勒痕。
另一只手,衣袖遮盖之下的手腕处亦是如此。
楚默离瞧着手腕上的印记,想起水乔幽早上的反应,低眉浅浅一笑,将衣袖往下拉了一点。
水乔幽出门了,路过邻居家,他也未进去看。
上了马车,时礼准备将马车直接往京兆府赶,楚默离吩咐,先回王府。
如今是夏日,喉结那个位置,楚默离不管换哪件衣服都是遮不住的。
他便只能让时礼去找府医要了瓶可以活血化瘀的药,上药后等了半个时辰,见喉结上的红印变淡了不少,他才出门。
时礼跟在他身后,意识到早上他去喂马的决定是正确的,不再让自己多想昨晚的情况,忘掉昨晚与今早见过的一切。
京兆尹一早到了京兆府,就是怕楚默离到的比他早。
不曾想,他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听到门口禀报安王到了。
这有些不合常理,可再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人是王爷,想早来还是想晚来,是看他心情,哪里会像他们这种苦命人,没有这个任性的权利,就只能早来了。
他说服了自己,也不再觉得这事奇怪,赶紧去了门口迎接。
从安王府到京兆府,又费时不少,楚默离喉结上的红印又淡了许多。
昨日楚默离在京兆府待了一日,两个重要人物都没有交代半句。
京兆尹想起以前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安王,有些担心,这情况会让其心情不好,怪罪京兆府办事不力。
他没敢盯着楚默离看,心中又有担忧,没有注意到楚默离脖颈上的那一点异常。
京兆尹提着心陪着他走了一路,却感觉他好像也没有他以为的那种情绪,亦未怪罪他。他甚至觉得,回楚默离的话,要比回一向以贤德著称的庆王的话,还让人放松。
京兆府多次验证,确认这一切不是他的判断失误,放下心来,心中感慨,传言果真多有不实。
闻名不如见面,安王实乃明主!
至于楚默离来得比他想得晚,他也已不放在心上,觉得安王这种人物,来晚定然有来晚的道理。
过了一晚上,水乔幽已经从楚默离的反应中可以断定,袁松还没有与他理论过他拒婚的事情。她猜测袁松昨日早上出门之后,逐渐冷静了下来,想明白了这事还是不适合与楚默离谈,就熄了这个想法。
这是好事,她也打算当作不知道。
可没想到,袁松见到她,主动同她说起了此事。
原来,昨日下朝后,京兆尹与御史台的人就围到楚默离身边,袁松这边,也有不少人向他打听内幕。他准备走远点,等人少时再与楚默离理论,还没到人少的地方,尚书令何道就走到楚默离身边去了。何道好不容易去了,担忧何府的庆王又过去了……再然后就到了宫门口,御史台的人与京兆尹等着楚默离一起走,袁松更是不好与他谈私事了。
虽然昨日没有找到机会说,但是,袁松向水乔幽保证,这几日一定会找出机会与楚默离谈妥此事的,让她不要担心。
水乔幽没有一点担心,“兄长不必去找他,此事我自己能够解决。”
袁松一听,立马问道:“你和安王谈过此事了?”
“嗯。”
“那安王怎么说?可有给出承诺?”
水乔幽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细,告知道:“兄长,我没有想过要与他成婚。”
水乔幽说的是实话,袁松听了,却有独特的理解。
“他不肯娶你?”
他这话问的水乔幽有些不好回答了,只能同他强调,“不是,是我不想嫁给他。”
袁松观察了她一息,心中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