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她让八星司的人先行,等他们走远后,进了城门里侧旁边的茶寮。
茶还没上来,顾寻影坐到了她对面。
“水哥哥。”顾寻影关心她道:“你此行可算顺利?”
水乔幽点头,“你特意来这等我的?”
顾寻影立即表明,“公子昨日知道你出城后,就吩咐我今日一早过来等你,看你这边有无需要我的。”
照她看,若不是知道她去接应的是何人,为了不让人怀疑她的身份,殿下是会吩咐她昨晚就出城去等的。
水乔幽听她这话,想起了前一晚上楚默离特意赶去她那的原由,端起摊主送过来的茶,遮住了脸,“哦。”
顾寻影将事情说明白了,看到她无事,放下心来,主动问道:“你可有话要我带给公子的?”
水乔幽还没答话,她又道了一句。
“或者,你自己与公子去说?”
水乔幽告知她道:“我还要去都水台上值。”
她的声音听着和先前无异,却似乎回答得有些快。
“……哦。”顾寻影反应也快,“那我先带给公子。”
“……”水乔幽放下茶,看早上的茶寮客人还不多,放低声音道:“我昨晚在城外遇到了溪流。”
顾寻影听到她说这人,身体马上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认真起来,“溪流!”
“除了她,昨晚还有一人,应与她背后之人有关。溪流从我手里救走了那人。”
“可有线索?”
“此人双手骨折,应该还有严重的内伤,他带着中洛口音,多半不是躲在城中,应该也会躲在离城不远的地方。”
顾寻影很快明白了重点,“我这就回去跟公子禀报,安排找人。”
她见她没有别的话让她带了,没有耽搁,先回王府复命去了。
水乔幽喝完了手里的茶,也没有再坐。
在城外奔波了半夜,她仍是尽职尽责地先去了都水台。
袁松刚好上朝回来,在门口看到她,先问了她的安全,确认她无事,才问起她正事。
“人已进城。”
袁松毫不吝啬地夸赞她,“为兄就知道,这事交给你绝对不会出岔子。”
“兄长过誉。”水乔幽没有领功,“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顺利进城的。想必,兄长也清楚。”
第419章
两人边聊边往里走,袁松神情微闪过一抹不自然,环视一圈,见周围没有过路的人,低声问她,“你看出来了?”
“嗯。”水乔幽没有不满,也真心夸赞,“八星司,名不虚传。”
她能看出,似乎也不稀奇。
袁松朝她赔笑道:“阿乔,这事不是为兄故意要瞒你,是,它……”
袁松为难地想着合适的说法,水乔幽先开了口。
“兄长不必抱歉,我明白。”
袁松小心查看她神情,见她真没介意,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他们家是阿乔是通情达理、心胸宽广之人,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水乔幽确实理解,道:“昨晚,我与负责组织偷袭之人交上了手,但是,最后让他们跑了。我知道,兄长让我去,为的就是找到隐藏在背后之人,是我有负兄长信任,没能替兄长分忧。”
袁松对她表现出来的聪慧已经习以为常,听到人跑了,他没怪罪,连忙道:“能从你手上脱逃的人,那身手必定不一般,你真的没有受伤?”
水乔幽听出他话里没有虚假的担忧与关心,内心稍有触动,“没有。”
她言简意赅地给他说明了昨晚的情况,对于昨晚的事情,依旧除了她认出溪流之事外,她未向他隐瞒。
袁松本来还担心她报喜不报忧,受伤了也不说,听到她说到对方的惨状,他有点错愕,相信了她是真的没事。
至于让人逃了这事,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敌人有备而来,又是人手众多,阴险狡诈,就连八星司的人都全中毒了,昨晚天黑,她又忙着去帮八星司的人,敌人趁机跑了也很正常。
幸亏有她在,否则,八星司那几个人,能不能顺利进城,恐怕还不好说。
他也庆幸昨日她没听他的安排,昨日便积极出了城,不然今早再去,这事如今如何,也是不好说的。
袁松哪里还会怪她,知道她昨晚忙活了半晚,让她先回去休息一日,晚上回家里用饭。
水乔幽确认他这边今日的确不再有需要她忙活的地方,没有推辞,出了都水台。
她往自己的住处走了约莫一半,走进了先前去过的茶楼。
进门之时,那枚山茶花坠子坠在她腰间。
她没有找地方坐,点了两样简单的吃食,要求带走。
掌柜很快注意到她腰间的坠子,吩咐伙计快速将她要的送了过来。
水乔幽接过吃食,就离开了茶楼。
走入人群,她腰间的坠子收了起来。
走出那条街,她在旁边巷子里的小摊上唯一的案几边坐了下来,点了碗粟米粥,慢慢喝着。
喝到一半,出尘走入巷中,与她拼了个桌。
她没有抬头,一边搅动着还烫人的热粥,一边道:“盯紧城里城外所有可以看病卖药的地方,留意一个双手粉碎骨折、内伤严重的年轻男子,要在官府与安王府之前,将人找出来。”
出尘听出她不重的声音里透着的严肃,“好的。”
水乔幽放下了手里的调羹,拿着自己的物什,先离开了巷子。
出尘也喝了碗粥再离开,就连摊主都没注意到二人相熟。
水乔幽没再去其它地方,径直回了住处,沐浴后,补了一觉。
一觉睡醒,已经临近晌午。
甜瓜正给后院的闲马添补口粮回来,见到她在屋里,连忙先去给她准备吃的。
饭菜弄好,甜瓜知道她上午没出去,给她说了一件买草料时听到的实时事件。
今日早上,朝廷好像不知道从哪里给京兆府调去了一个很厉害的仵作,重新去给郑开儒验尸。
他回来之前,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次结果,与以往大不相同。
经过验明,郑开儒是因为先中毒,后被何小姐打了那一下,正好了刺激了毒性才死的。
这人具体中的哪种毒,外面说法不一,也有说仵作也不清楚的,甜瓜不知是真是假。
但是,郑开儒是中毒而死这件事,现在不止是郑家、何家,街头巷尾差不多都知道了。
京兆府负责侦办此案的人,亦开始合理怀疑郑、朱两家的惨事有关联,请示过京兆尹后,已经带着仵作去朱家请他们配合验尸了。就是这朱家已经办过丧事,将人下葬了,暂时还不知这事能不能办得成。
除此之外,甜瓜最近还听说了一件事情。
可他看饭菜都凉了,就没与水乔幽说了。
他满脸郁结地拿着筷子戳饭,平日里吃饭难得慢的他,今日半日都没吃两口。
水乔幽瞧见,开口问道:“还有事要与我说?”
甜瓜顺着她眼神示意,注意到自己的反常,赶忙坐端正,犹豫着说还是不说。
水乔幽停住筷子,等着他开口。
甜瓜看她没有不耐烦,迟疑片刻,低声说了出来,“我,昨日与今日,在外面都听到,淮南又打仗了。”
水乔幽听着最后一句,明白了他的反常。
甜瓜看她在认真听,想起他们在淮南认识的人,赶忙又补充道:“不过,不是邵州和苍益。据说,好像是原先淮南与雍国靠近的一处地方。”
中洛远离淮南,与淮南有关的那些消息,自然没有他们还在淮南时听到的多。
水乔幽最近又忙,亦没有空闲去茶楼酒肆听外面的这些事情。
甜瓜也是道听途说,听到的不多,并不知具体起因,除了知道哪里打仗,没听到更多。
越是如此,他又越是担心。
虽说现在淮南也属雍国,可这么久过去,雍国朝廷与原本的那些雍国人都让原先的淮南人还没有感受到归属感。听到那边打仗,怪异的同时又似乎透着正常。
“老大,我们那会不会也又打起来?”
水乔幽看到他眼里超出年纪的忧愁,回了他一句,“不会的。”
甜瓜一听她这话,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
甜瓜面对着她让人信服的脸与神情,愁了两日的他,又精神起来。
他依旧坚信,老大说的,肯定是对的。
前一晚上忙了半夜,下午水乔幽却没了睡意。
甜瓜离开后,她在屋里待了会,看太阳被云遮住了,放下手头的事,起身出了门。
她没有走太远,就在前面街上选了家生意不错的茶楼坐着。
她点了一壶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最近中洛的大事多,茶楼酒肆大家可以谈论的事也跟着变多。
水乔幽在角落坐了大半个时辰,才听到有人谈起淮南打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