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眼看局势对何家小姐愈发不利,朝堂之上,也有许多早就想将何道拉下来的人利用此事大肆攻讦他,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为了自己与何家, 何道就派人杀了朱二,放出各种假消息,并嫁祸给颖丰公主这个不愿帮忙的儿媳妇,扰乱郑家视线,以此来给何家小姐脱罪。
  这个‘内幕’,比先前几个消息,还要让人震撼。
  相信的人有说颖丰公主冷血心狠的,也有说何道不地道的,另外还有人认为何道此举就是被颖丰公主的冷血无情给逼的。
  鉴于前面那些说法中颖丰公主都没有给人留下好印象,这次情况虽然和以往不同,但是众人思维还是没有转变,认为颖丰公主不敬公婆,刁蛮心狠等,直到有个不知道到底该相信哪个说法的人提了一句‘按照礼法,何驸马与何夫人跪公主难道不是应该的’,众人纷纷哑住,才意识到好像的确是怎么回事。
  安王府内,楚默离不出门,外界的这些说法,也会实时传到他这里。
  时礼刚禀完,颖丰公主带着孩子登门了。
  楚默离还没用饭,听到几个孩子说他们也没用,就吩咐人摆饭。
  颖丰公主根本没有心情用饭,先支走了孩子,看周围没有了外人,就向他诉起外面的那些糟心事来。
  其中最让她气闷的就是说何驸马与何夫人苦苦跪求她的事情,先不说何驸马与何府最开始都瞒着她此事,她与何驸马成婚之后,她都没让他跪过,何况是她父母,现在她倒是背上了逼迫公婆、不尊礼法、失了皇家颜面等罪名了,这都什么糟心事。
  楚默离与颖丰公主说话期间,时礼去巡查王府侍卫夜晚值守情况,刚出楚默离院子,就看到已经从西山观撤回来的顾寻影在逗她那条小青蛇,一人一蛇风格却与以往有所不同。
  回了中洛之后,城中到处都是人,时不时还能碰到这个那个贵人,顾寻影那条蛇就不再适合出现在她肩膀上,冬日过去,她也只能将它藏在袖子里。
  除了晚上回去,也只有到了城外,她才能让它出来放放风。
  幸好,楚默离不在意这些,允许它在安王府出现,只要它不吓到人就行。
  顾寻影每次都很珍惜这种机会,然而,今日,叶子被放了出来,却好像不是很有精神应付顾寻影,一直都像有气无力,她说什么它都不听。
  顾寻影看它又莫名其妙给她来要死不活那套,好脾气地逗弄了它几次,确认它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后,失了耐心,将它给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扔到了时礼脚边。
  顾寻影看到时礼,连忙过去给他道歉,低头一看,叶子落哪躺哪儿,依旧不愿挪地。
  顾寻影只能又将它捡回去,气闷解释,“它以前除了遇到水哥哥,不会这样的,这两日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昨晚上好好的突然自己跑了,喊它都喊不住,回来了就又这样,老是装死。”
  时礼不怕蛇,也见过叶子很多次了,不在意这些,“可是受惊了?”
  顾寻影没好气地看了叶子一眼,“还有谁能让它受惊。”
  话落,她觉得自己这话也不对。
  毕竟,曾经水乔幽就让它受惊过,吓的它过了这么久了每次见到她还是会立马装死。
  时礼知道她很宝贝她这条蛇,但他不懂蛇,只能安抚她道:“或许,它只是今日不舒服,过一两日,就好了。”
  顾寻影叹气,“希望吧。”
  院子里,楚默离没有打断颖丰公主诉说委屈,直到她说完,他反问了她一句,“何家故意构陷嫁祸于你之事,你可相信?”
  颖丰公主的气愤稍停,“家公这人,虽然有些古板严厉,看上去好像不好相处,但是,这么多年,他对父皇与我都还是很尊敬的。”
  何道从未向她摆过长辈的架子,她与何驸马刚成亲时,何夫人有想要跟她摆婆母的架子,也很快就被她那家公给说住了,他们从来不需她侍奉公婆,她与何驸马若有口角,她那家公也都会训斥驸马,不会对她不满。
  单从这一点论,何家其实是个不错的婆家。
  “他禁止了所有人来求我帮忙,也是不想让我为难。”
  她这家公虽然政敌不少,但多数都是因他铁面无私,从来不讲情面所致。
  正是如此,外面说他为了救她那小姑子故意构陷于她,她是不信的。
  楚默离没有点评她对何道与何府的这份信任,道:“既然皇姐不信这些言论,又何必在意其它不实之言。”
  他这话,颖丰公主理了片刻,又思索少时,懂得了他话中之意。
  此话听着有些怪异,可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楚默离看她想明白了,又淡声道了两句,“你是公主,普通人家的人情世故,并不会约束你。有些规矩,你可不用,他人却不能去改,才为礼法。”
  颖丰公主稍愣,似是明白了他话中之意。
  他简短两句话,让颖丰公主心态与心情都转好了不少,没再计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颖丰公主在安王府用了饭,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从来到走,她依旧没再提过要与何驸马和离之事,那日她那一句话,似乎只是一时气话。
  公主府的马车走远后,时礼告知楚默离,他交代的药已经熬好了。
  楚默离转身回自己的院子,边走边吩咐道:“按照近日市井上传出的所有说法,将郑、何、朱三座府上的人都查一遍。”
  时礼稍有意外,疑惑求教,“殿下不是不相信外面那些说法?”
  那些说法,一个赛一个夸张。别说是他眼前这睿智之人,他一听都觉得没一个可信的。
  他实在不解,为何忽然让他们按照这些说法去查。
  楚默离没有嫌他话多,给他解说了一句,“谣言不可信,然,谣言之中,往往也会有一两句是真的。”
  时礼细细一想,似乎的确是这样的。
  “属下立马去安排。”
  时礼当即就去安排,楚默离回房,换了身衣服。
  他衣服换完,时礼已经安排妥一切返回,手里还提了装好药的食盒。
  水乔幽从清风徐来回到住所时,前面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她一进门口那条巷子,看到甜瓜开着院门在等她,屋里亮着灯。
  不难看出,屋里有人。
  这个时辰,会被甜瓜放心请进屋等她的人,水乔幽只想到一人。
  她一走近,甜瓜看到她,也立即验证了她的推测。
  “老大,安王在屋里等你。”
  甜瓜这一喊,站在院子里的人已经听到动静。
  水乔幽一到门口,和他的视线对上。
  楚默离行了几步,便到了她面前,温声关心道:“怎么这么晚才回,都水台今日很忙?”
  水乔幽还没回应,他牵过她,一起往里走。
  水乔幽随着他的步伐走了两步,看他牵她手的动作愈发自然,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具体是何处,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听出他不是打探她的行踪,“……没有,晚上与夙沙一起用了晚饭。”
  她实诚的话语让楚默离脚步停住。
  水乔幽偏头看向他。
  他脚下很快又恢复正常,边走边问道:“他送你回来的?”
  他音色正常,像是在与她闲话家常,听不出任何异常。
  “不是。”
  她习惯了走路,也不赶着去做事,拒绝了夙沙月明的好意。
  楚默离低垂了视线,很快又抬起,“去找他复诊了?”
  这也算是他们今日见面的其中一个目的。
  “嗯。”
  楚默离闻言,先问了她复诊结果,以及夙沙月明的医嘱,听到水乔幽一一回答,得知她的状况还好之后,才止了询问。
  话落,两人已经进屋。
  水乔幽鼻子灵敏,跨过门槛就闻到了熟悉的药味。
  他是来监督她喝药的?
  水乔幽听到后院的马鸣声,道:“我先去后院看看马,你随便坐。”
  她将手巧妙地抽了回去,直接往后院马厩而去。
  楚默离听出她话语与平日的区别,同样闻到药味的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食盒,又看了一眼她已经跨过门槛的背影,会心一笑,没有拦她。
  今日甜瓜一过来,就注意到了那些邻居家的惨状,当即便去通知了原先的房主。
  可是不巧,原房主出远门了,而且他们如今住的地方狭小拥挤,同样漏得一塌糊涂,活人都住不下,根本没地方搁那么多祖宗。他家里人就说等原房主回来了再过来处理,不管甜瓜怎么说,都没人愿意过来挪牌位。
  甜瓜看水乔幽去了后院,跟了过去,同她说明了情况,询问她要如何处理。
  甜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对祖宗的,有些气愤,恨不得明日直接将他们那些邻居给送回去。
  若是别的,他们可以直接扔了,但是屋里放的都是先人,扔了好像还是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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