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水乔幽听着风雨声,盯着床顶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对面的人与她不是第一次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互不打扰,她也没有不适应。
  不知是不是那安神茶起了效果,还是时辰太晚了,很快,她逐渐睡了过去。
  对面的房间里,习惯了军中艰苦的楚默离,躺在时礼搭的简易床铺上,也未有不适。
  他侧耳细听了对面片刻,未再听到任何声响。黑暗之下,他嘴角微微上扬,也闭上了眼睛,枕着风雨入眠。
  水乔幽再次睁开眼睛,外面的雨声似乎已经没有了,晨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她在床上又躺了片刻,准备起床,听到对面有开门声。
  少顷,她想起了昨晚对面还住了个人。
  紧接着,外面的门也被轻轻打开了。
  水乔幽听着动静,也起床穿衣。
  她整理好出来,对面的房门是开着的,厅中没有看到身影。
  她步至厅中前面,伸手开门,门被楚默离从外面推开了。两人隔着一扇门,视线撞上。
  楚默离的声音如清晨的露珠带着清爽,“起来了?”
  水乔幽注意到他已换了一身衣服,却依旧是一身常服,她给他让开了路,“……嗯。”
  楚默离提着食盒进门,“那先去洗漱。”
  水乔幽看向门外,见到外面其实还在下着小雨。
  她看他一点也不着急,问了一句,“今日,也无朝会?”
  楚默离回答干脆,“有。”
  没等水乔幽说其他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今日不去。”
  水乔幽第一次听人说不去上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楚默离看出她眼中表达之意,浅笑着解释,“昨日,我就已向父皇告过假了,父皇也允了。”
  他上不上朝,跟水乔幽没关系。她不再多说,去了后院洗漱。
  一打开后门,就见到邻居家的屋顶有了残缺。
  水乔幽步下台阶,往灶房的方向走了小半,还是转了方向,先去了邻居家。
  她伸手将房门一推,就见屋顶漏下一大片天光,将本有些阴暗的屋子照亮了许多,亦照出了一地的狼藉,瓦片掉落之时,甚至还砸倒了她不少邻居。
  她顺着天光抬头望上看,只见西北角屋顶那个洞比她先前那寝房里的还要大上一圈。
  楚默离看她往她那些邻居家走,放下食盒,跟了过去。行至门口,一眼就将屋内的情形扫入眼中。
  他瞧着她那些躺在废墟中邻居问她,“确定这里依旧不修缮?”
  第405章
  两人在门口站了半晌,水乔幽还是那句话,“再看吧。”
  反正,她又不会住这边来。
  她话一落,屋顶上又掉落了两片危瓦。
  水乔幽看着它们破碎,转道去了灶房。
  楚默离瞧她不是很上心此事,猜到一点她的心思。见她走人,他扫过她那些历经风雨的邻居,无奈一笑,也没再站着,先又回了前面。
  水乔幽洗漱回来,楚默离看她已经完全清醒,将粟粥递给她,先跟她说了正事。
  “昨晚,西山观里那两人,没有从观中带出任何物什,我让人将他们安排在了城外,目前还没有问出线索。”
  这才半晚,这种情况,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何府昨晚到今早,一切正常。黑市中的那家铺子,我已让人查抄,若有发现,我会派人立即告知你。”
  水乔幽对他怎么审人、怎么安排这些事情,并不干预,“嗯。”
  楚默离见她参与感不强,问她道:“这两人会同这些事情,你可有看法?”
  水乔幽正漫不经心地听着他说,听到他忽有此问,稍稍抬起了目光,与他互看了一息,开了口:“若是与都水台有关之事,我会转告兄长的。”
  楚默离对她这没有毛病的话语,哭笑不得,没再问她了。
  两人用了早食,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楚默离今日不用上朝,水乔幽却是要上值的。
  听到她说要去上值了,楚默离也没耽搁她出门。
  水乔幽先走,楚默离又待了半盏茶才离开。
  出门之时,楚默离再次看到她众邻居那风格独特的家。
  时礼请示,可要立即安排人过来修缮。
  楚默离看水乔幽住的这边已无隐患,决定还是按照她自己的意思来,没有擅自做主。
  袁松上朝,水乔幽直接去了都水台。
  行至半路,各条街道都逐渐热闹起来,此时离平日下朝的时辰尚早,她没有着急,缓步在街头走着。
  离都水台还有两个弯时,出尘挤过人群,到了她右后方。
  “水姑娘。”
  水乔幽听到,没有回头,照旧走自己的。
  出尘与她保持了一步距离,向她禀道:“昨晚,西山观如姑娘所料,一晚上都十分热闹。人,已经按照您吩咐,全让安王府带走了。”
  他声音虽低,却不影响水乔幽听清楚。
  “嗯。”
  出尘也跟她详细说了两句,“昨晚,我与何府那个马顺交了手,在下惭愧,不是他的对手,差点让他钻了空子。后来,夙沙公子的弟弟出现在了西山观,拦住了他的去路,将人给拿下的。”
  夙秋?
  水乔幽走在前头,脚步不变,“他来时,遇上你与马顺交手了?”
  “是的,他帮我拦住了人,才等到安王府的人过来。”
  “他可有说什么?”
  出尘肯定道:“没有。安王府的人发现马顺后,我就先撤了。安王府高手众多,我也未再在那附近多留,不知他为何也会那么晚出现在西山观,可有及时离开?”
  半夜三更,夙秋肯定不会闲着无聊跑去那里烧香祈愿。
  人是夙秋捉拿的,昨晚时礼、今早楚默离都没跟水乔幽提起夙秋遇到有人与马顺交手的事情。他们没说,那多半是夙秋辨出了出尘与她有关,没有告知楚默离此事。
  水乔幽想明白,道:“夙沙小公子是一向喜欢探奇。他那,你不用管,他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出尘不是很了解夙秋,只是在来中洛后,偶尔有在夙沙月明身边看到他,感觉他性格有些孤傲,让人难以捉摸。但他看水乔幽对此事如此肯定,懂分寸地没再多问。
  “那西山观那边,可还要继续盯着?”
  “今日开始,会有官府的人过去助西山观调查盗窃一事。”水乔幽吩咐道:“你不必过去了,让其他人也撤回来。”
  官府?
  今日见到水乔幽之前,出尘一直疑惑她为何会知晓那两个人昨晚一定会出现在西山观,让他提前去那守着。昨晚突然下大雨,他一直没看到人,还以为她预料错了,听到她这话,他好似有些明白了。
  西山观并未报过案,官府却要派人过去帮助查案,很显然,他们也是项庄舞剑。在这中洛,这个时候,敢如此作为的……只有青皇。
  青皇若是真的派人进观,其他人就不好再进门,那里面的‘宝物’他们也不会再有机会拿到。昨晚,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就算明知有风险,他们也必须试一试。
  理清此事,出尘对水乔幽的谋算又多了成佩服。
  既然青皇要派去了西山观,他们自然也不适合再在那盯着。
  出尘没有多话,遵从指令,“好。”
  “最近这几日,你们做你们的事便可,有事我会再找你。”
  “好的。”
  水乔幽转了一个弯,出尘又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出尘在下榻的客栈里听到,官府十分重视西山观屡次遭窃一事,京兆府已派人前往观中调查,并且留了人在观中帮助观里看守那尊神像,直到抓到盗贼之后才会离开。
  这日,袁松在都水台办理公务,水乔幽也一直未出都水台。
  下值后,袁松让她跟他一起回去吃饭。
  水乔幽跟着他跨过门槛,看到夙沙月明与观棋。
  夙沙月明为了不影响她当值,甚少来都水台来找她。
  水乔幽回道:“多谢兄长,今日,我就不上门叨扰了。”
  袁松还要再说,也看到了夙沙月明,知道是他是来找水乔幽的,当即让夙沙月明也一起去。
  夙沙月明听到两人说话,走向前去,给袁松见了个礼。
  袁松对夙沙月明的印象不错,盛情邀他一起去家里。
  夙沙月明受宠若惊,谢过了袁松的好意,有礼地考虑到这次没有提前准备,表示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袁松不在意他有没有带礼,但听出他是找水乔幽有事,没再强留二人,让他们先聊。
  袁松先前见夙沙月明时,就觉得他一表人才。
  那时,他不知道水乔幽是女子,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他就没有多想过。
  上了马车,袁松又看了夙沙月明一眼,发现他不仅是一表人才,与水乔幽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甚是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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