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跟着杨卓的随从虽没听见两人的谈话,但看水乔幽一直冷着脸,还扔下杨卓先走了,也知两人聊得肯定不愉快。
其中一人行至杨卓身后,替他对水乔幽的行为做出谴责,“郡王,此人未必也太不将你放在眼里……”
他话未说完,被杨卓呵斥。
“不可无礼。”杨卓望着水乔幽的背影,失落又到了脸上,“水师父只是性子如此,人还是很好的。”
随从见他不满,不敢再说,亦疑惑他为何要如此屈尊降贵地来这样一个平凡的人这里自讨没趣。
水乔幽的身影从前面拐角处消失,杨卓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望了身后的宅子一眼,没有再停留,也带着人离开了。
门口又安静下来。
先前站在门外等楚默离的时礼从旁边小巷子里出来,上前敲响了院门。
他在门外等了片刻,楚默离开门出来。
楚默离问道:“刚才来的是杨卓?”
水乔幽没关门之前,他在里面听到声音,听上去似有印象。
“是的。水姑娘已去上值,丹河郡王也回去了。”
水乔幽对杨卓的态度,楚默离不用看都知道不会变。两人没有一道走,他一点都不奇怪。
时礼跟在他身后,拣出重点向他禀道:“属下刚才无意间听见了水姑娘与丹河郡王的一部分对话,丹河郡王想邀水姑娘随他前往雍国。”
楚默离脚步放缓,视线往他的方向侧偏了些许。
时礼赶忙道:“但是,水姑娘没有回应他。”
还有一句话,他不知该不该说。
楚默离将视线转回,看出了他的迟疑,“他还说了其它的?”
时礼感受出他语气比先前要沉,不敢再迟疑,回话道:“丹河郡王,还说……水姑娘不是青国人。”
楚默离脚步停住。
“水姑娘……也未否认。”
她不是青国人?
那她如何会是原阳人?
“杨卓如何会知晓?”
“水姑娘好像认识丹河郡王的祖父。”时礼回想两人的对话,“兰苍王。”
兰苍王?
“丹河郡王就是从他那里听说的。”
她还认识兰苍王?
“其它的,属下没太听清楚。”
楚默离扫了一圈周围,看向几个躲开门口视线的地方。
时礼能听见他们的对话,那她应该不可能不知道附近有人。
她知道有人,自然也能想到是随着他过来的人。
既然知道,她还没有避讳,那是不在意,或者就是有意让他知道的。
时礼看楚默离沉默不言,不知他心中想法,大胆猜测道:“殿下,难道水姑娘是雍国人?”
若是如此,那事情可就大了。
话一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可是她曾几次回原阳拜祭父母。”
楚默离第一次在又一山下遇见水乔幽时,就让人查了那座山。
查了多次,他们有从一些原阳的老人嘴里听到,那里曾经是大邺大族水氏一族的家族墓地所在之处。
时礼又想到水乔幽那些没有过往的过往,做出另一种猜测,“又或者,是她曾经去过雍国,这让他们误以为,她不是青国人?正是如此,我们无法查到水姑娘的过往。”
楚默离听着他的话语,神思聚拢,继续往前走,肯定出声,“她就是青国人。”
时礼各种猜想打住,发现他的情绪气息已经恢复如初。
楚默离边走边吩咐他,“这件事,不准让任何人知晓。”
时礼被难住,这件事情,主动权似乎不在他们手里。
“可若丹河郡王与其他人说起?”
楚默离眼底出现了一丝森冷,“他不会的。”
虽然他不知这杨卓与她之间到底有何关联,但是杨卓不在意她的态度,还三番四次地拜见她,足够表明,杨卓目前还不想惹怒她。这种事,她显然亦不在乎,杨卓就更不能在这事上做文章了。
至少,目前他不会,亦不敢。
楚默离没有向时礼解释,时礼看出他不会多说,听着他肯定的话语,没再多问。
今日不上朝,楚默离也无急需处理的公务。
马车行至前面的街上,整座城已变得热闹。
看着茶楼酒肆客人逐渐增多,一身常服的楚默离也未急着回府,在路边选了个酒楼,走了进去。
他步至二楼,阻止了时礼去订雅间,在外面选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坐了两刻左右,楼上楼下的客人都多了起来。
客人一多,便可听到天南地北的新鲜事。
第400章
今日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何、郑、朱三家的事情。
昨日,众人都在热议,颖丰公主唆使小姑子故意杀害郑家公子、后又杀害朱家公子,说得有鼻子有眼。
只是过了一夜,风向又有了转变。
据不知名的知情人士透露,朱二之死与颖丰公主并无关系,而是郑家不满颖丰公主帮着何家向京兆府施压,让京兆府故意抢走了郑家公子的遗体,以未结案为由扣着遗体不还,便利用了太府卿与颖丰公主有过节,找人故意制造了惊马的假象,杀死了朱二,用来嫁祸颖丰公主。
这个说法,虽然帮颖丰公主洗清了故意杀人的罪行,但是仔细一捋,起因好像还是与她有关系。
一时之间,大家不知是先该同情郑家还是同情朱家,亦或是何家小姐。
除了这件事,也有人还惦记着城外西山观中的那尊值钱的神像。
亦有消息灵通者,打听到了新进展。
西山观后山,葬着一位洛家先祖,那尊神像就是出自那位先祖之手。
那晚的贼其实并不是去偷神像的,而是去偷神像里藏着的其他宝物。
记录大邺太祖地宫宝藏的最后一份藏宝图。
世人只知,藏宝图被分成了三份,却不知,目前还没现世的那份,从来没有流出洛家。
那份图,早早就被埋在西山观后山的那位先祖带到了西山观,藏在了那尊佛像中。
洛家那位先祖晚年到西山观清修,只不过是要掩人耳目罢了,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此事。
酒楼里的客人正讨论到此处,顾寻影通过外面的马车进了茶楼,找到楚默离,带来了与西山观有关的最新消息。
“殿下,昨晚,有几个小毛贼进了西山观。”
楚默离听着周边客人说得绘声绘色,没有出声。
时礼细问顾寻影,“可有收获?”
“都是空手而归。”
“观中的人,可有查看过那尊神像?”
“昨晚,有两批人在大殿外撞上了,惊动了观中的人。后来,观中的人,第二次查看了那尊神像,没有发现异常。”
“西山观后山可有那座墓?”
顾寻影正也要禀告此事,“我早上去看过了,确实有。在我去之前,已有人去过那座墓。不久前,应该还有人去祭拜过。”
她在墓前看到了焚烧过不久的香灰。
楚默离听着她这话,想起水乔幽几次去西山观的事情。
她既然知道那尊神像是谁所刻,想必应该也是早就知道后山有那么一座墓的。
“殿下。”时礼结合两处线索,分析道:“那神像中的物什,是不是已经被那晚的人给取走了。”
楚默离起身下楼,未发一言。
时礼与顾寻影对视一眼,两人紧忙跟上。
出了酒楼,楚默离上了马车。
时礼驾车,顾寻影牵着马在旁边跟着。
还未走出酒楼所在的那条街,小惜与公主府交好的小姐妹从旁边的街道走出来。
顾寻影记性好,一眼认出迎面走来的人。
看到马车,行人纷纷自觉往旁边避让,小惜她们也是,还下意识往马车这边瞧了瞧。
小惜也看到了印象深刻的顾寻影,两人目光对上。
两人相错,小惜停下来给顾寻影见礼。
顾寻影轻轻点头回应。
楚默离的马车还在前面,她没有停下来与她讲话。小惜知道她们身份有别,又非熟人,亦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上前搭话。
一礼过后,两人各走各的。
走了两丈,顾寻影又回头看去。
然而,只能隐约看到她们的背影。
瞧着小惜的背影,她又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到了王府门口,楚默离下车,没有做出任何吩咐,时礼与顾寻影跟着他一起往里走。
时礼看出顾寻影有些心不在焉。
时礼小声问她,“还有事?”
顾寻影摇头,“没有。”
走了两步,她看楚默离没有注意他们,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他,“你,可有见过心悦水哥哥的那位叫小惜的姑娘?”
她的用词,让时礼连忙看向了前面的楚默离,楚默离虽未停步回头,却也听了进去。
顾寻影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用词可有不妥,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补充道:“就是,进了颖丰公主府的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