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做寿?”
  “嗯。”
  楚默离对她的行程安排没有干预之意,但是温声当即提醒她,“记得少喝点酒。”
  水乔幽话语停住。
  楚默离‘解释’道:“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嗯。”
  水乔幽转开了视线,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慢慢啃着。
  “阿乔。”楚默离轻声喊着她,又提一问,“我何时给过你二两银子一个月的俸禄?”
  楚默离话语随意,语气与前几句话没有半点区别,让人毫无防备。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水乔幽毫无准备,听到耳中,被还没咽下去的糕点呛到。
  楚默离将晾凉的茶递给她。
  水乔幽看到茶反应过来,他这茶原来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的那杯还冒着腾腾热气,她呛得又实在难受,须臾,她还是接过茶喝了两口。
  喉间的难受得到缓解,她抬起目光,撞上楚默离的视线。
  楚默离又道:“这事,我怎么不知?”
  他的语气不含质问,似是纯纯困惑。
  水乔幽端着茶,安静了下来。
  楚默离静静地等着她答疑解惑,也不催促。
  水乔幽与他对视了须臾,没有辩解,直接承认,“没有这件事。”
  她从来没在王府当过差,怎会有二两银子的月俸之说。
  “那我怎么听说有这件事?”
  水乔幽没有露出心虚,诚实答道:“当初兄长问我,我随口说的。”
  楚默离没有想到她会承认的如此干脆,再一想,这似乎才是她。
  见她依旧镇定自若,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水乔幽虽未心虚,却也诚心向他道歉,“抱歉,我并非有意诽谤,损害你的声誉。”
  楚默离不在乎这事,但是她这‘随口一说’,倒是让他想起了先前他们去淮北的路上遇到某客栈东家父子的某次对话,一想到那事,有件事他想要问清楚。
  “你先前一直不愿随我去王府,可是认为王府俸禄太少?”
  水乔幽瞧见他眼里的认真,“……不是。”
  楚默离盯着她瞧了一会,确认她说的是真话,笑容出现在脸上,“那就好。”
  水乔幽看着他的笑容,自觉地保证,“你放心,以后这种事不会再有了。”
  “嗯。”楚默离点头,交代她,“以后若是再需借口,记得先知会我一声。”
  水乔幽睫毛轻轻煽动了两下,抿了口水。
  楚默离眼角的笑意更浓,给她添满。
  水乔幽瞧着,干脆选择了沉默,继续喝自己的茶。
  楚默离顺便又给她递了一块糕点。
  “……不用了。”
  楚默离知她是用了饭回来的,没有一定要她接。
  他看她又喝了一口水,也知趣地适可而止,同她说起正事,“你要找的那个人,找到了。”
  水乔幽听他说起正事,抬起了视线,目光转向他,“昨日那人?”
  “嗯。”楚默离与她详细说道:“他与你在夜雨潇湘看到的那个护卫是堂兄弟。”
  夜雨潇湘那个护卫,与郑府的人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他会与郑开儒身边的小厮相熟,并不仅仅是因为郑开儒乃夜雨潇湘的常客,还因他那堂弟曾经也在郑府做过下人,跟着郑开儒进过夜雨潇湘。他能在夜雨潇湘做护卫,还是沾了他这在郑府做事的堂弟的光。
  只不过,他这堂弟三年前就已不在郑府做事了,现今在城南黑市之中做些买卖。
  一些专门为人解决后顾之忧的买卖。
  不管是找人还是找物,若是不能明着找,黑市是最好找人的地方。
  楚默离派了人拿着画像前往黑市,没想到此人在黑市中已小有名气,很快被人认出。
  楚默离无需细说,水乔幽已懂是何买卖。
  “人呢?”
  “还在黑市。”
  此人从表面看,已与郑家无任何关系,故而,楚默离暂时没让人动他。
  “你如何打算?”
  水乔幽沉思了一会,“先让人看着他。”
  楚默离也是如此打算的,“好。”
  苟八人虽灵活,身手却是一般,水乔幽想起此人所见之人两次出现都是在西山观,看了楚默离一眼。
  楚默离似是有读心术,先问了她,“可需要我再派人去西山观附近盯着?”
  水乔幽听他说这话,知道他多半已经猜到苟八一直待在西山观下的原由。
  既然他都主动问了,却又没有探听她的事,她也没再推拒,点了点头。
  楚默离这才道:“行,那我安排人明日就过去。”
  “嗯。”
  第362章
  此人虽然有了线索,但是尚书令府那边,暂时还没查出异常之处。
  楚默离与她谈起这些,也同她说了说何、郑两家之事。
  郑开儒伤得不轻,他自己明知此事与何家有关,多半是何家小姐特意为之,郑家却没有去何家兴师问罪。郑勉昨夜只是秘密去何府见了何道一次,郑勉从何府出来后,郑家依旧没有暴露此事。
  郑勉的官职虽然比不上何道,但也是一部尚书。何府与公主府关系匪浅,他们也有庆王这层关系在。儿子差点被对方的女儿打残,有理的是他,他若想讨个说法,也不是不可开口。
  由此可见,水乔幽的猜想多半是对的。
  郑勉从何道府上出来时,面色看上去虽然不能称之为好,却也没有很差。
  他这一趟何府之行,可能是与何道达成了某种协议。
  只不过,今日下午,何家小姐所行之事就被爆了出来。
  这个时候,大半个中洛多半都已经知道何家小姐不满郑府公子的纠缠,恼羞成怒,派人差点将人打死的事情。
  这事定然还让众人已经猜测出无数种‘背后的深层原由’来。
  不出明日,处在宫中的青皇多半也会听到此事了。
  这件事,水乔幽先前在外面听了不少小道消息,可都不如楚默离说的保真。
  水乔幽还不知郑开儒到底伤得如何,便问他道:“郑开儒伤有多重?”
  楚默离面上云淡风轻,“不重,只是断了两条胳膊两条腿而已。”
  “……可还能治好?”
  “不知道。
  水乔幽握着茶杯摩挲着杯壁,先问了一个与此事没有直接关系的人,“颖丰公主今日下午可有遣人去何府?”
  “没有。”
  水乔幽这才问道:“那你觉得,何、郑两家这桩喜事是否还能成?”
  楚默离没猜测,只道:“这就要看郑公子与何小姐了。”
  也是。
  楚默离温声道:“有新消息,我再告诉你。”
  水乔幽点头,“嗯。”
  头点完后,她觉得他这话似乎哪里有点奇怪,一时又没想到哪里奇怪。
  这时,甜瓜从外面过来敲门,告诉水乔幽,‘他叔’回来了。
  他这通报,让水乔幽暂时停止了思考奇怪之处在哪。
  人已找到,那证明楚默离所绘画像十分准确。
  甜瓜白日去找苟八时,也已先让他确认过画像,他确认画像与真人非常相似。
  不过,他人都过来了,水乔幽还是又让他同楚默离讲了那日见到那人时的场景与一些细节,方便楚默离的人盯守。
  苟八瞧见楚默离在这儿,不用水乔幽交代与暗示,将那日看到人的事说得清清楚楚,不该说的却一个字没有透露。
  苟八对青国人没有仇恨心理,面对楚默离亦是如此,他也是有眼色的,看到两人坐在一起适配的场景,说完此事,亦不再多留,识趣地先走了,将空间又还给了两人。
  袁松母亲做寿一事,楚默离也有听说。
  水乔幽不说,他也知道她定然是会去的。
  楚默离喊来了时礼,时礼进来,放下一个锦盒。
  水乔幽目光从锦盒上抬起,看向两人。
  时礼代答:“这是公子特意命属下给袁老夫人准备的寿礼。”
  水乔幽难得疑惑,既然是给袁老夫人的寿礼,那他们拿她这来做甚?
  楚默离给她解答:“后日,你去袁府,劳烦帮我将这礼带过去。”
  水乔幽听明白了,又没太听明白。
  他给人送寿礼,为何要她带去?
  他那王府那么多人,随便派一个人不就可以?
  楚默离仿若看懂了她心中所想,“袁松深得父皇信任,我与他不适合走得太近,这礼,我也不好直接派人去送。另外,这礼我若是派其他人去,你兄长怕是也不敢接。”
  就他与袁松应该有的立场而言,如今他们又都在中洛,他们之间的确应当避嫌。
  他清楚,袁松定然也清楚。
  水乔幽没有应承,“你不送礼,兄长也不会怪罪的。”
  何况,他这身份摆在这里,就算没有这些需要考虑的事情,袁松母亲寿辰,他其实也无需去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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