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他们是昨日下午从神哀山里出来的,兰苍王府王孙与武冠侯世子都平安无事。苍益郡守昨晚给二人设了洗尘宴,有人从宴上听到了武冠侯世子亲口说,此行不负圣恩,找到了竹海山庄的家主,并已将山里乱党全部诛杀。
兰苍王府王孙、武冠侯世子以及苍益郡守已分别将这件喜事上奏雍皇。今日一早,苍益郡守让官府发出告示,剿灭大邺乱党,乃是大喜,官府决意,除夕之夜,不行宵禁,与全城百姓同贺。
武冠侯世子从凉肃带来的人,驻扎在南郊。今年除夕,他们是无法赶回凉肃了。兰苍王府王孙与武冠侯世子都拒绝了苍益郡守的邀请,一早又回到南郊,和其他人一起过年。郡守连忙将除夕宴改在营地,带着能够赶来的属地官员与众人一起过年。
整个南郊,从上午开始,进出之人就络绎不绝。到了夜晚,比城中还要热闹。
这样的热闹,足以证明,外面所传,皆为实言。
这晚,因官府之令,城里许多铺子都还开着,到处都是烟花爆竹之声。水乔幽没有出城,在街上最是热闹之时,去了走马街。
这晚的走马街也带着新年的氛围,吃年夜饭的时辰,街上的人也没见少。
水乔幽挤过人群,去到了那家当铺旁。
除夕之夜,当铺里与外面截然相反,没什么生意。铺子里只有一个伙计在守店,伙计听着外面的热闹,有些向往,走了出来和门口的几个摊贩闲聊,又看了场烟花,烟花落下,伙计进了当铺,将门给关了。
不多时,伙计空着手从当铺大门离开,朝走马街外面走去。
一炷香过后,当铺旁边的那些小摊贩也陆续收摊离开回去吃年夜饭。
水乔幽换了高点的位置待着,视线往下,可以将附近景物都收入眼底。
前面一条街,又有人开始放烟花。
烟火在空中炸开,衬得走马街这一片也是亮的。进屋的人又纷纷出来观看,尤其是小孩,成群结队,兴奋地在街上奔跑。
这时,当铺旁边的那座宅子,东面没挂灯笼的侧门出来一人。
空着手的人,很快就挤入了拥挤的人群。天上烟花绚烂,他却只顾低头赶路。
水乔幽没有跟上他,依旧停在原地未动。
他走过一个路口,后面多了一个尾巴。
与此同时,那侧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身影跃出,很快也挤入人群。
当铺和周围的宅子仍和周边其他宅子一样,灯火通明。
后者走过了两个路口,不久后,路口边也有小摊贩离开。
水乔幽捡了颗石子,打灭了当铺隔壁宅子里面檐廊下的两个灯笼,宅子里的光线暗了不少。
一盏茶过去,宅子里的光亮也无变化。
东南方和西南方两座有阁楼的宅子里,陆续有人从阁楼的窗户探出头来,望向当铺所在的方向。
不到半盏茶,有人出现在当铺旁边宅子周围。他趁着无人,从隐蔽处上了屋顶,往两座宅子里查看了一番,快速离开。
他刚走,另一个方向也有人到了当铺侧门,同样谨慎查看一番后,返回来时的方向。
水乔幽借着万家灯火与绚烂的烟火,将两人行走轨迹看在眼里。
很快,两人就分别回到了来时的地方。
两处相隔不远,都在上次信鸽失踪的附近。
水乔幽记住地方,先去了东南方。
第277章
那幢小楼屋外挂着春联,在这走马街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水乔幽直接走的屋顶,看到里面还空着一个小院子,这和拥挤的走马街特色又有点不相符。
院子里没人,屋里门窗上有几个人影。
水乔幽靠近了一点,他们正在谈论当铺的异常,几人口音略有差异,都是她没有听过的口音,有两人口音与淮北几郡有些相似。
屋里又派了两人前去当铺查看,剩下的人暂且留在屋里等看情况。
水乔幽悄声离开,转去了西南方。
两处所隔距离,对水乔幽来说,只是半盏茶的事。
楼下有人放哨,她照旧走的屋顶。
屋里的人也正在二楼讲当铺的事情,听口音似乎也是淮地人,水乔幽大致能听懂一些。
他们也准备再派两人去当铺周围查看一遍,确认里面的人是否真的已经离开。有人提出疑问,既然官兵都从神哀山出来了,他们为何还留着当铺的人。
为首之人回了他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水乔幽跟着两人出门,随着他们一起到了当铺外面。东南方来的人刚好从另一边离开,他们没有看见,水乔幽却看见了。
两人翻进院墙,水乔幽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也跃进了院墙,然而她并未落地,脚只是在院里那丛竹子上落了一下,又出了院墙,往东南方而去。
带着冰雪的竹叶晃动,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先进去两人的注意。顺着竹子,他们很快看到了她的身影,下意识追上了她。
水乔幽步伐没有太快,与前面的人保持了些许距离,也未让后面的人跟丢她。
很快,前面两人回到了东南方的小楼,水乔幽放慢了脚步,后面两人正好在小楼前追上她。
她停住脚步,猝然转身,夺过了其中一人手里的刀。
两人反应不及,脚步未止,脖子上几乎是同时传来痒意,还没想到去挠,人就不受控制往前栽去,扑倒在地面上。
右边那人脖颈处喷出来的血有一部分喷到了旁边的院门上,通过门缝,漏到了里面。
水乔幽头也未回,扔下刀朝外面走去。
没过多久,旁边有人陪孩子出来放爆竹,爆竹点燃,微光照映出了周围的事物,小孩子看到了扑倒在不远处的人……
“杀人了,杀人了!”
惊叫声很快混合着爆竹烟花之声在巷子里响起,那宅子里的人听到声音出来查看,一开门看到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外面则已围了不少人,他们连忙又将门给关上,所有人立即从后墙离开。
西南方的人也被外面的喧闹影响,派了人出来查看。他们挤过人群认出死的是自己人,赶紧回去禀报。其他人一看外面越发热闹,也顾不上其他的,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走马街。
今夜不宵禁,为了保证城中安全,官府多安排了不少巡夜的官差,走马街里也有官差过来巡视。
听到死人,官差很快朝出事的地方赶,走马街变得更加热闹。
水乔幽瞧着两方都离开后,跟上了西南方的那一伙人。
走了一段,对方选择了分开走。
水乔幽扫了一圈,随便选了一个跟上去。
那人逆着人流往外走,挤出了走马街,选择了往北走。
水乔幽跟着他拐了几个弯,到了一处偏僻的屋舍。
屋里烛火点燃,可以看出是一间废弃的铺面,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他在里面坐立不安,时不时往外张望,明显是在等人。
水乔幽站在外面陪着他一起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周围除了他们两个,仍旧没有其他人影。
他有些坐不住了,开窗往外张望,就在这一瞬间,他正面传来破空之声,他没听到声音,却似有直觉,望了过去。视线还未完全抬起,一支袖箭已插入他额心两寸不止,人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便倒了下去。
水乔幽意识到不对,立马望向袖箭飞来的方向。
可惜这一片夜色太浓,什么都看不见。她追过去,也未见到人影。
她再赶向窗边,人已没了气息。
他额上插着的袖箭,看着倒是眼熟,与她之前见过的几次袖箭极为相似。
水乔幽没有动它,清除掉自己来过的痕迹,也赶紧离开了。
这晚,城外,苍益辖区所属官员正在与从神哀山出来的功臣共庆除夕,城内,各处亦是一派繁华盛世的景象,热闹非凡,走马街传出来的惊叫声,被这热闹掩盖了。
南郊营地,最大的营帐之中,苍益太守将主位留给了兰苍王府王孙。
王孙杨卓却想将主位让给武冠侯世子叶弦思。
叶弦思谢过了他的好意,直接走向了下首的位置。
杨卓只好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杨卓这次进山,身体又感染了风寒,看了大夫,精神却还是有点差。
宴会上,他没有架子,为人谦虚有礼。
此次宴会,一是为庆除夕,二则也是当地官员替杨卓和叶弦思这次大捷办的庆功宴。
宴会开始,在场官员纷纷起来给二人敬酒。
杨卓受之有愧,谦逊道:“各位大人谬赞了,吾愧不敢当。这次的事情,主要还是仰仗叶世子,若是没有叶世子,吾恐怕都还不能从神哀山里出来。”
他自己也举起了酒杯,想要敬叶弦思。
叶弦思在他开口之前回话,“王孙自谦了,此行多亏有王孙同行,我等才能不负陛下信任。这次的功劳,王孙位居首功,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