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到了晚上,已经很晚,大家都睡了,他就在偷偷享受自己的成果。
  水乔幽看见,朝他指了一下外面,自己起身朝外面走去。
  苟八没反感,立即跟上她,到了一处离众人较远的地方。
  水乔幽看着他手里的柿饼。
  他一点也不心虚,还递了一个给水乔幽,“这是我自己晒的,乔姑娘,您也尝尝。”
  水乔幽没接,“你这柿饼,是晒在木庭包袱里的?”
  苟八的手略带尴尬地停住,“乔姑娘,您都看见了?”
  “嗯。这几日,你伸手时,我都看到了。”
  苟八没想到她回得这么简单干脆,“……我没想偷您东西,我就是有点好奇这个柿饼的味道,想帮您试个味,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他将手里还没尝上一口的柿饼都递到水乔幽面前。
  水乔幽也没因他的胡说八道动气,“拿着吧。”
  苟八一愣。
  “您,不生气?”
  “我先给你记着。”
  “啊?”
  苟八看她这和他人面对这事截然不同的反应,脑子一下灵光起来,“乔姑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水乔幽没纠正他这个说法,低声与他说了两句。
  苟八一听先有惊讶,很快高兴地点头答应了。
  隔日,众人看到苟八依旧跟个二流子一样在前后穿梭,贼眉鼠眼,只能习惯地护紧自己包袱。
  离开村子的第十日傍晚,水乔幽带着大家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鲤鱼背的下面。
  水乔幽让出尘安排大家过夜,自己去周边查看地形,苟八很快避过其他人找到了她。
  他又紧张又兴奋地小声报告,“乔姑娘,我找到那个混蛋玩意了。”
  第274章
  水乔幽走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地方,可以看到所有人。
  苟八跟着她,给她指了东南方一个正在捡柴的年轻人,“就他,他叫齐山,前日,我见到他在捡柴的时候鬼鬼祟祟,他估计是看到我在,然后就没做什么。昨日早上出发时,他故意磨蹭到了最后,想在树上划一刀。一看到我,他就又将刀收回去了。”
  说到这里,苟八得意起来,“昨晚,我趁着他睡着就把他刀给收了。今早他起来,没找到刀,就故意用树枝划破了自己的衣服,留了块破布条子。不过。”
  他从衣袖里一掏,手上多了一块布条,嘴角咧开,“也被我给捡了。现在,你看他,估计又在使坏。”
  水乔幽没有打断他肯定的推理,瞧了他手里的罪证一眼,望向他指的人。
  刚才和他人一起出来的人,已经落单。
  “他是一直在村里?”
  “不是,他是今年上半年从淮地回来的。他爹娘都是村里长大的,就住我家前面不远。”
  水乔幽没再问其他的。
  苟八摩拳擦掌,“要不要现在给他按住?”
  “暂时不用。”
  苟八颇为失望。
  水乔幽诚意与他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苟八胸抬起了一点,“不辛苦不辛苦。那我继续盯着他。”
  “嗯。”
  “好的。”
  恰好齐山已经去往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苟八不再多说,先去盯人去了。
  水乔幽仍在原地,看向底下路过的出尘。
  出尘很快感知到,抬头见到她在看他,走了上来。
  出尘已经做好了周边布防,询问她可有要补充的。
  水乔幽给他指了对面两处高点的位置,让他再安排两个人。
  出发当日,出尘已经想明白她让他走后面的意图。
  这几日,他留意了所有人,发现了几个举止看着有些许异常的人。
  五日前,他在后方打扫痕迹发现有树上有刀划过的痕迹。
  这几日他又特意留心了,“这几日,未再见过那种痕迹。”
  水乔幽瞧着山下因苟八的出现又换了地方的齐山,这人正好也在出尘怀疑的那几个人中。
  她同他说了苟八的发现。
  出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起苟八这几日的行为举止,恍然大悟,诧异她居然会用苟八来干这种事。
  但是,再想想苟八那个人,这几日大家都只顾着防他,却都没觉得他有异常,就连自己都没发现他还身负重任,似乎,他的确挺适合做这种事。
  出尘回想了齐山的事情,齐山是今年从淮地退回神哀山的。他的父母之前在桑国,十年前他的母亲病死了,五年前他进入无舟,专门负责各商铺的货物转运,经常在青、桑、淮行走。竹海山庄出事后,他们有许多据点暴露,他的父亲也出事了。今年无舟经营失败,很多人一时无法安置,他和其他人一起退回了神哀山。齐山这人看着老实本分,做事踏实,在神哀山这几个月,也无任何异常,留给人的印象很好。
  出尘着实没想到,他还会有另一面。
  他也问了苟八所问,水乔幽回答照旧。
  “那若他真的又做了类似的事情?”
  “等出去了再说。”
  出尘微惑,但水乔幽不重的声音给了人不容置疑之感,他还是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路,水乔幽走过,可是,带着两千多人,这些人不像叶弦思带的官兵训练有素,个个身强体壮,在大雪纷飞的密林里行走,比一个人走要艰难很多,当时她只用了几日的路程,整个队伍一日走的路程却还走不到她一日所行的三成。
  望不到尽头的林子,没有停过的白雪,好像没有差别的丛木,冷得小孩都快哭不出来了,大家几度以为他们是走不出那一片林子了,他们都会冻死在那满是大雪的密林里,但是看到走在前面的水乔幽脚步从未有颓丧,他们又好像有了点希望。
  众人提起村子的次数越来越少。
  随着日子的流淌,他们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其他事。除此之外,他们也渐渐刻意去回避这件事。
  好像,只要他们不提,他们不问,村里就会一切安好。等到他们下次回去,它还会是旧时模样。
  只是,深夜之时,不少人睡着之后,眼角不自觉会流下泪水,夜里总是能听到啜泣声。
  自鲤鱼背开始,水乔幽带着大家又足足走了十一日,终于顺利翻过了两个山头,靠近了她不再跟着官兵,开始绕行的地方。
  这期间,齐山又想方设法在路上留了五处标记,三处都被苟八很快又破坏掉,这一切,齐山自己一无所知。
  苟八在这件事找到了成就感,时不时还能在水乔幽那里蹭到吃的,对其他人那些不值钱的小物什失了兴趣,没再顺过别人吃的。
  晚上休息,水乔幽一个人绕回了唯一的那条路上,沿途没再看到雍国官兵留下的痕迹,也未看到人留守。
  临近拂晓,她返回休息之地,出尘在外面等她。
  出尘见到她,欲言又止。
  水乔幽等了片刻,见他仍旧不说,就越过他过去了,并没有要主动问的意思。
  出尘忙追了上去,终是问了心里之事,“乔姑娘,前面可是进山的路?”
  他问了,水乔幽也没有隐瞒,“嗯。”
  “那……可能知道官兵到哪了?”
  水乔幽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不知道。”
  这是实话,过了这么多日,没有痕迹,水乔幽也已无法判断那些人到了哪里。
  但是,她能确定,官兵还未出山。
  出尘也清楚,叶弦思一行并未出山。
  水乔幽来时,在鲤鱼背附近见到的人的确是他。
  他在这山中长大,对这附近的走兽都算熟悉。甚至可以说,有许多走兽都是同他一起长大。
  如此一来,他有了一项特殊的本事。
  驭兽。
  这附近许多走兽,他都可以请动。
  叶弦思带人进山初期,行踪一直在他们掌握之中。
  而这段时日,那些走兽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一般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几个特殊的地方,就是那些信鸽到不了的地方。
  不过,他知道他们没有出山。
  “那您觉得,他们是否已经找到……”
  话到嘴边,他又止了话语。
  水乔幽和他面对面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回了三个字。
  “不清楚。”
  她的声音没有犹豫,出尘也听不出她的情绪。
  她如此一答,他没有话问了。
  水乔幽问他,“可还有其他事?”
  “……没有。”
  水乔幽走向营地。
  白雪衬得四周有了一丝亮度,出尘看着她模糊的背影,心里的沉重,似乎散开了一点。
  他望向村子的方向,或许,不清楚,就是一件好事情。
  山里的雪,断断续续下着,积雪深处,已经可以没过小腿。四面八方时不时能听到树枝被冰雪压断的声音,这让前方的路,变得更加难走。
  连续走了多日,就连为了打到心仪的猎物,能够在雪地里趴两三日的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妇人小孩的状态更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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