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过了几息,才重新想到新的问题,“那万一他们今晚不来?”
水乔幽用眼神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那他们明晚就还要来。
袁松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水乔幽走过去,将今日得到的解毒丸倒了两颗给他,让他用来以防万一。
袁松先前听她说了双溪楼和花门的事,看着她给的两颗解毒丸,顿时有点后悔自己之前为何要听她说那么多。
他握着解毒丸,又喝了一口茶。
水乔幽看他手中茶杯见底,给他添了杯茶,“公子身份特殊,秘密前来这临渊城,为了他自己的安全考虑,也不一定会在临渊城待到这里的事情结束。”
袁松看着茶水,将她这话细思了两遍,豁然开朗。
因为不一定,一旦错过,或许就没有其他机会了,所以,那些有想法的人,若是要行动,宜早不宜迟。
水乔幽再次宽慰他道:“兄长放心,有我在,无人能够伤到你。”
袁松目光落到她身上,“兄长肯定是相信你的,兄长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说着这话,他想起了他们刚在这临渊城重遇那日的场景,略微有点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水乔幽给他添好茶,接着也给书案前的人添了一杯。
等到她再回到袁松旁边站着,袁松怀疑地向她问起了书案前的人,“他真的只是你在街上随便找的一个乞丐?”
水乔幽诚实道:“是的。不敢欺瞒兄长。”
袁松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书案前坐着的人,注意到他看过来,不敢与他直视,连忙将眼睛垂落下去。
袁松想起外面还有个守门的,“那外面那个?”
“一样。”
袁松对上她不带一点弄虚作假的眼神,内心觉得,其实她这个时候欺瞒他一两次也无妨。
不知不觉,又坐了一盏茶,眼看一炷香就要到了,外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袁松望向水乔幽,小声问她,“今晚,不会不来了?”
水乔幽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站在原地,没有一点急躁。
坐在书案前的乞丐,很懂规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他们。
袁松瞧着水乔幽从容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心焦了。
再看书案前的乞丐都没有害怕,他深吸了一口气,也定下心来。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
早死晚死都是死。
他要相信她!
水乔幽见他坐得笔直,看了一眼漏刻,与他道:“我们再待一盏茶,若是过了时辰,他们还没来,我们就回去 。”
袁松微诧,那万一他们刚走,那些人就来了,怎么办?
细想过后,又明白了她的考量。
若是他们在这里待久了,反而显得异常。
他点头同意。
两人安心又待了一盏茶,外面却还是一片宁静。
袁松望向水乔幽,水乔幽靠近窗户,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对他道:“回去。”
袁松略微失望,放下茶杯起身。
水乔幽吩咐书案后的人,好好在这里待着。
吩咐完,跟在袁松身后准备出门。
走了两步,耳边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响声,立即示意袁松停步噤声,自己抬头望向屋顶。
袁松急忙止住脚步,意识到是有动静了,脸部线条不自知地绷紧了一些,随着她的动作跟着她一起看向屋顶。
水乔幽凝神静听须臾,确认刚才听到的并不是自己的错觉,用眼神示意袁松坐回原处。
袁松看明白后,心头一突,但是看她脸上仍旧不见一丝紧张,想到今日这事的重要性,他还是没有多说,回到了原处坐下。
水乔幽也示意书案后的人不要动。
三人各自安静地待了不久,外面传进来的声响大了些。
水乔幽站在暗处,倒了两粒解毒丸咽下。
袁松大半的心思都在窗外,乞丐所处的位置看不清她这边,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听着外面的动静离此处越来越近,水乔幽将袖里的浮生握在了手上。
房间里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大的房间里落针可闻,蓦地,有异样的风声向袁松旁边的窗户快速靠近。
水乔幽脚下闻声而动,眨眼就到了袁松面前,拉起他往旁边墙下躲。
袁松刚离开座位,窗纸被利刃和尖角划破,各类小巧的暗器如雨一般飞了进来,不少一部分朝着书案后的乞丐飞去。
水乔幽拉着袁松躲在了死角,让他别动,手里的浮生被她抛了出去,飞向书案。
第232章
坐在那里的人,没有见过这种场景,骤然看到那些因为映出了灯火,还会反光的暗器,整个人都傻了,也忘了要动。
眼看暗器都到眼前了,他似乎感受到的死亡的寒意,才想起要躲,却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眼前一花,那些暗器方向,落去了其他地方。
水乔幽越过屋中家具和摆件,人随浮生而至,接住浮生,抬脚用巧劲将傻在那里的人踢去了死角。
浮生在她手中转出残影,躲在墙角边的袁松紧张地望向她那边,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只听见叮铃咣当的声音。
窗户上的窗纸已经全是破洞,水乔幽透过它们望向窗外,浮生横向一扫,将对面袭来的两枚流星镖扫向了屋中燃着的烛火。
刹那之间,烛芯全被斩断,屋里陷入了黑暗。
烛火一灭,水乔幽握稳浮生,跑到了袁松身边,收了动作,任凭外面的暗器袭向屋里。
袁松看她往自己身边一站,听着那咻咻哐哐的声响,趁着周边都是黑的,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又稳重了不少。知道现在不宜出声,也没问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窗户上看不到一处完好的窗纸后,终于不再有器物飞进来。
袁松抬头望向水乔幽,水乔幽示意他再等等。
躲在对面的乞丐没听到水乔幽他们的动静,也没敢出来。
过了半盏茶左右,躲在对面的乞丐忍不住想要冒出头观察一番。
水乔幽瞧见,望向了他。
他立时觉得有股压迫感,感知到了水乔幽的方向,吓得不敢再动。
他刚停住,窗户就被破开。
一个接一个的黑影从外面进来,各人手中的兵器因外面微弱的月光泛出冷光,看得他和袁松连气都不敢出了。
水乔幽只是静静看着,神色不动。
直到先进来的人没有看到人影,开始四处寻找,她脚下才动,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人身后,抬手稍微用力,扭断了那人的脖子。
她手放开,右脚又扫向了另外一人。
两人都还未倒地,手上浮生隔开另一人的刀,刀尖划破了正要从窗上下来之人的脖子。
直到这人从窗上栽了下来,前面两人倒地的声音才陆续响起。
其他黑影反应过来,停了搜查,全部转去攻击她。
袁松看不见屋里是个什么情形,只听见东西被打砸的响声,不自知地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替水乔幽打气。没一会儿,有人影飞向他这边,倒在他面前,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他低头看见,亦不敢出一点声音,以免影响她发挥。
这时,窗外终于不再有人进来。
屋子里的动静逐渐变小,又过了半盏茶左右,不再能听到一点声响,只有满屋子斥鼻的血腥味。
这种安静让人心中更是没底,袁松想找水乔幽,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他忍不住在心中纠结要不要喊她一声,身边忽然多出一个身影。
他吓得心跳都停了,水乔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兄长。”
袁松辨出声音,憋着的一口气终于顺畅了。
“……阿乔?”
“嗯。”
“可还有人?”
“再等一会儿。”
袁松刚想从那尸体旁边往她那边挪一点,听她这么说,赶紧又定在了原地,低头就和尸体眼对眼。
水乔幽瞧见,一脚将尸体踢开了一点。
袁松终于敢呼吸,有水乔幽陪着,紧张和担忧又都少了点。
等了片刻,一直却没再有人进来。
就在袁松要怀疑水乔幽是不是估算错误了之时,屋里映出一片昏暗的光影。
有火把从窗外被扔了进来,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火把扔中了屋里的帘子,火苗瞬间燎了起来。屋子里不仅被照亮,还聚起了浓烟。
袁松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么卑鄙的手段。
火光映过来,水乔幽看着满屋子的火光,眉眼却未有一点变化。
屋里火光渐大,外面不再往里扔火把。
水乔幽拿起旁边的花盆扔向窗户,又将下面的矮几踢向同一个方向。
花盆刚到窗口,外面又是一阵暗器过来。
水乔幽没有再躲,拉上袁松,借着矮几破窗而出。
出了屋子,她未做一点停留,凭着耳边风声,拉着袁松往左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