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其他人想看他笑话,也不提醒他。
这种话题,水乔幽根本不好说什么,一边观察周围,看有谁在注意他们,一边慢下了脚步,不一会儿,和他们几个拉出了两丈远的距离。
只是,前面的讨论声还是传到了她耳中,看着前面的一群大男人,她想到了楚默离先前的含蓄和前晚的反应,陷入沉思。
难不成,他对这种事,也是如此想法,故而很在意那晚的事情?
回到府衙,昨日那家人又来闹了,弄得看热闹的将府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水乔幽几人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又被那一家子人给拦住。
幸好水乔幽穿的常服,又走在后面,他们以为她是什么不起眼的人物,注意力没放到她身上,她得以有机会进了门。
门外很多人都在指指点点,有说苦主可怜的,有说官府没有作为的,有说官府腐败、收受贿赂,各种各样的说法都出来了。
府衙好不容易累起来的声名极速下滑。
半个时辰后,门口还没消停。
水乔幽唤了人来,让他出去传话,若再敢有人扰乱府衙秩序,损害府衙声誉,全按寻衅滋事处理。
水乔幽语气虽然如常,却给人不容置疑的威严之感。
被唤来的人一愣,以为水乔幽是烦了外面那一家人。
但是,那一家子是苦主,她这命令,听着似乎有些不合适。
水乔幽瞥了他一眼,他心头一凛,没敢多问,连忙去办了。
出了门,他才发觉自己背后起了冷汗,觉得今日的水乔幽有点吓人。
他去门口传完令,悄悄提醒要去找水乔幽说事的同僚,水捕头今日好像心情不好。
恰好这位同僚是刚才和水乔幽一起回来的人员之一,也是府衙的老捕头了。
他以为水乔幽是因路上他们乱说生气,却又不好说他们,但是细想水乔幽的为人,觉得她似乎不是这种心胸狭隘之人。
闹事的他们也烦,但毕竟是苦主,若是将人抓了,对官府的影响更是不好。
他想着年轻人做事还是过于刚直了,决定去劝一劝。
他到的时候,水乔幽正在看新送过来的供词。
好好的字,差点又变形了。
听到他的声音,字又变了回来。
他们开的玩笑,水乔幽并未上心。
见他特意过来规劝,水乔幽也解释了一句。
他们虽是苦主,但是他们闹得太过了,闹的时机也太过玄妙,恐怕是有人和他们说了什么,让他们特意在这个时候来闹的,意在损毁官府形象,扰乱民心,阻碍他们调查其他事情。
另外,就这件案子本身,她还提点了一句。
案中女子是有意和男子相识,害得他花光了积蓄,可这男子为何会看上这女子,并愿意付出一切。他若只谈真心,没有其他所图,怎也会急着和女子有夫妻之实,再以此为由去女子家提亲。女子固然不对,但是这男子就真的毫无错处。
老捕头得她提点,犹如醍醐灌顶,仔细一想,这两件事好像还真是她说的这样,赶紧找了人去门口了。
老捕头刚走,负责审问周全的人来找水乔幽了,将最新得到的供词交给了她。
周全改口供了。
他承认,他和聚财阁背后的大东家其实是算得上认识的,可他们也是在聚财阁认识的。他也的确在石帮未再帮米二还赌债之后,当着米二的面默认了石帮都会承揽他以后的债务,并让毕三娘这样给他传话。不过这些,不是石朗指使他做的,而是因为聚财阁两位东家暗地里都给了他不少好处费。
石帮和三生畔、双溪楼之间,他依旧坚称它们没关系。
水乔幽看着供词,手指在案沿上慢慢摩挲着。
下午,府衙门口清净了不少,水乔幽自己去街上买了些酒菜和几身女装回来。
到了快下值的时辰,她提着东西去了女监。
第214章
进了大牢的人,极少有睡得安稳的,尤其是还得时不时被晚上提审。
毕三娘身体底子好,之前比其他人能熬些,这么多日过去,精神也有些不济了。见没有人来提审,就靠在墙壁上养神。
迷迷糊糊之际,听到看守她们的狱差在闲聊。
“昨晚怎么少了那么多人?”
“少问。”
“……难道,她们都。”
说这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另外的人没有作声,意思不言而喻。
“那剩下的这些人,如果查清楚不是探子,还能出去吗?”
“你怎么能保证她们不是探子?”
“……那她们?”
“通敌叛国,宁可错杀。”
狱差所聊之声,并未特意放低,周边牢房三生畔里那些没有睡着的姑娘听到,个个都吓得不轻,不一会儿各个牢房都吵闹起来。
毕三娘听着吵闹之声,也不再能休息下去,睁开了眼睛。对面牢房里有几个姑娘此前完全不知探子的事情,在这待得已经快崩溃了,纷纷带着哭腔喊她,六神无主地问她们该怎么办?
毕三娘自己心情也不是很好,任凭她们喊问,没有作声。
狱差不耐烦地喊了几句,让她们安静,这情况稍微好了一点。等到狱差换地方,各个牢房变得之前更吵闹。
毕三娘又闭上了眼睛,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怎么喊,都是一言不发。
水乔幽提着东西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之前去了三生畔好几次,每次都点同一个姑娘,人长得俊秀,出手又大方,导致不少姑娘都记住了她。
她今日仍旧是和去三生畔差不多的穿着,很快有姑娘认出了她来,看着她小声讨论,但是因为之前她只和霜儿熟,又见狱差对她恭恭敬敬、喊她水捕头,她们也不敢随便认她。
水乔幽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走到了毕三娘所在的牢房前。
周边的吵闹声忽然小了很多,毕三娘也听到了有人喊水捕头,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见到外面的人真是水乔幽,且停在了自己牢房面前,心中有些许诧异。
她知道水乔幽的身份,但是,在这之前,水乔幽从来未在这里出现过。
“水捕头!”
水乔幽轻轻颔首,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将手里的食盒打开,递了两碟糕点进去。
“您这是?”
水乔幽又将装着一套衣裙的包袱也放了进去,慢声道:“这是霜儿托我带来的。”
毕三娘闻言更是讶异,“霜儿?”
“她说,自从她被卖到三生畔,你一直都对她很好。她也没有能力做其他的,只能做这些了。”
毕三娘目光在地上的衣食和水乔幽身上来回扫过,没有料到还会这一幕。
水乔幽道明原委,并不管她怎么想,拿着剩下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虽然是被关押着,可在这里的第二日,毕三娘就留意到水乔幽嘴里的霜儿没有被关在这里。
她很快想起了她的那个相好,既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水乔幽,逐渐察觉到不对,有怀疑过三生畔出事和水乔幽有关,她甚至也怀疑过,这个刚来不久的霜儿或许也是她看走眼了。
然而,从出事到今日之前,她都没在这牢里见过水乔幽。
这段日子听到那些狱差闲聊,她辨出一事。
三生畔的事,府衙管不了,几次过来审问的人,都不是府衙的人。
她后来试着跟狱差说起她认识水乔幽,希望能和“他”见一面,得到的回复,是水乔幽不管这事,来不了这儿。
这让她又忍不住质疑自己的怀疑。
她回想这些事情之际,水乔幽还去了旁边的两间牢房,分别给其中三人送了衣食,这三人都是以前对霜儿颇为照顾的。
三人听到水乔幽说东西都是霜儿托她送的,个个也非常意外,反应快的追着她问霜儿如今如何了,水乔幽均未透露,任务完成,就走人了。
三生畔出事那晚,霜儿也有被抓。可是,这些姑娘这段日子留意到,霜儿现今日不在这里了。
水乔幽走后没多久,牢房里变得比她出现之前还要喧闹。
霜儿和水捕头屡次被众人提及。
毕三娘刚才看见了水乔幽唇上还没好全的伤口,凭她开了这么多年妓院的经验,肯定她那绝对不是上火所致。
水乔幽离去后,她将包袱里的衣物拿了出来。
衣服布料一般,但是都是新的。许是想到牢房阴冷潮湿,买衣服的人选的布料比较厚实。
糕点已经冷了,却还是可以看出都是没有过夜的。
毕三娘想找狱差打听一下水乔幽和霜儿的事。
没有狱差理会她。
她看着水乔幽送来的衣食,听着其他人谈论沉思,难道真的是她怀疑错了?
水乔幽走出众人视线后,又回到之前所站的地方,看着毕三娘的举动,听着各个牢房里谈论了一盏茶左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