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安排好这一切,她就离开了大牢。
  从大牢出去,她估算着时辰,去了袁松办公之处,同他禀报昨晚后面的事情。
  聚财阁的热闹一出,官府叫停了以石帮与吹雪巷而设的赌局,此事立时在城内备受关注,不管下注了的还是没下注的,都时刻关注着事情的进展,既想知道风烟书院和聚财阁是不是真的狼狈为奸,又想知道石帮和吹雪巷到底谁赢。
  若是这吹雪巷输了,那肯定是有内幕,若是这石帮输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心虚了,风烟书院又故意想用这种假象来掩盖之前的假象。
  不知是哪个消息灵通的,昨日还得到了确切消息,其实不仅仅是风烟书院,其他三大门派,也参与了这项将他们当傻子耍弄的阳谋。
  虽然官府发了告示,声明赌局不可再兑付,但是这消息一经传开,大家更加在意这赌局的结果。
  因这件事涉及的势力太多,之前已有决战架势的石帮和吹雪巷却默契地中止了冲突。
  义愤填膺的民众又有了新的猜想,四大门派,尤其是风烟书院,为了挽回声誉,特意制止了此事。
  果然,都是内幕。
  风烟书院里,米大爷听到外界对他们的猜测,又气愤又无奈,偏偏又无法遏制这种满是恶意的揣测,最后他跑去祠堂将还在思过的米二又往死里揍了一顿,米夫人闻迅过来求情,他将气转移到米夫人身上,责怪她慈母多败儿。
  骂完了,他憋着的气终于稍微顺了一点。
  不曾想,才出祠堂,又听到一则更加糟糕的流言。
  今日一早,不知是从哪里突然传出了风烟书院院长米谦和毕三娘老夫少妇的风流韵事,还有人看到毕三娘昨晚进出米家作为佐证。
  若仅仅只有这事传一传也罢了,偏偏几日前,街市上还流出了米二和毕三娘有伤风化的画册。流言一出,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立即就将两件事放在一起谈论。
  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别说是找个妓子,就算是找个二八年华的良家女子,对于家大业大的大家族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之前的风烟书院,也很快能将这种流言压下去。这也是此事有人也听过,却没传开的原因。
  然则,这次老的少的出自一家,找的还是同一个妓子,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在城中开了最好的书院,这家的人甚至一直彪炳家教严谨,家风醇厚,这就让这事没有那么容易弹压了,流言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在城中传开。
  米夫人先前让人买了不少那本画册子,可这则流言一传,这本画册子在街市上更多了。
  风烟书院出面弹压,反而给大家增添了谈资,让这些事情的真实性变得更高,风烟书院的口碑在临渊城中极速下滑。
  还没到中午,这些流言甚至传到了府衙之中。
  水乔幽和袁松不出门,也听到了此事。
  水乔幽还在袁松那里,袁松听到这些,没有点评,继续和水乔幽聊正事,询问了这次赌局总共涉及的人数和银两。
  水乔幽将登记的册子展现给他看,对这些流言也不予置评。
  谈完正事,水乔幽收好东西准备离开,袁松看屋里没其他人,叫住了她,小声询问道:“阿乔,你昨晚怎么会和公子在一起?”
  这事昨晚楚默离有说过。
  “在三生畔外面偶然遇到了。”
  “原来如此。”袁松自然地问出了自己昨晚担忧了半晚的事情,“公子,他这次,可有想让你再回安王府去?”
  “没有。”
  “真的没有?若是公子让你回王府,你不用觉得有愧于我,跟着公子,肯定是要比跟着我好的。”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听水乔幽说了三遍没有,袁松放下心来。
  “没有也没事,你放心,你跟着兄长,兄长也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水乔幽应道:“嗯。”
  袁松这才安心放水乔幽离开。
  晌午过后,水乔幽将查到的那些开设过赌局却还未来府衙登记的名单,分给了几个当班的捕头,让他们上门去请人。
  几人看到名单上的人都是临渊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迟疑。
  水乔幽扫过众人,告知他们,这趟差事,额外加算半个月俸禄做辛苦费,差事办完,账房就会发放给他们。若是有不愿去的,她也不勉强,换愿意去的去办。
  众人一听她前半句,迟疑少了几分,听到后半句,基本都接下了差事。
  最后有两个犹豫不决的,水乔幽替他们做了决定,让他们去帮忙整理这几日录出的口供,利落换了两人。
  其他人见状,不再耽搁,马上出门办差。
  水乔幽自己也点了几个人出门,前往紫金门请任门主的儿子。
  紫金门的人听她要带人走,想要阻拦。水乔幽没让其他人动手,将想要阻拦的十几个人每人卸了条胳膊。
  第193章
  官府给的罪名是私设赌场,诈骗民资,任门主没好自己动手,止了手下,让她将自己儿子给带走了。
  除风烟书院外,水乔幽先后又去了四大门派中的另外两派,对方没敢再和官府硬碰硬。
  官府白日上门,当着众人的面陆续从三大门派里抓走了人,看到的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没要一炷香,这事就在城里传开。
  本来正在骂风烟书院和米谦的民众,又多了可以骂的对象。
  彼时,无需官府审理,大家已经完全相信这些人做局圈钱一事。
  除了风烟书院,其他三派,也不无辜。
  还有许多平日里日日喊着正义的大侠,也都是道貌岸然之辈。
  晚上还没到,府衙大牢里空出来的几间牢房又满了。
  收取金额较多的几个人,被安排在聚财阁管事旁边的牢房里。
  三大门派的人,因为地方有限,暂时和这位管事住在了一起。
  贾刚那边的案子已经忙得差不多,水乔幽将他临时抽调到了大牢值夜。
  忙完这些,她偶然从几个巡街回来的官差嘴里听到了一件小案子。
  今日早上,有人发现城内河边有人被扒光了吊在了水里泡着,不仅鼻青脸肿,身上也是一块青一块紫,一看就是被人吊河里之前还挨了一顿打。
  那人被路过的人救上来后,找上了官差,说有人想杀他。
  他回忆了半天,却没想起绑他的人相貌,甚至都想不起有这回事。
  他印象中,他昨晚是回了家的。
  官差得知他昨晚是从花街柳巷里醉醺醺出来的,怀疑他是喝醉了酒得罪了人,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种事,不常见,也不少见,官差都习惯了。
  官差顺带提醒他,若是他真的得罪了人,又一时没办法找到整蛊他这人,那人反而知道他报了官,这几日可能还会找他。
  那人一听有些傻眼,想到自己先前的遭遇,果断撤销了这案件。
  官差再三确定他的意愿后,尊重了他的决定。
  晚上,水乔幽没有回去,就在府衙找了间空房凑合了半晚。
  丑时过半,她吩咐人在大牢门口的空地点了灯,让值班的人给今日带回来的人做了口供。
  聚财阁那位说话一直滴水不漏的管事被提出来时,脸上青了两块,走路看着没有先前利索了。
  还是那个老地方,她随便找了一处坐着,陪着大家忙碌,贾刚跟她说了一些值守时听到的谈话。
  众人一直忙到了第二日天光大亮。
  一切忙完,昨日带回来的人没再被关回原处,而是和聚财阁的人混在了一起。三大门派的人待遇好一点,仍旧和那位管事共处一室。
  之前许多人不愿去官府登记,有的是怕丢面子,有的是不想吐银子,有的则是所做本就见不得光,多数人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他们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都以为官府这次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更以为官府或许不会查到自己头上,就算查到了,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不管有身份的还是没身份的,都抱着点侥幸心理。
  昨日,官府那么大举动,他们才意识到官府这次是动真格的。过了一晚上,人都没被放回去,里面外面都有人开始慌了。
  之前聚财阁闹事的人可以保释,这日府衙一开门,就有不少人来府衙询问保释和面见的相关事宜。
  官府这次却明令禁止保释,声明案件没有查清之前,也不准无关人员会见。即使是三大门派的人前往,也未能见到人。
  一群人在官府门前抗议了一通,也无半点效用,官差劝阻了两次后,扣押了两个煽风点火的。
  其他人听到官府说闹事者羁押半月,罚银十两,又见官差真的当着他们的面就将人给扣下了,再想到这次四大门派的人也都被官府给查了,大家心里没底了,不敢再闹,陆续散去。
  到了下午,水乔幽点了二十号人,让他们在外面院子里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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