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米谦没有动手，米大爷先拿起一张查看，看到上面的确是自己儿子的笔迹以及他的私印，他又拿起几张，看完之后，脸色不自觉变了。
全部看完，他拿了两张递给米谦。
水乔幽瞧着他们父子的举动，给他们慢慢说道：“这些借款加起来，一共是八千六百两，不算多。只不过……”
米家父子听到她报的数目，情绪还是稳定的，可她话语慢悠悠一转，给了两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约而同都目光抬高转向她。
水乔幽迎上米谦的目光，将话续上，“想必米院长有听说过，赌场借钱，是不会白借的。昨晚，我已问过聚财阁的管事，米二公子借的这些银子，到昨日为止，加上利钱，已经超过六万两。”
米大爷瞪大了眼睛，“六万两！”
“就这个数目，聚财阁那位掌柜说，还是看在石帮的面子给了米二公子不少惠利。”
米大爷对惠利二字产生不理解了。
水乔幽补充了两句，“也不包括米二公子这次借的六千两。而米二公子押注的这六千两，就算聚财阁愿意给他兑付，实际上也是抵不了他欠聚财阁的那些银子。”
第189章
米谦嘴上要让米二在牢里多待几日长教训，走的时候，还是将人保释了出来。
水乔幽陪着他们去保人，米大爷让人多给了银子，但是，办事人员只收了该收的，没有多收米家一文钱，水乔幽也拒绝了米府管家递过来的照应费，全程也未为难他们。
米二公子被关了两晚，有些狼狈，但因一直住的是单间，比其他人还是要好很多。一出牢房，之前那点担心不安消散，依旧趾高气扬，还没出大牢范围，大骂官差不长眼。
风烟书院实力不凡，多数人觉得，若不是它不出临渊城，它估计是能够上江湖四大世家的，它在临渊城的地位堪比府衙，官差们虽然端的是官府的饭碗，可要想在临渊城端稳这碗饭，就决不能得罪风烟书院。
这件案子还未定案，就算真的定案了，众人认为也不会伤到风烟书院的根本。只是被骂几句，大家也未作声。
水乔幽在外面站着，瞧着米二还想踢人，淡声提醒，保释期间，殴打官差，羁押期限再加半月。
管家连忙拖住米二，替他赔罪，米二呆愣片刻，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被唬住了，恼羞成怒，想骂水乔幽。目光对上水乔幽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他却莫名一怵，气势立时矮了下去，人终于老实了一点。
其他人见到这场面，腰也挺得直了些，对水乔幽又一次刮目相看。
到了大牢外面，米二看到米大爷严厉的眼神，气势有所收敛。
只是，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所惹之祸有什么大不了的。
同他一起被抓的米混几人，风烟书院丢不起那个脸，也一同保了出来。出了府衙，他们看到米谦的马车，见了礼后，吓得一溜烟跑走。
米二跑不了，只能紧张地站着。
米谦没有呵斥他，语气如常让他上车。
米二松了口气，更坚定自己先前的想法。
马车停到自己家门口，米二看到焦急等待的米夫人，想借此机会，先脱离旁边二人的眼睛。
米大爷却直接吩咐米夫人回自己院子，命令他跟着他们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他还在思索借口，就挨了米大爷一脚。
平日里，米谦见到这种情形，都是会呵斥自己儿子，今日他在上首坐下，任凭米二喊他救命，也未喊停。
那些凭证账册是证据，官府是不会让他们带回来的，但是那几笔数字，父子俩都已记住。
米大爷直到自己打累了，才询问米二在聚财阁赌钱之事。
米二一口咬死自己之前没去过，就是看这次赔率太高了，没忍住才偷偷去赌了两次。
米大爷又忍不住想揍他，“那你为何要押石帮？”
米二觉得他话问得有点多余，“我都知道它会赢，不押它还押吹雪巷？”
“你怎么知道它会赢？”
“难不成你们还会让它输？”
米大爷被他问住了，知道自己都被他气傻了。
之前在府衙，虽然他们强调他们风烟书院是遭人诬陷，但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的确没有没有联合聚财阁做局圈钱，可这最后的赢家也只会是石帮。
正是如此，他们风烟书院才会禁止门下众人参与这个赌局。
米大爷看了米谦一眼，想骂米二一时都找不到词了，最后见他还不知悔改的模样，只想到了一句，“蠢货。”
米二想回嘴，嘴一动扯到了刚落下的伤，还是没回了。
米大爷瞪了他一眼，又问起了他银子的来源。
米二先前还说是借的，因他是风烟书院的公子，聚财阁也没要他利钱。
米二又问了他之前到底有没有去赌过，他坚称没有，气得力气已经恢复不少的米大爷又将他往死里揍了一顿。
听到米大爷都知道了，还听到自己欠了聚财阁几万两银子，米二有点懵。
他一直以为那些银子石帮已经帮他付过了。
他亦不知自己在聚财阁欠了那么多银子，更不知如今这些欠款利滚利已经到了几万两。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再敢隐瞒，说了实话。
米大爷这时觉得连蠢货二字都是他高攀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
米谦看着跪在地上的米二，摸着手上的戒指想着今日府衙里水乔幽的那些话。
米大将他所想说了出来，“父亲，看来，咱们家真的被人算计了。”
只不过，那聚财阁家业再大，若是只有他们一方，肯定也是不敢算计他们风烟书院的。
“这个石朗，居然敢与您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当真是不知好歹。您说，是不是还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聚财阁给他的儿子借银子，看的不是风烟书院的面子，却是石帮的面子，这就证明这算计和石帮脱不了关系。
在米大爷看来，石帮虽然有点能力，但应该也没有达到敢玩弄他们风烟书院的能力，它的面子更不可能大过他们风烟书院。
他话刚说完，管家进来禀告，府衙已经分派了人去其他三大门派调查。
米大看向米谦，“父亲，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米谦沉吟未语。
他们去接米二之前，也已知道其他三派都有人参与了这次的赌局。可是，从此事刚爆出一直到现在，外面说的都是他们风烟书院，没人提到其他三派，从中可以看出，这件事针对的就是他们风烟书院。
还在府衙时，水乔幽说到有人做局，米谦就想到了这些人。他知道袁松让水乔幽说那些话，也是为了让他这么想。
他更清楚，袁松新官上任，估计是有点不喜这临渊城的规矩的。
他此举一则因没有实证，不想得罪人，故意不点破，二就是想通过他去试探他们，瓦解他们，一举两得。
米大爷细想过往，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外面看他们四大门派似是同气连枝，他们自己却清楚，那三派一直都在觊觎他们风烟书院的位置。尤其是那紫金门的任门主，本就野心勃勃，上次他们还让他让出了城东的生意，他表面上是没意见，内心里肯定是对他们更加不满了。米大爷以前还听说，他们通过赵涟搭上了一位大人物，也是在那之后，他们紫金门愈发没将他们风烟书院看在眼里。
米大爷虽然没能证实此事，但是结合他们近两年的行事来看，多半是真的，若是他设局陷害他们，也不稀奇。
米大爷知道这个时候找他们对质肯定是没用的，但还是提议找他们来试探一下。
米谦回想今日袁松说过的所有话语，却否了他的建议。
聚财阁的事情一出，石帮想通过米二套牢他们风烟书院的算计暂时是被破了，可这也相当于他们给官府送上了一个把柄。
袁松说的大错小错，并不是米二真的犯错，而是在告诉他，这错是大是小，决定在他。
这些人暂时不能见，但这聚财阁的东家，他们还是要见一见的。
可是，这聚财阁这两年多半都是交给管事的在打理，东家并不常露面，两个月前，他还带着家人去他岳家探亲去了，如今根本不在临渊城。
找不到东家，他们就派了人去大牢询问管事。
袁松早上派了人去三大门派通知苦主前往官府登记，一上午过去，三大门派都没有来人。
米家一家走后，水乔幽找了间空房眯了一会。
补眠完后，她安排了一些人，上三大门派问询调查。
她自己没有去，又喊来账房将外面目前登记的骗款算了一遍，随后听到米家派了人去大牢。
她猜到他们是要找聚财阁的管事，迈步去了大牢，亲自又去审问了管事一番。
故而，风烟书院的人也未能见到这位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