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将临渊城实地了解了一遍,袁松让水乔幽休沐了三日。
  三日过后,就是赵涟离开临渊城的日子。
  袁松没有和赵涟照面,第四日,他带着水乔幽和车夫千辛万苦赶到了临渊城,正式走马上任。
  前一日,州府所属大小官员,以及临渊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包括风烟书院的米谦,都在城门口送赵涟,这日,同一批人又到了城门口迎接袁松。
  右辞也一大早去了东城门同大家一同迎接新任太守,站在人群中,他将到场的人都扫了一遍,看到了周全,也看到他的身边站了一个面相略微有点阴沉的中年男人。周全对他毕恭毕敬,两人聊了两句,周全就走开了,独留他一个人站在不起眼的地方。
  没过多久,米谦来了,这人看围在米谦身边的人散开了些,他朝米谦隔空见了个礼。右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猜到他就是石朗。
  他们要接的人还没来,右辞主动朝他走了过去,试探道:“石帮主?”
  石朗没有立即否认,瞧他的眼神也无意外、疑惑之类的情绪,右辞知道自己猜对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做了个自我介绍,“在下左辛,现居吹雪巷。”
  石朗看着他,未做回应。
  右辞不在意,“先前几次想拜访阁下,贵帮周堂主都说,阁下事务繁忙,无暇见客。那不知今日,可否耽误阁下须臾光阴,请阁下告知对贵帮给我们吹雪巷造成的损失,做何打算?”
  石朗大概是没想到,他居然一上来就会这么问,眼神有了些变化,上下打量着他。
  右辞任他打量。
  两人无声较量片刻,石朗开了口,“临渊城一向的规矩,左帮主不是比谁都清楚。”
  右辞浅笑,“石帮主这话的意思是,你们就是冲着我们吹雪巷来的,想要接手我们吹雪巷?”
  石朗未做正面回应,只道:“石某,最爱这临渊城的规矩。”
  右辞并不动气,“巧了,我也如此觉得。”
  有出门去探袁松车驾的人跑了回来,人群激动起来,两人这才结束这场眼神较量。
  那人出口却是十里亭还未看到太守车驾,大家期待落空,只好继续站在原地等。
  他们在东城门等了近两个时辰,都没等到人,众人忍不住怀疑袁松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行程。就在这时,府衙来人通知,袁松已经到府衙了。
  原来,他走的是西城门,马车早已进城。
  现场所有官员又急忙往府衙赶,其他人商量过后,听了米谦的意见,暂时都先各回各家。
  各自散去,石朗很快离开。
  右辞有见到,只是,今日时机不合适,他也没有办法去试探他,就没有跟上去了。
  府衙这边,袁松表明身份后,坐下喝了杯茶,得知府衙里的人都去东城门去接他了。水乔幽适时说出他们是从西城门进城,现场氛围尴尬了一瞬。
  他立马差人去告知实情,让大家都散了,他也未表现出不悦,就让领他进门的官差带着他在府衙里转一圈,边走边问了问府衙的职务安排。
  一圈还没走完,知道他到了的官员们赶到了府衙。袁松没有对他们弄得这场乌龙进行指责,反而十分过意不去。双方这边阿谀,那边感动下来,一个时辰眨眼就过去。
  袁松对下属官员和颜悦色,没有表现出上官之威。不过,在大家提出晚上给他接风洗尘时,他却以舟车劳顿,还未安置为由给拒了。
  有灵泛者立即听出,他没将这话给说死,双方客气三次后,他们不再坚持,提议等他先休息好,过几日再重新给他接风洗尘。
  袁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强调,让他们不要破费。
  大家连忙应下。
  第179章
  等到这些官员散后,府衙中一位姓沙的主簿亲自领着袁松前去他的官邸。
  沙主簿见袁松身边只带了水乔幽一个随从,多看了几眼,记住了她,一路上对她的言行举止亦是尊重。
  袁松不管是先前去归安还是现在来临渊城,都没有带家眷。
  这座官邸就是赵涟先前住的那座,因他昨日才走,里面的下人除了赵涟带走的都还没换。
  沙主簿和袁松说明了情况,这些人是去是留,全由他决定,若是他不想留用这些人,明日他就安排人再去牙市上找些合适的过来。
  袁松问了人数,觉得没有必要麻烦,将人都留下了。
  吩咐管家收拾房间的时候,袁松让他给水乔幽也留了一间房。府衙和官邸都在城西,离吹雪巷有些距离,最近吹雪巷和石帮又是三天两头的起冲突,袁松也担心她住的那地方不安全,让她干脆搬到这里住下,这样每日也不必费时来往。
  水乔幽以习惯了一个人住为由婉拒了袁松的好意,选择了每日三地往返。
  袁松看她坚持,随她去了,但房间还是给她留着了。
  接下来的三日,袁松陆续接到不少拜帖,除了下属官员的,还有富商、乡绅、各门各派的。
  袁松最开始翻看了两张,剩下的他不再看,让水乔幽给他处理。
  水乔幽耐心的一份份看着,从一大堆里挑出了一小部分给他过目。
  看完她挑出来的帖子,袁松有点后悔当时在归安的时候没将她挖过来。
  但是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他脑海中闪过一瞬,因为他记起了她前任东家,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转而他这个想法又变成了,幸亏她不在安王府了,不然他怎么挖得到她。
  上任六日,袁松不紧不慢的将州府所属、暂时不忙的官员都召见了一遍,将人和职务都能大致对号入座后,他于第七日答应了前往他们给他准备的接风洗尘宴。
  短短几日,有人脉广阔者已经通过这处那处的同僚打听到袁松的一些习性,最后举办这次宴席之人将这宴席办在了城北的相思筑。
  这个地方地如其名,不管是景还是人都透着……风雅,不是妓院,但却和归安的百花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袁松未让人专门去接他,傍晚下值后,带着水乔幽自行前往。
  这次宴会,袁松交代了一句,他初来此地,这次只想先与各位同僚加深一下印象。
  袁松下了马车,却从门口迎接他的人里看到了一个生面孔,此人还站在最前面。
  沙主簿瞧着他的视线,立马向他介绍那人。
  袁松得知他就是米谦,这相思筑是风烟书院名下产业,没有因他们不遵他意不悦,笑着抬起了米谦欲行大礼的胳膊。
  “余到临渊城数日,听说了米院长直谅多闻,乃一代宗匠,德高望重,这可万万使不得。”
  米谦惶恐,“这都是些胡乱之语,老夫愧不敢当,没想到,明府刚来,就让明府笑话了。”
  “米院长过谦了,余平生最是钦佩传道授业之师,日后,你我之间,不管何时,都不必行此大礼。”
  米谦过来说是只是来打个招呼,袁松却没再让他走,邀请他一同入席。
  米谦受宠若惊,不好推辞,跟在袁松旁边,同众人一起簇拥着袁松进门,成了今日宴会上唯一一个不在朝廷供职的人。
  袁松坐下后,让水乔幽也坐了下来。
  现场众人刚才关注点都放在袁松身上,见此一幕,都仔细补看了她一眼,沙主簿最有眼力,迅速起身给她让坐。
  水乔幽谢了他的好意,没有扰乱他们的座次,在最末端选了个位置。
  大家见袁松默许,才没再忙着让位之事了,其他人仍旧各坐各位。
  有人斗胆向袁松问起了水乔幽的身份,袁松看向水乔幽。
  水乔幽自己先回了话。
  她只是袁松身边的一个护卫。
  大家质疑,只是一个护卫,能坐在这里?
  他们看向袁松,袁松没有出声否认。
  大家不好再问,将她这个人记在了心里,觉得宴席过后,还是得好好再调查一下。
  随后,坐在上首的袁松在大家的盛情下讲了几句,敬了大家一杯酒,宴会正式开始。
  相思筑占地广,小院不少。为了给袁松接风洗尘,米谦今日将里面清场了。
  歌姬舞姬开始上场,管弦丝竹之声飘出去,大家也不用担心影响不好。
  场上之人轮番给上座之人敬上一杯酒,大半个时辰也就过去了。再聊些有的没的,酒过三巡,已是深夜。
  袁松知道水乔幽不喝酒,没让她给他挡酒。微微有了点醉意,他站起身来,提出散席。
  旁边倒酒的两位美人,看他醉了,连忙伸手一左一右地扶住他。
  水乔幽跟在一旁,没有去抢她们的差事。
  这次,袁松和米谦聊得很是愉快,两人前后而行,袁松还同米谦感慨,可惜他这次没有带家眷,不然他一定将家里的儿子也送到风烟书院去读书。
  临近相思筑的门口,袁松让两位美人放开了自己。外面等着的车夫看见,赶忙进来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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