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夙秋脸上依旧是熟人也勿近的神情,给水乔幽和楚默离见过礼后,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小破院子。
  夙沙月明眼神提醒他,不可无礼。
  夙秋冷哼一声,在屋檐下坐了下来。
  水乔幽看出兄弟二人之间的不对劲,但没多管闲事。
  正是因为这事,夙沙月明也没感觉到水乔幽和楚默离之间的那点怪异。
  一上午,夙秋都没和任何人说过一个字,就杵在屋檐下坐着,偏偏其他人又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见他这样,夙沙月明看楚默离情况好转,下午也没再多待,大家一起用了午饭,就带着他和观棋告辞回去了。
  有夙沙月明在,过了这么几日,楚默离的手好了很多。
  客人都走后,他进了房间,埋头给水乔幽修那幅画。用了晚饭,他又没歇息,继续忙着。
  水乔幽劝他一次无用,随他去了。
  早上,水乔幽醒来,见到他直接趴在案边睡着了。
  她走过去,看见画已修好。
  她知道他昨晚一直忙到了临近破晓,没有吵他,准备去洗漱。
  还没走,趴着睡的人醒了过来。
  楚默离看到她在旁边,立时清醒过来,坐起将画递给她,“看看,可有不一样的地方?”
  水乔幽接过画,扫了一眼。他的技艺很好,瞧不出与原画的区别。
  她真心道:“很好。多谢。”
  楚默离见她又客气起来,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水乔幽将画收起,往外走去。
  楚默离喊住她,告知道:“阿乔,我要离开麻山镇一段日子。”
  水乔幽听着没有意外,“哦。”
  “……今日就走。”
  “现在?”
  “嗯。”
  故而他连夜将画修好?
  “哦。”
  听他说现在就走,水乔幽省了想今日吃什么。
  楚默离对她的一字也不多问,习惯中又带点不习惯。
  “……好好照顾自己。”
  “嗯。”
  前晚的尴尬好像还没过去,楚默离也不知道要再说点什么。
  楚默离洗漱完就走了,东西都没收拾,看得出来,他很急。
  水乔幽将他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给他送回客栈,夙沙月明过来了。
  这日,他又只带了观棋,夙秋没有跟着。
  水乔幽一独身女子,夙沙月明得知楚默离已经离开了,诧异之余,也不好再久待下去。
  水乔幽却留住了他,将前晚从那些不速之客身上拿到的一枚流星镖递给他,请他帮忙看看上面淬的是什么毒。
  观棋见两人围着一枚流星镖,眼睛转了一圈,看到灶房里面空了,捡了个背篓出了小院。
  夙沙月明拿着流星镖仔细研看过后,肯定道:“这上面的毒,同你上次拿的那支袖箭上面是一样的。”
  “小公子说的虞美人?”
  “是的。”
  水乔幽瞧着流星镖没再说话。
  夙沙月明关心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水乔幽没有透露,“没有。”
  夙沙月明目光再次扫过流星镖,“……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无需和我客气。”
  “多谢公子,我很好,放心。”
  自那日之后,夙沙月明见水乔幽没有反感,便也同楚默离一样,唤她‘阿乔’。
  “阿乔。”今日楚默离不在,夙沙月明看着她将流星镖收起,想起她前几日的话,正色与她道:“我知道你是不想给我和秋浓带来麻烦。但是,我这几日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看向她的眼睛,才道:“只要身在红尘,哪能不染尘埃?”
  水乔幽微怔。
  夙沙月明看她面前水杯空了,给她添了一杯水,“我做的每个决定,亦只是我自己的决定。”
  水乔幽听着水流声醒神。
  夙沙月明朝着她,温雅一笑,表明自己的决定。
  没等水乔幽再开口,他起身准备告辞。
  环顾一圈,却没看到观棋。
  水乔幽想起来,观棋刚才出门了。
  他没说自己去哪里。
  他没回来,夙沙月明只好继续留下。
  楚默离走了,夙沙月明问起水乔幽接下来的打算,刚才的话题,被盖了过去。水乔幽看出他也不是个会被他人轻易说动的人,也没再将话题说回去。
  俩人闲聊了一会,观棋还没回来,李媒婆反而出现了。
  她是来探听水乔幽的决定的,进门看到夙沙月明居然也在,立马知趣地笑着走了。
  她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让院里两人微微尴尬了一下。
  快到晌午时,观棋背着一背篓柴火回来了。
  看到柴火,夙沙月明也没好说他。
  也是因为到了晌午,主仆二人又在水乔幽这里吃了个午饭才走。
  一出水乔幽的小院子,观棋立马向夙沙月明打听,“大公子,怎么样了?”
  他这话没头没尾,夙沙月明没太听懂,“什么怎么样?”
  “你和水姑娘啊。”
  夙沙月明闻言,沉默未语。
  观棋期待向下落,没进展?
  他想到楚默离,提议道:“现在杜公子走了,我们要不要……”
  夙沙月明一鞭子抽断他的话,“将你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收起来。”
  观棋叹气,“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住水姑娘这来?”
  夙沙月明哽住,懒得再理他。
  之前水乔幽一次给马买了七日草料,可因楚默离的马也随着主人在这住了几日,粮草已经见底了。
  夙沙月明主仆走后,小院恢复宁静,水乔幽躺屋檐下补了个觉。起来见天色还不算晚,干脆去了镇上给马补给粮草。
  几日没出门,小镇上更热闹了。
  水乔幽没有急着去买草料,先去镇西头那个露天茶楼坐了坐。
  她坐了一炷香,听到四波人在说淮南捕捉旧淮乱民和大邺余孽之事,还从他们嘴里听到,淮北各地官府如今也在严查此事。
  晚上回去的时候,看到楚默离的东西。
  想起楚默离说的是离开麻山镇,或许他也不一定再回客栈。最后,她将它们放进了柜子。
  翌日,还没找到差事的她,重新去了镇上支摊。
  支摊半日,下午她又去茶楼坐一坐,临近黄昏,再到老地方吃点东西,吃完之后就回去。
  接下来几日,她都是如此安排。
  夙沙月明偶尔会过来她的小摊,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为了避免影响她做事,他又不会待太久。
  两人都没再提过说亲之事,关系未受影响。
  那日上门见到夙沙月明也在后,李媒婆这些日子也没再找过水乔幽。
  楚默离那日离开后,顾寻影也在同一日离开了客栈,大家都暂时失去了他的消息。
  楚默离走时,手还没有完全恢复,夙沙月明提起过两次,只是,水乔幽也不知道,他看她好像也不关心,之后没再说起了。
  自那晚之后,水乔幽的小破院也没再来过不速之客。
  小破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过了半个月,说是离开几日的楚默离依旧不见踪影。
  这时,庆合传出消息,旧淮宗亲勾结大邺余孽,意图谋反。被官府发现后,他们还起兵顽抗。幸好,安王早已有所察觉,及时赶到庆合,将此次起兵镇压了下去,参与起兵的旧淮宗亲,全被官兵当场斩杀。余下之人,听闻复国无望,不少人在官兵抵达之前,选择了自尽,剩下的人,全部被押入了庆合大牢。
  那一晚,之前侥幸避免了战火的庆合上空,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没过几日,这个消息传至中洛,朝野震惊。
  定淮侯未等青皇询问,半夜火烧侯府,带着所有家眷自焚而亡。
  据说,定淮侯府的这把火烧了两天两夜。这也让这件事很快传出中洛,传至四处。
  这个消息传到庆合之后,那些关押在大牢之中的旧淮宗亲,失了最后的希望,在青皇命安王押他们进中洛受审之前,纷纷在牢中自尽了。
  淮国,彻底成为了过去。
  这些消息传出,淮南淮北的百姓意识到,旧国只余青山。
  不到两年,淮国皇室宗亲的苟且,最终也没能让他们逃脱桑国皇室宗亲的结局,亦让此事在九州各地成为热议之事。
  同时,大家对及时出现在庆合的安王和青皇,也多了许多猜测。
  估计是因为此事影响太大,善后事宜也很重要,此事过了好几日,楚默离依旧没有回到麻山镇。
  这些事在麻山镇被传说了几日,来往商旅又带来了淮南的新消息。
  青国查出旧淮皇室宗亲意图谋反后,雍国官府又在淮南查出了几处乱民据点,给了他们重创。
  此后,他们又根据这些乱民的招供,找到了大邺余孽隐匿多年的据点,竹海山庄。
  因为此事,淮南丹河,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