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至于他中毒一事,他没告知秦鸣,只说自己中了暑热。秦鸣明显不如时礼和夙秋心细,来了两趟都没看出他眼睛有问题。
  “不必,就用昨日的药就挺好。”
  楚默离自己清楚,他这个手没好,不是药的问题。
  水乔幽也不知他将药放在哪里,听他这么说,就又用昨日现采的药给他上药。
  他膝盖处的磕碰果然青了,她准备给他揉开,他还是不愿意,只是让她给他敷了药。
  敷好药,两人净了手慢慢喝着粥,昨晚的那些事,谁也没有再提。
  粥还没喝完,外面响起马蹄声。
  水乔幽想到昨日来过的秦鸣,细听却听到了两匹马的马蹄声。
  她放下碗,警惕地去窗边看了一眼,见到果然有两人两骑朝着自己的小破屋而来。
  她还没看清人,观棋的声音已经传进来。
  “水姑娘。”
  楚默离虽然暂时失聪,但他人一向警觉,已经通过水乔幽感觉到异样。
  “怎么了?”
  水乔幽通过他的手告诉他夙沙月明的到来。
  “……那我,是否要暂避?”
  水乔幽没理解,写道:你为何要躲?
  垂着眼眸的楚默离嘴角在她看不见的方向上扬了一点,“听你的。”
  水乔幽更不理解了,可没来得及细想,观棋的喊声又传了进来,夙沙月明和他已停在她的小院门口。她让楚默离继续坐着,自己去门外迎人。
  夙沙月明没让她过来,自己快步到了屋檐下。
  水乔幽瞧着他被打湿的外衣,“你们怎么过来了?”
  夙沙月明取下斗笠,拂了身上雨水,才离她近了点,“我听人说,这边的山,若是下雨天,风光是这一片最好的,恰好昨晚下了雨,今日我闲来无事,想过来看看。途径此处,想起先前听说你家也在附近,就冒昧过来了,不知可有打扰?”
  水乔幽在这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此时拴好马的观棋冲了过来,戳破他的借口,“水姑娘,我们公子昨日听那李婶子说你这屋顶破了,昨晚看到下雨,很是担心,今早特意过来,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静了一息。
  观棋没察觉异样,歪着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诧异道:“水姑娘,你家……下大雨了?”
  夙沙月明手指屈起在他头顶锤了一下,“不会说话别说话。”
  “哦。”
  观棋手动闭嘴,尴尬地看着水乔幽。
  水乔幽不在意,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观棋闭嘴还没过三息,眼睛看到了正从内室往外走的楚默离。
  “杜公子!”
  夙沙月明刚想开口,被他打断,和水乔幽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水乔幽瞧见楚默离靠着墙慢慢走着,想到旁边多了两人,没有过去扶他。
  夙沙月明也是讶异,“杜兄,你也在这儿!”
  楚默离没作回应。
  水乔幽在旁告知主仆俩,“他……暂时听不见。”
  夙沙月明主仆二人望向她,都是一愣。
  很快,他们都发现楚默离眼睛好像也有点异常。观棋拿着手试着朝他晃了晃,“杜公子?”
  水乔幽补充道:“他,暂时,也看不太清楚。”
  主仆二人闻言,又是一愣。
  下一瞬,楚默离跨过门槛,不小心踩到了积水的边缘,脚下有些不稳。
  水乔幽瞧见,还是快速过去扶住了他。
  观棋错愕,小声同夙沙月明道:“大公子,这才几日不见,杜公子怎么变得如此凄惨?”
  夙沙月明没说话,目光落在水乔幽小心扶着楚默离的手上。
  楚默离认出她,朝着她浅浅一笑,似是在安抚她别担忧。
  夙沙月明走进去,帮助水乔幽扶住了楚默离。
  楚默离耳目有碍,但感知很好。
  刚才水乔幽和他说了夙沙月明过来了,便猜到是他,“夙沙兄。”
  夙沙月明点头,对水乔幽道:“我扶他就好了。”
  反正他们俩也熟了,一天天兄来兄往的,水乔幽听着,没和他客气,放开了楚默离。
  夙沙月明想扶着楚默离坐下,扫了一圈没看到屋里有个适合坐的地方,反倒是屋檐下还好一些,最后就将他扶到外面。
  水乔幽给夙沙月明说了楚默离的大致情况,夙沙月明给他把了脉,没发现什么大问题,给他扎了针。
  观棋打量了水乔幽房子,没要人吩咐,主动找材料给她修屋顶去了。
  夙沙月明看了水乔幽递过来的药,听她说它已经有一百多年,也是哭笑不得。
  “这药你以后别用了,等回去,我再给你按这成分重新配一瓶。”
  水乔幽瞧了一眼楚默离,“……那就多谢了。”
  夙沙月明注意到她那一眼,对楚默离道:“杜兄。”
  喊了一句,想起他听不见,又转身对水乔幽道:“杜兄的情况,你也不必担忧,我给他扎完这次针,待会再配几副药,不出三日,就会有所好转。”
  水乔幽在楚默离手上言简意赅地转告,好让他安心。
  夙沙月明想着水乔幽说他这药是前晚吃的,如今又是一大早,有句话到了嘴边,瞧着两人的互动,还是没问了。
  他向水乔幽要了纸笔,写了张方子,喊了观棋先去镇上抓药。
  至于楚默离的手腕,听水乔幽说是扭了,他也没质疑。
  老道长让水乔幽采的草药很好,夙沙月明没带跌打药过来,就用那药又给他上了一遍药,宽慰二人,他的手只是扭伤,也没什么大问题,坚持用药,过几日就会消肿。
  他这手短时之内扭了两次,他也叮嘱他,以后还是要注意,不然以后很可能形成习惯性的扭伤,甚至伤筋动骨。
  水乔幽听着,面色不变,目光垂低了一点,本来看到了楚默离的眼睛,随后她又将视线微微挪开了一点。
  楚默离看不到,却更能感知到她目光的移动,也垂落了一息视线。
  夙沙月明没有注意到这些,给楚默离看完病,嘱咐他休息,前往灶房找去烧茶水的水乔幽。
  他又同她说了一遍楚默离的情况,让她放心。
  左右没人,屋檐下的楚默离暂时失聪。他迟疑须臾,又给她说了一个消息。
  昨日,淮南流出消息,雍国在淮南清查乱民,查到之前淮民暴动,乃前淮国皇室成员鼓动。
  这皇室成员是谁,暂时还没有流出来,但是夙沙月明估计,这事很快就会有定论了。
  另外,据说官府还已查到,此人勾结了以前的大邺余孽,刺杀淮地官员和多地世家大族要员。近日,雍国官府不仅摧毁了不少前淮乱民窝点,还抓到了不少大邺余孽。
  根据他们离人庄的消息,竹海山庄名下许多据点都被官府剿了。丹河那边,虽然宋轩暂时没有暴露,但形势对他们也很不利。
  水乔幽听着,知道了他今日来,实际主要是给她送消息的。
  屋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水乔幽也没请他去屋里坐了。她这也没茶,看水烧开,就直接给他倒了杯水。
  夙沙月明并未嫌弃,乐得和她单独在这里站着。
  水乔幽也端了一杯,盯着外面瞧了一会儿,同他说起了李媒婆说的事。
  “公子,怎么会突然请人与我说亲?”
  夙沙月明以为她在想他带来的消息,她忽然直言此事,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他今日过来,就做好了谈论此事的准备,很快又调整过来,“没有突然。”
  水乔幽转过视线。
  夙沙月明放下手中茶杯,迎上她的视线,诚意与她道:“此事,我经过了深思熟虑,我确认自己心仪姑娘已久,诚娶姑娘为妻。”
  水乔幽端着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夙沙月明没有紧张,坦诚道:“本来在此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习惯肃西山的清冷,后来听到李婶说你家中的规矩,我的担心反而消失了,更加坚定了想娶你的决心。”
  “阿乔。”他的声音透着沉稳,“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请人说亲,从未冲动。”
  水乔幽看到了他的诚意,却未应下。
  夙沙月明也没着急,“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是突然的。所以,你不必急着答复我,我亦诚请姑娘,认真考虑。”
  片刻过后,水乔幽开了口,“我之前听公子说,夙沙林栖的后人,近百年来,在你们之前从未有人下过肃西山?”
  夙沙月明微微一笑,“在此之前,的确如此。”
  水乔幽没再说话,但夙沙月明已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她想问的。
  “你别误会,我改变这个规矩,并不是因为你。”
  说完这句,他自己又纠正,“也不完全是。”
  他忖量少时,同她细说道:“其实,不瞒姑娘,三年前,肃西山塌了一角,离人庄世代守护的那位水氏前辈消失了。此事,我也该向姑娘道歉,是离人庄失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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