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没坐一会,楚默离当真又过来了。
  他敲响房门,见她看过来,走了进去。
  他没让她起身,在她对面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小几上。
  除了刚才那瓶药,还多了绷带。
  楚默离直接道:“手。”
  水乔幽这下理解了,“我自己来就行。”
  楚默离看了她一眼,没勉强她,将药和绷带推到她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息,水乔幽将手搁到小几上,自己处理起来。
  她将药粉准备直接洒在伤口上,楚默离的手蓦地伸了过来拦住她。
  “你这样不行。”
  水乔幽愣愣地望向他。
  “这么热的天,你就这样处理,伤口会越来越严重的。”楚默离将药放到一边,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掏出自己身上纯白的手帕,先给她清理伤口,“忍着点。”
  他动作很轻,没有攻击性。
  黄色的灯晕下,他的声音也是轻柔的,再配上他刚沐浴完而闲适地穿着,听着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水乔幽本能想要收回的手没动了。
  “痛吗?”
  水乔幽垂眸瞧着他的动作。
  楚默离没听到回答,抬起眼睛。
  水乔幽摇头。
  楚默离继续处理伤口,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一些。
  弄到一半,外面起了大风,吹的窗牗作响。
  楚默离往窗边看了一眼,雨水从窗外扑打进来。
  他先放下了药,起身去关了窗。待转身时,无意间看到挂在旁边的香囊。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知的笑意,重新去净了手,再回来帮水乔幽包扎伤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水乔幽好像又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听了一会,她挪开了一点视线。
  一盏茶后,楚默离将伤口包扎好了,盯着她的眼睛,再次着重叮嘱她,“不可以再碰水。”
  “哦。”
  楚默离将东西都收了,将药递给她,见时辰不早,不再打扰她,“时辰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水乔幽起身送他。
  到了门口,楚默离出声,“不用送了。”
  水乔幽停下脚步。
  楚默离想了想,又强调了一次,“不可碰水。”
  水乔幽想起昨晚他的叮嘱,莫名生出一丝心虚,“……嗯。”
  听到她回答,楚默离才转身走人。
  水乔幽关了房门回屋,见到那瓶药,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想起楚默离刚才给自己上药的情形,觉得今日的他有点怪怪的。想总结他哪里怪,又觉得他好像和平日一样。
  外面雨声太大了,躺在床上,她一直没睡着。
  人一睡不着,就容易想事情。
  平日里习惯发呆的她,看着帐顶,脑海里浮现了垂眸给她清理伤口的楚默离。
  其实,那时她挪开视线后,依旧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的心跳好像比平常快一点。
  太安静的环境下,致使她的心跳差点都要加快了。
  倾盆大雨下了一夜,水乔幽起床开窗,直觉这雨又要下上一日。
  正要转身,闻到清幽的艾草香,瞥到旁边的香囊。
  昨晚楚默离过来,她忘记和他说它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有它,昨夜这房里的蚊子的确少了许多。
  她开门准备看下楚默离房里开门了没有,门一开,却先看到背对着天井坐在栏杆上看着自己的夙秋。
  水乔幽以为他有事找她,抱着剑的他却一直没开口。
  两人默默望着,片刻后,夙秋跳下来,朝楼下去了。
  不是找她?
  水乔幽看得有几分不解,却也没开口问他。
  到了楼下,遇到伙计才知道,楚默离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
  伙计和掌柜瞧着外面的雨在讨论,这雨今日怕是又不会停了。
  角落里坐着的夙秋听到这话,起身又上楼回房了。
  过了一会儿,夙沙月明和观棋从楼上下来。
  观棋先去给夙秋送吃的,夙秋不愿开门,他也将饭菜放在了他门口。
  随后,他去后院马厩看马,没过多久,他忧心忡忡地跑回来,告诉夙沙月明和水乔幽,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两人的马都无精打采的,好像是病了。
  第122章
  他有点怀疑是客栈的草料有问题,可他们其他两匹马还是生龙活虎,楚默离他们的马也好得很。
  他已经让伙计去请懂医马的来看看,希望那两匹马没大事,而只是有些困了。
  夙沙月明正打算和水乔幽商讨回程的事,听他说了这事,他暂时止了话。
  水乔幽去了马厩,夙沙月明也一起去了。
  马的确如观棋所说,无精打采的。
  夙沙月明扫了一眼其他的马,“应该是……水土不服。”
  观棋虽然不理解,但是有点赞同。
  不然为什么其他的好好的呢。
  水乔幽看不出什么来,听着他这诊断觉得有点耳熟。
  半炷香左右,就住在附近的懂马人冒雨跟着伙计过来,看了马,没看出有什么大问题。
  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夙沙月明说的差不多,说它们适应几日应该就好了。
  他们再回到前面大堂,多了几个客人。
  客人们在讨论最近的雨,有几个北地来的,不明白这雨水为何这么多,本来打算今日赶路的,也只能无奈停留。
  有两个和掌柜相熟的进来躲雨的本地人,看着外面已经可以漫脚的积水,则是满面愁容,叹气讨论,城外护城河的水都快要漫过河堤了,城外有好几条路都被泥石淹没了,这雨再这样下下去,恐怕今年又要涨水了。
  涨水这事他们也习惯了,只希望这雨不会淹到城里来。不然,到时候出又出不去,就只有等死的份。
  其他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要尽快离开。
  伙计和掌柜赶紧相劝,这个时候出城,命好的被大水冲走,命不好的被泥土埋哪条路上。
  水乔幽和夙沙月明听着,都往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的雨,下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夙沙月明道:“看来,我们暂时也走不了了。”
  水乔幽以前听过南方的梅雨时节,却也第一次恰好遇上,没想到这雨比听到的还要恼人凶险。
  路都断了,他们现在的确也走不了了。
  这段时日,因为这雨,困在店里的南北客人多了许多。
  坐了这么一会儿,大堂又多了几人。
  因着这雨,大家交流多了起来。
  聊久了,他们也都知道抱怨下雨和这地方都无济于事,开始聊别的。
  前日水乔幽他们在酒楼听那说书的说到霞河孙家,今日他们又从客人的嘴中听到了。
  仅隔两日,听到的消息却是截然不同。
  就在前两日,春风得意的孙家家主在从丹河访友回去的途中遭到了刺杀,他自己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一起去的两个儿子却全死了。
  孙家风头正盛,竟然遇到这种事,在孙家看来,这是挑衅,也是耻辱,自然也是血仇。
  孙家向江湖发出了悬赏令,重金捉拿刺客。
  几乎是在同时,有人放出消息,孙家卖国求荣,罪有应得。谁要是敢帮孙家,与孙家狼狈为奸,就和孙家一个下场。
  这让刚挤入江湖四大世家的孙家名声更大了,盖过江湖上其他人的风头,抢占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许多人都开始讨论此事的真假。
  除了孙家的事,大家说的比较多的依旧是淮南旧民暴动的事。有叶弦思在,这些乱民,终是未能成气候。
  淮国,复国无望了。
  过了这么多日,雍国兰苍王这次出门还带了自己外孙一事,也传到了这新晋的边境之地。
  据说,兰苍王对他这外孙是相当看重,无论处理何事都将他带在身边。
  那少年长得也是英俊不凡,处事大气,兰苍王身边很多人都夸他有兰苍王年轻时的风采。
  水乔幽听着这件事,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摩挲着,没有急着上楼。
  雨一直没停,也没有变小的趋势。
  客栈地势在城中算是高的,没到晌午,客栈门口的水比早上深了半尺。
  大堂里客人不少,掌柜看着门口的积水却是一脸愁容。
  看着看着,有人披着蓑衣从雨幕中跑来,通知掌柜的,城外河水暴涨,官府让每家每户能动的男人都到河堤上去。
  官府动员百姓看守河堤,证明这城里城外的确已经有了涨水的风险,且情况危急。
  掌柜的赶紧聚集了伙计,指了一个在这里照顾,吩咐其他人都拿上工具去城外帮忙,同时叮嘱客人这时千万别出去乱走,不然容易被水给冲走。
  大堂里的客人们一听又躁动起来,脏话不绝于耳。无奈这是天灾,大家骂完了也只能继续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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