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萧翊没让人追，收了花枪，接过石旭手中的匣子，看了水乔幽一眼。
  水乔幽扔掉手中的剑，主动过来请罪，“林光有负萧家主信任。”
  第19章
  萧翊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么长一句话，她的声音和往常没有变化，听不出惶恐。
  水乔幽右手衣袖被划破了一条口子，上面染上了一点鲜血。
  萧翊注意到，“受伤了？”
  刚才局面混乱，没人注意到她是何时受的伤。
  水乔幽顺着他的话瞧向自己的胳膊，“小伤，无碍。”
  萧翊没再多说，“将伤口处理一下。”
  他回了休息之处，没有怪罪她的失职，韩三公子和石旭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萧际查看了刺客尸体，见刺客手上均有相同刺青，追过去禀报，“家主，是万木秋。”
  萧际声音不大，无奈水乔幽听力好，将他这话听得清楚。
  万木秋，很特别的名字。
  因其特别，水乔幽听老镖头偶然讲过一次，便记得清清楚楚。
  雍国最厉害的杀手组织，也是九洲最有名的杀手组织。
  水乔幽直到萧翊走远，才抬起头。
  胳膊上的伤口，水乔幽说是小伤，实则长有三寸，差点可见骨头。她掏出以前廖云崖给的伤药，撕了衣摆简单处理了一下。
  刚处理好，萧际过来请她去萧翊那一趟。
  水乔幽不能拒绝。
  萧翊就歇在东头的一间废屋里，水乔幽跟着萧际很快过去。
  秦鸣也在里面，韩三公子站在外面，石旭已经没有身影。
  水乔幽进门，给两人见了礼。
  两人都扫了一眼她的胳膊，萧翊温声道：“不必紧张。”
  他将放在身旁的匣子递给她。
  水乔幽低垂视线，看着那只眼熟的匣子没有接。
  萧翊似是早已料到她的反应，也不恼怒，反宽慰她道：“我知你心中顾虑，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不必自责。”
  这话说得善解人意，换个人这任务都不好不接。
  只是水乔幽这人好像一向不灵泛，不通人情世故，还是没接。
  她仍旧低垂着视线，“在下怕有负二位信任。”
  旁边有道目光一直盯着她，像要将她看穿。
  水乔幽知道那道视线来自哪里，没有抬头。
  四周静默了片刻。
  萧翊将匣子收了回去，音色和之前一样，问她，“你可知，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仿佛，他只是和水乔幽闲聊，随便一问。
  水乔幽恭敬答道：“不知。”
  萧翊不怀疑，再问：“可有好奇？”
  水乔幽声音不曾滞缓，“不敢。”
  萧翊盯着她，手指在匣子上的徽纹上轻轻扫过，“林镖头可有听闻，大邺地宫。”
  水乔幽不过是刚入行的小镖师，这个称呼着实是抬举她了。
  她稍抬视线，眼眸里见不到好奇。
  萧翊注视着她的眼睛，自己告知，“前朝大邺建国前期，民殷国富，大邺太祖晚年，将大量钱财放置地宫，以保自己死后富贵尊荣。相传。”
  他略作停顿，“大邺太祖地宫，陪葬之物，可保天下百年繁盛。只可惜，多年来，无人知道真正的太祖帝陵座落何处。”
  水乔幽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视线落到那木匣之上，似是在问，这和眼前之物有何关系。
  萧翊拿起匣子，给她解惑，“这里面放的，便是大邺太祖地宫地形图。”
  水乔幽眼里闪现原来如此，很快又恢复如初。
  面对人人探索的秘密，个个想要得知的宝藏，她宛如只是听了个故事，听完了，也就过了，没生出任何想法。
  “这也是此次，安王真正呈给陛下的寿礼。”萧翊道出实情，再次将匣子递给她，“林镖头，我相信你，定不会辜负吾王信任。”
  水乔幽对上萧翊鼓励肯定的眼神，再次抬手躬身，“在下仅是无名之辈，自知能力有限，此等重任，不敢领命，望萧家主另托贤能。”
  这是萧翊成为萧家家主后，第一次被人在一日之内连拒两次。
  秦鸣立在一旁，一直冷脸审视着水乔幽，没有多话。
  萧翊脸上神色未变，随着水乔幽的话落音，周边氛围却似变了。
  站在外面的韩三公子往里面瞥了一眼，对水乔幽多了一份端量。
  水乔幽从萧翊那里出来，回到原来的地方休息。
  刚坐下，封常过来，向她抛了样东西。
  她伸手接住，是一个小瓷瓶。正疑惑，封常出声。
  “此药外敷。”
  水乔幽抬头看过去时，他已转身离开。
  她拿着药瓶，本想还回去，见他走远，还是作罢。
  天亮出发，走的都是官道，却比其他路段偏僻，晌午他们也没有见到可以打尖的地方。
  整条道上似乎只有他们一行人，两边没腰的枯草，衬着一切显得有些凄凉。
  值得庆幸的是，一路无事。
  天黑之时，终于看到一座客栈。
  客栈周边没有人家，应是为方便过路行人专门修建的。
  秦鸣和萧翊商定过后，晚上在此处落脚。
  客栈生意不好，小二出来迎客，见他们人多，万分热情。
  水乔幽进院时，通过门口挂着的灯笼，看到其他马蹄印。
  进了客栈，没有看到其他客人。
  二楼天字号上房门窗紧闭，没有燃灯，小二告知，那间房已经住人。
  看情况，那客人是睡下了。
  他们进店，也没引起他的好奇。
  就着客栈现有的食材，确认安全后，简单吃了一顿。吃完饭后，秦鸣便吩咐大家歇息。
  客栈不大，仍旧是四个人一间房。
  经过昨晚的刺杀，同水乔幽一起住的人都已不是先前的面孔。
  这次，封常还和她分到了一间房，韩三公子依旧住在她隔壁。
  最近这些日子的经历，让大家再也无法如前几日那般轻松。
  一入夜，个个都绷紧了心弦，不敢熟睡。
  到了半夜，果然又出了事情。
  黑暗之下只剩下或轻或重的呼吸声时，外面有了异常的动静。
  闷闷的，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透过门窗传来，又有点不真实。
  封常第一个睁开了眼睛，另外两人没有反应。
  封常往水乔幽那边看了一眼，她也没醒，封常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20章
  再听，外面又变得很是安静。
  封常也没起身，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快速捂住口鼻坐了起来。
  查看四周，透过月色看到东南角的窗户似有一丝云雾。
  他立即下床。
  他这样一番动作也未吵醒屋内其他三人，心中暗道不妙。
  他放轻动作，先轻拍了水乔幽，“林镖师。”
  一声没喊醒，他直接喊道：“林光。”
  连拍了三下，水乔幽才睁开眼睛，本就反应迟钝的人眼神更不清明。
  封常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出声，给她指了门外。
  水乔幽明白过来，小幅度甩了一下有些重的脑袋，迅疾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另外两人才被唤醒。
  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有人翻窗进来。
  许是没想到屋里还有人能站着，来人动作微缓。
  封常最先反应过来，抽出佩刀朝他扔了出去。
  对方听到声响，也回过神来，手上掷出三枚燕尾镖。
  镖刚脱手，他便被封常的吴钩命中，倒地身亡。
  屋内四人动作敏捷地躲避燕尾镖，却不曾想，镖到近前，竟然分裂成了九个，镖上还泛着幽深蓝光。
  同时，窗外又有人进来，听到动静，也先甩出三枚燕尾镖。
  房间本就不大，五个人让它更显拥挤。
  封常反应快，惊险避开危险，刚睁眼的两人反应慢了些，躲避不及。
  水乔幽迅速过去，抽出一人配剑将燕尾镖扫了出去。
  两人得救，水乔幽本就受伤的手臂上却中了一镖。
  她没出声，这种时候，其他人也没注意到。
  敌人紧跟着进来，封常上前抽回自己的刀，和来人缠斗在一起。
  水乔幽将剑抛还给原主人，另外两人醒神，上前去帮忙。
  她望向自己的手，利落动手将燕尾镖给拔掉。
  地方太小，施展不开。看又有人往这边来，封常抓住机会，破窗而出，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水乔幽查看了尸体，没有看到昨晚那些人手上的刺青。
  今晚的客人和昨晚不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看来，就像萧翊所说，地宫宝藏，世上之人，趋之若鹜。
  水乔幽跟上他们，快要踏过门槛时，人轻晃了一下。
  这一晃，差点被刀劈中。
  刀光让她本能后仰，提脚将人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