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幻术 少楼主中了幻术
第72章 幻术 少楼主中了幻术
“竟然没有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三人起了个大早, 了解消息后发现不仅久困梦魇的人已经清醒,曾经因为受困而精神不济的妖族也久违睡了一次好觉, 醒来神采奕奕。
此事便是解决了。
“奇了怪了,莫非这作祟的家伙知道我们来调查,害怕得跑了?”裴音无法理解,低着头喃喃自语。
祁寂则是侧着头看迟穗,心知肚明是少楼主出手。
少女站在窗边,目光漫无目的落在街道上, 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阿岁,昨夜没睡好吗?”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她连夜解决任务, 说不定有些棘手,一夜没睡呢。
即便前两天还被迟穗用剑架着脖子威胁, 祁寂仍然不自觉把她看作“阿岁”, 时常关心她的状态。
恐怕少楼主并不需要这无谓的担心吧。
他心知说错话, 缓缓收回视线, 全当没问那一句。
“我没事。”迟穗却冲他展颜一笑,晃得祁寂一愣神, “昨夜一直害怕任务搞糟, 睡得不太安稳。”
“真是的。”裴音被吸引了注意力,凑上前打量同伴的神色, 确实瞧出几分憔悴, 想关心阿岁, 又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半天憋出一句:
“这种
程度的任务,怎么可能做不好嘛,时间问题而已。”
迟穗点头说是, 一行人坐享其成,回到沧澜宫。
祁寂牢牢记得那天的话,知道迟穗会在今夜子时去找宗主。两人和裴音分别,他落在少女身后,一路上踌躇半天,不知如何开口。
“你还要踩我的影子泄愤吗?”迟穗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不回头也知晓祁寂此时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不至于这么记仇吧,我没有伤到你哎。”
到了院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太阳在她身后,却没有她的双眸耀眼夺目。
“你很不错啦,修为高、性格好、讲义气,能和你做朋友真的很开心!”
祁寂比她高半个脑袋,迟穗的身影不能挡住所有阳光,但太阳再刺眼,他的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少年就这样愣愣望着她,时间仿佛有一瞬回到了初入沧澜宫那一天,他也这样不紧不慢跟在迟穗身后,看她伸出手,在漫天桃花中接住了一朵从枝头跌落的花朵。
蓦然回过神,祁寂才惊觉阳光太过刺眼,连着眨了几下眼睛,直到忽然湿润的眼眶重新干涩起来,绕过迟穗走到她前面。
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被推开。
“我要做天底下最厉害的剑修,荡尽天下不平事。”
迟穗听见他说。
祁寂背对着她,声音再也听不见半点迟疑。
“我的天赋修为确实不及你,但这不代表我就是弱者。”
“未来千年、万年,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我的理想,但凡你有一刻的松懈……”
少年霍然转身,下颌线绷出坚毅的弧度,一双眸子清清明明,目光落在迟穗脸上,没有半分躲闪。
完全不似那夜一般挫败迟疑。
或许坚定、不屈、不甘于人后,才是祁寂的底色。
“那就是我超越你的时刻!”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回了自己的房间潜心修炼。
真是了不起啊,迟穗想,祁寂身后那把剑叫什么来着。
少楼主怀着目的来到沧澜宫,对这里并不太上心,连带着一直以外自诩天才的祁寂也如此,从未关心过同门的刀剑叫什么名字。
此时却无端想起来,祁寂的剑,是叫“攀星”。
敢凭三尺剑,直上揽星辰。
迟穗心情没由来地转好,先看了看楼中的传信,得知昨日抓到的深渊魔族堕入邪神教的原委。
原来他一直因为相貌丑陋而自卑,也因为外貌受到了许多不公的待遇,觉得天道无情,于是加入邪神教,通过向邪神献祭他人的生命力来一点点改善容貌。
“其实只要给自己施加一个伪装术就行了,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凭什么自己就要靠假面目过一辈子。”凌今越中途插话进来。
宿泱一把推开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他的明魂心狠手辣,已经有不少刀下亡魂,暗魂却是良心未泯,一直不肯手染鲜血,只通过吸人精魄来献祭修行。”
原来如此。
“他幻术不错,留着或许有用。”迟穗听完,分析道,“让洛玄之物尽其用,能再造个好东西出来也说不定。”
“物尽其用是这么用的吗!”另一端又传来凌今越叫嚷的声音,“迟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和宿泱都想你了,哦,还有十一一直念叨你!”
“是吗?”迟穗被逗笑,反问。那头没再回话,一直发出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估计是宿泱恼羞成怒教训人去了。
两人打闹间被十一渔翁得利,少女拿起传讯符就道:
“我没有一直念叨少楼主,正事要紧,少楼主不要理会凌今越。”
“十一!”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迟穗安静听着,心里想:我也很想你们。
地牢中,被俘虏的魔族在角落缩作一团,此时是心狠手辣、杀人无数的明魂掌控身体,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他满脸都是血,小心地上移视线,望向明灭光影里慢条斯理擦着剑的身影,猝不及防对上那冰冷的目光,又是一抖,一秒也不敢耽搁地低下脑袋。
不要再过来了……
他的血从脑袋低落到膝盖上,心被恐慌害怕填满。
早知会落到破军星主手上,还不如昨晚就死在少楼主手里。
昏暗的地牢只有淮身后有些微弱的光线透进来,他嗤笑一声,举起剑,擦拭得干净的剑身清晰映出他的身影。
“有什么遗言?”淮照例恐吓。
说点什么、什么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余光瞥见杀神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阶下囚把头埋得更低,不住颤抖着,终于在剑锋贴近的那瞬间大叫:
“少楼主中了幻术!”
剑果然停了。
夕阳贴着远处的山脊缓缓沉落,把天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余晖漫过连绵的林梢,将树林洒上金辉。
琴声不绝于耳,能从中听出演奏者的好心情。
“奇怪,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迟穗直直顺着山路往上走,等到了熟悉的地方,才骤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她不是要去找决明师兄吗?怎么来到了妖尊的地盘,何况他现在远在妖界,连师兄师姐都不在山峰上。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又是哪里来的琴声?
树影层层叠叠压下来,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阿岁,你来了啊。”
不对劲!有危险!
潜意识疯狂报着警,但迟穗却仍然伸出手。
那是……月离声的境界……
一切都像是百年前那次一样,她无知无觉地来到这里,又不顾意识抗拒地进入了妖尊的梨花境界。
雪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暮色漫进梨花林,雪白的花瓣落在古琴上。
月离声似乎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迟穗说不出来。
他发间簪着枝半开的梨花,指尖刚从弦上抬起,余音还在花影里轻轻绕着。
妖尊大人眉目温润得像浸了春水,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见她怔在原地,便轻轻招了招手,“怎么不过来?”
月离声好像在引诱她。
但她的脚步如人所言,一步步靠近她。
如愿以偿看见少女近在咫尺,月离声搁在琴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眼底的笑意漫得更浓。
他微微倾身,目光黏在迟穗脸上,月白长衫被风掀起一角,衬得他面色愈发温润,神情却不像往常那般柔和克制。
好像一朵花剥开层层花瓣,终于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黑色花心。
“阿岁,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
离声指尖缓缓抬起,缠住少女散落在腰间的一缕长发,“是不是觉得我性格无趣,没有新鲜感了?”
“……自然不是。”
好奇怪,好奇怪。
语言行动都不受自己控制了,迟穗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引导着她的情绪,攥改她的意识。
但因为自己修为过高,影响得并不完全。
要直接挣脱吗?
用强大的神识之力清除影响,再和妖尊一战并非难事,但迟穗选择按兵不动。
先前的猜测马上就要被正式了!
迟穗的否定刚落进耳里,月离声唇角的弧度扬得更高,方才还敛着的动作也变得急切,终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风又起,满树梨花坠落,沾了两人满身。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嫌弃我呢,明明一开始,就是你主动凑上前来的啊。”
他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满是梨花香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你和同门下山玩,放河灯、猜灯谜,任劳任怨跑一趟妖境,都没有想起我来。”
“阿岁,我不是你最崇拜,最喜欢的人吗?真让我伤心。”
他把迟穗撒过的谎一个个复述出来,一字不落,仿佛真的是后者辜负了真心。
“你不来找我,我便只好把你引来了。”
风卷着花瓣落下,沾在他发间的那枝梨花晃了晃。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多陪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