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原来如此……”一诚点了点头。
  一时间,两人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虽说只是提了下佛珠的事,但不知为何眼下这情形,一诚感觉自己好像提了什么不该提的事情似的。
  一诚本还想同沈是之说一说李墨染的事,但看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合适说出口。
  ……
  眼看着李墨染的寿辰快到了,李予笙有意大肆操办。
  对于与李墨染有关的事情,方镜竹连劝也不愿再劝一句。
  既然李予笙想要大肆操办,那他便依了他的意思。只要不过了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为了能让李墨染有个难忘的生辰宴,宴会上的每个环节都是李予笙一手把关,几乎算得上是亲力亲为。
  方镜竹确实不想过问这些琐事,但见李予笙这般劳累,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李予笙站在院中布置着,还未说几句话便开始咳嗽了起来。
  方镜竹轻叹了口气,他解下身上的披风来到李予笙身边,将手中的披风轻轻披到李予笙肩上。
  第425章
  “陛下,这些琐事还是交给微臣来做吧。”方镜竹柔声劝道。
  李予笙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才停下,白皙的面容上也因此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红。
  他摆了摆手,道,“不行,这是小染的生辰宴,朕得……咳、咳咳……”
  还未将话说完,李予笙又一次开始咳了起来。
  见状,方镜竹贴心的为其轻拍着后背,眉眼间满是担忧。
  “陛下,太医都说了您得多休息才行,六公主生辰宴的事还是交给微臣来跟进吧。”
  “可是……”
  “陛下。”方镜竹打断道,“一切还是交给微臣来做吧。”
  李予笙微微一顿。
  连日来的劳累让李予笙面色有些欠佳,他身体本就不好,年少时的病痛时至今日也一直缠绕着他。
  自登上帝位的这几年来,堆积成山的奏折、数不清的朝务,让他的身体便越加难以承受。
  李予笙一直尽量避免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而耽误朝政,但他也明白这样下去不行。长此以往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撑不下去。
  一直以来,太医都叮嘱李予笙让他好好静养。
  但静养一事又谈何容易。
  朝中事务本就繁重,即使想忙里偷闲恐怕也没办法。
  李予笙自然知道方镜竹是为他好,但他是真心想要好好为李墨染准备一场生辰宴。
  见李予笙又咳了起来,方镜竹连忙让人准备热茶好让他润润嗓子。
  李予笙自知自己身体欠佳,因此也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
  他自然是信得过方镜竹的,毕竟这是一直跟在他身边陪伴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若是方镜竹不值得信任,那他身边恐怕就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李予笙嘱咐道,“只管放开手脚去做,钱不是问题,朕只希望能给小染一个难忘的生辰宴……”
  “微臣明白。”
  李墨染在李予笙心中的位置,方镜竹比任何人都清楚。
  生辰宴的筹办方镜竹费了不少心思,他并非是为了李墨染,他仅仅只是想让李予笙能够放心罢了。
  生辰宴当天,朝中的文武百官们皆收到了宴请。
  宫内,歌舞升平。
  听着文武百官的祝贺,李墨染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淡淡点着头,以此作为应答。
  这场生辰宴规模宏大,一看就知费了不少心思。
  只不过李墨染向来不是个讲究排场的人,更何况眼前这排场还与她最厌恶的人有关。
  众人的视线皆被眼前载歌载舞的表演吸引去了,无人觉察到李墨染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正当众人看得兴起时,舞姬中突然蹿出一道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那人便来到了李墨染身前。只见她手持匕首,直直朝李墨染刺来。
  由于事情太过突然,在场的许多人前一秒还沉浸在动人的歌舞中,压根就还没缓过劲来。
  见舞姬亮出匕首,众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堪堪回过神来。
  离李墨染最近的是李予笙,见匕首刺来,他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去挡在了李墨染面前。
  第426章
  尖锐的匕首刺进胸膛,殷红的血迹蔓延着,如盛开的彼岸花般在心口处绽放。
  此情此景,在场的众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侍卫们连忙上前控制住行刺的舞姬,还未等将其押送下去,她便突然开始口吐鲜血,抽搐着倒在地上。
  当众人视线皆被舞姬吸引去了的瞬间,李墨染正半抱着李予笙跪坐在一旁。她看着李予笙身上的伤口,微垂的眼眸似是有些发愣。
  为了防止有诈,侍卫们小心检查了一番发现舞姬齿间早已备好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咬破便会立即丧命。
  此时方镜竹早已吩咐宫人去寻太医,平日里总是戴着一副笑盈盈面具的他,如今脸上竟也浮现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
  舞姬下手狠辣,显然没有给人留活路的打算。
  尖锐的疼痛让李予笙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挣扎着握住李墨染的手,用那因疼痛而断断续续的声音询问着李墨染是否有受伤。
  “我没事。”李墨染淡淡说道。
  她任凭李予笙握住自己的手,只是一门心思的看着李予笙胸前的伤口。
  忽然,李予笙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样……就好……好了吗?”
  李墨染微蹙着眉,似是有些不明白李予笙的意思。
  李予笙招了招手,示意李墨染附耳过来。
  李墨染一愣,纵然有些不愿但还是俯下了身。
  “朕知道……那舞姬是……是你的人……”
  李墨染眉头微蹙,她眼眸微转,视线慢慢移到李予笙胸前的伤口处的匕首上。
  觉察到李墨染的视线,李予笙伸手拉过李墨染的双手,笑道,“要……要再将这匕首刺……刺得再进去一些吗……”
  李予笙本也没想到这一切会与李墨染有关,但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他清楚的看见了李墨染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李予笙原本只是猜想而已,但李墨染的反应却说明了一切。
  所谓的行刺,只是李墨染自导自演的戏码而已。
  李墨染没有回答李予笙,她坐直身子,看着李予笙本就苍白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更加惨白。
  纵然知晓这场行刺与李墨染有关,李予笙也没有对在场的其他人透露半分。
  他知道李墨染恨毒了他。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后悔。
  “小染……若这是……你想要的……我必定会……成全你。”李予笙缓了几口气,继续道,“这条命就当作……是送给你的生辰礼……我想……你定会喜欢。”
  眼看着李予笙的气息越来越弱,太医却迟迟不见踪影。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李予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力握住李墨染的手,一字一句道,“李墨染……我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那双紧握着李墨染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似是一片无枝可依的落叶慢慢飘落下来,最终无力的垂在了地面上。
  不知是谁嚎哭了一声,原本喜庆的生辰宴瞬间变成了一场白事。
  第427章
  所有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让人没有一点防备。
  生辰宴上舞姬一死,线索就这样断了。
  但由于生辰宴是方镜竹一手安排,这些舞姬也都是方镜竹所安排的,再加上原本舞姬要行刺的人是李墨染……这所有的一切都通通指向了方镜竹。
  即使外人想破脑袋可能都不会想到,这场闹剧事实上是李墨染一手安排的。
  安排刺客行刺自己,不得不说这一点确实闻所未闻。
  李墨染并没有打算在此事上搭上性命,李予笙此人也不值得她以命相赌。
  早在一开始李墨染就已经盘算好了,若是李予笙没有冲上前替自己挡下这一刀,那匕首便会刺到她身上,只不过那舞姬会依照情况避开致命部位。
  虽也会吃些苦头,但至少不会丧命。
  但若李予笙上了前,那必定是一刀毙命。
  这方法虽算不上有多高明,但胜在实用。
  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动手了结李予笙,主要原因是因为朝堂上的一些问题。
  早期朝中李墨染虽有她四哥李明染留下的幕僚,但却只是占了朝堂上的一部分而已。
  外加有方镜竹这个老狐狸,朝堂上很多事情李墨染压根就没占到什么便宜。
  她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为得就是将朝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即使皇位更迭也不会有朝臣站出来跳脚,更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看着李予笙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李墨染心中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感,她只是感觉自己做完了一件挂在心头许久的事,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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