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星黎被卿洛洛如此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为暗卫的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还是因为身旁这个小小身影的靠近而被惊得手足无措。
他僵着身子,任由卿洛洛挽着自己的手臂,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时早已被拘谨和无措占据,早已没有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将两人送走后,李墨染独自一人坐在廊下。
月上梢头。
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孤寂,女子面容平静,只是仰头看着高悬于空的残月。
李墨染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何要插手管这个闲事,可能真如她自己所说的是吃饱了撑的吧。
只是看着星黎那想触碰又缩回的手,李墨染难免会联想到自己。
虽说她和星黎的情况不一样,但也能从中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
只是她比星黎更加无所畏惧、更加肆意。
早年间的李墨染本就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看到有不平之事也会冲上前去当那个出头鸟。
只是如今没了偏爱的她再也没有如此肆意任性的时候,在面对他人之事前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权衡利弊。
该不该做,该如何做。
如何才能最大的发挥眼前人的价值,如何才能使自己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利益”二字如今已成了她行事的头号标准,本心什么的或许早已被她遗忘在了角落,她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单纯的只为自己而活。
李墨染端起一旁的酒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便长舒口气,仰头倒了下去。
……
南方灾情危机,方镜竹只好先采用李墨染的方式写了奏折送往宫内。
难民一事已成为李予笙的心头大患,急报一封一封的被送来,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一切已经刻不容缓。
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骚动,李予笙下了密令暂且采取分流的方式将难民分而化之,若是碰上棘手的也可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此事李予笙打算先秘密处理,等到各国使臣离开后再大刀阔斧的进行整治。
都已经忍到了这个时候,总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
为了避免底下官员挂羊头、卖狗肉,李予笙也下了死命令。
若是被他发现有官员疏忽懈怠此事,他定不轻饶。
而另一边李墨染派出的人并未打探到任何有关南方难民的消息,很显然这些消息全都被有心人封锁了起来,根本就传不到汴京。
若想要真正了解到如今难民的处境,除了去南方一趟别无他法。
第343章
好不容易等到各国使臣离开,但那位西凉王子沐司却说什么也不肯走,以欣赏大冀风光为由一心想要留在汴京。
西凉与大冀交好,一直以来也算是依附大冀,真要说起来的话也造成不了什么危害。
沐司不愿离开汴京,总不可能拿刀架在脖子上赶人出去吧。
南方难民暴动,不仅要派官员前往赈灾,还得派兵镇压暴动。
李墨染的法子虽有用,但难民中还是有那么一群煽动是非之辈,不停的离间地方官府与难民之间的关系,让原本两者之间稍缓的关系再一次变得剑拔弩张。
官员们倒是也想杀一儆百,但事实上却压根不知道究竟是谁一直在背地里煽风点火。
如今没有被归化的难民们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有规划、有组织的部队,开口闭口就是谈条件。
他们就守在城门口不远处,垄断了进出城门的道路。他们的存在闹得全城上下人心惶惶,城中百姓们害怕自己一出城门就变成那些难民的口中的食物,压根就不敢出门。
城门紧闭一两日可以,但若是接连一两个月都如此的话,势必会给城中百姓带来不便。
一时间城中百姓们怨声载道,只想着快点解决掉城外的那些难民,好让他们的生活能早点回归正常。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京中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只是这派往南方镇压难民的人选,一时间不由让朝堂上下犯了难。
这派往南方镇压的人必须得有一定的资历,且德高望重。他的出现既能镇的住场子,又能化解百姓们心中的怨气。
思来想去,整个大冀只有一人符合这个标准。
——那就是沈是之。
若是让沈是之南下,既能体现朝中对这件事的重视,又能极大程度的安抚百姓们心中的各种怨气。
要知道沈是之在大冀百姓心中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即使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看到他都得拜上一拜,以求上天保佑。
只是此去凶险,朝中不少大臣并不同意让沈是之南下,毕竟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可该如何是好。
最后李予笙将决定权交到沈是之手中,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南下赈灾。
一诚自然不希望沈是之去趟这滩浑水,要知道那些难民可是会吃人的,这可不是开玩笑。
若沈是之真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他该怎么办,护国寺该怎么办?
一诚不想让沈是之冒这个险,但沈是之却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为什么啊?”一诚不解道,“事实上就算你不去也没什么啊,朝上朝下这么多臣子,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可以平息暴乱的人吗?”
一诚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事的责任放在沈是之肩上,虽说沈是之确实颇受百姓爱戴,在民间享有很高的声望。
但沈是之并非神佛、也不是什么武将,像这种镇压暴民之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就真仅靠着两片嘴皮子劝那些难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第344章
一诚并不想沈是之冒这个险,在他看来朝廷必定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虽说眼下选择权交到了沈是之手上,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比起一诚的担忧,沈是之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并没有拒绝的打算,即使明知危险他也毅然决然的选择南下。
见一诚闷闷不乐,沈是之笑着安抚道,“没事的,只是南下看看情况而已。再说还有这么多是官兵与我一同前去呢,不会有事的。”
一诚苦口婆心道,“即使如此还是很危险啊,你没听说吗,那些难民竟会将人分而食之,并且还会发起暴动。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沈是之垂着眼,“可是……”
一诚道,“做人要有做人的底线,而人与野兽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是之,你不必强迫自己去理解他们。即使再如何解释,也掩盖不了他们已经沦为野兽的事实。”
沈是之自然明白一诚所说的话语,只是这并不能成为他回避的理由。既然他身处于这个位置,那自然应当尽其所能的奉献着自身的价值。
更何况此时此刻的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李墨染,或许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他不该留在汴京。
一想到还留在汴京城内的沐司,沈是之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很奇怪……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奇怪,仿佛让人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他总是会在无意间追随着李墨染的视线,他希望李墨染的视线能落在自己身上,可与此同时他又害怕对上那双已然有些淡漠的双眼。
如今,沈是之只想暂且解决掉眼下难民暴动这个难题,从而将自己的心从这困顿局面中解救出来。
见劝不动沈是之,一诚也只好就此作罢。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也要与沈是之一同南下。
闻言,沈是之直接拒绝道,“此番南下并非儿戏,我不能让你陪我冒这个险。”
一诚双手叉腰,道,“你还知道危险啊,我看你一脸义无反顾的模样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沈是之无奈的笑了笑,“一诚……”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一诚大手一挥,直接道。
沈是之知道一诚是担心自己,所以才会如此坚决的要陪自己一同南下。
到了临行那天,城中的官员百姓们纷纷前来送行。
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沈是之下意识在人群之中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无论他如何寻找,却依旧没有找到李墨染。
难道说她并没有来送行……
一想到这点,沈是之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佛珠,恍惚之下就连皇帝所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国师?”
李予笙说了半晌,但沈是之却并未有什么反应。
站在沈是之身后的一诚见状,连忙拽了下沈是之的衣角以做提醒。
在一诚的提醒下,沈是之立即回神。
李予笙笑问道,“国师久久不言,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沈是之双手合十道,“回陛下,贫僧只是一心担忧南方的难民们,以至于不知该用何言语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第345章
李予笙一脸赞许的点了点头,“国师大义,百姓们会牢记国师功德的。”
待到启程之时,沈是之依旧没有等到李墨染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