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墨染低喝了声,“够了!我没有必要在这儿听你说这些,李予笙杀害我父兄是事实,只要我还活着这件事就不可能被这样粉饰过去。”
  “所以臣早就说过不该留着您。”
  方镜竹面上依旧带着笑意,语气如情人低语般温柔,“在设计杀死先皇之后,臣谋划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您。原本在四皇子战死时,臣就考虑过顺手将您也送去与四皇子团聚。但没想到您会转而帮衬二皇子夺位,所以臣便观望了一阵。”
  第214章
  方镜竹勾唇淡笑,如画般的双唇却吐出最恶毒的话语。
  “二皇子能有今天,都多亏了您啊。”
  他笑了笑,继续道,“若不是您,陛下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估计早已死在了佛堂;若不是您,他称帝的道路也不会这般平坦。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何必多生事端呢。”
  一句又一句话语如尖刺般刺入李墨染的内心,方镜竹微眯了眼,将李墨染细微的神情全都收入眼中。
  言语似刀刃,一刀一刀的尝试击溃着李墨染的内心。
  李墨染冷声道,“你不必同我说这些,我是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的。”
  方镜竹笑了笑,“过往残留下来的证据皆被臣销毁,即使您去查也查不到什么。如今国泰民安朝局稳健,臣不会让任何人能成为大冀的绊脚石,包括您。”
  说着,方镜竹望了望天色,“时辰不早,公主还是尽早赶往长公主府吧,若是等到陛下回来,您恐怕又要被关回那个笼子了。”
  见方镜竹确实没有阻拦的意思,李墨染心中越加疑惑。但有一点他说得不错,眼下她得尽快赶往长公主府。
  临走前李墨染看了方镜竹一眼,时至今日她还是摸不透方镜竹这人,她知晓他有野心抱负,但却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见李墨染离开,方镜竹低笑一声,隐没在深巷中。
  得知李墨染逃离了皇宫,李予笙一气之下将堇年殿的宫人全都处死,连带着那位放李墨染出宫的侍卫也不放过。
  他只是离开了一趟而已,却变成这样……
  囚禁李墨染本就是秘事,外人不得而知。
  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又无法大张旗鼓的去寻找李墨染的踪迹,一想到李墨染要离自己而去,李予笙内心就开始渐渐不安了起来。
  “长公主府。”李予笙喃喃着。
  李墨染与李念辞十分要好,如今在城中她能依靠的也只有李念辞了。
  事不宜迟,李予笙连椅子都还未坐热便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当他问起李墨染的下落时,李念辞显得十分疑惑。
  “小妹不是一直在宫中静养吗?难道说她出宫了?”
  “朕结束完祭天大典回宫后,便听到宫人们说六公主出宫了,如今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但小染还没回宫,朕便想着是不是来长公主你这儿了。”
  李念辞眉头一蹙,“胡闹!小妹体弱,你怎么能让她出宫?”
  “朕也是刚得知她出宫的消息……”
  “没有你的准许,宫门的侍卫会轻易放人吗?小妹本就性子野、爱贪玩,恐是这数月一直被关在宫里所以才一时生了出门玩耍的心思。你明知她是个待不住的人,平日里就得多劝劝,哪能让她这么由着性子来?”
  “长姐说得对……”
  李念辞冷着脸,“平日里你就是太娇惯她了,本宫听闻皇帝你连奏折都让她来一同批阅?”
  李予笙道,“这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自打小染身体欠佳后,朕便没有再让她劳心。”
  第215章
  “胡闹!简直胡闹!”李念辞冷声道,“批阅奏折是何等重要之事,皇帝你怎可假手于人?”
  “朕……”
  李予笙被李念辞训的一愣,话题不知不觉便偏转到为君之道上。
  李念辞身为嫡长公主,自小便养在先皇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
  若说李墨染是先皇最疼爱的孩子,那李念辞便是众多皇子公主中最得他敬重的那一个。
  一直到出了长公主府的门,李予笙还是没有彻底确定李墨染的行踪,但按照李念辞的反应来看应当是不知道才对。
  等到李予笙离开,李念辞才轻叹了口气。
  “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阴影处走出。
  李念辞看着李墨染沉默的神情,问道,“又闹别扭了?”
  李墨染摇头,“不是。”
  “那为何一声不吭的就从宫里溜出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厌了。”李墨染勉强笑了笑,“这几个月我一直待在宫里,心里难免有些厌倦。但李……二哥他不准我出宫,所以我便溜出来了。”
  “胡闹,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能就这样溜出宫呢。”李念辞看着李墨染苍白的脸色,心疼道,“等身子养好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必急于一时……”
  还未等李念辞将话说完,李墨染便伸手抱住了她。
  她无声哽咽着,眼眶微红。
  李念辞觉得有些奇怪,她出声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有些……想长姐了。”
  在刚出宫门的那一刻,李墨染确实也有想过将这一切全都告诉李念辞。
  但等到冷静下来后,她却迟疑了。
  若真如方镜竹所说证据早已被他一手摧毁,那她将这个事实告知李念辞、告知沈家……势必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李予笙顾念旧情无法对她下手,但并不代表着他不会对其他知情人下手。
  李念辞越发觉得奇怪,李墨染可不是这般多愁善感之人,只是数月不见而已,何至于伤感到如此地步。
  “阿姐……”
  李墨染又唤了一声,心头有千般愁绪。
  过往她的心中只有风花雪月,一心只想着如何能与沈是之在一起,但如今她心头只有疲倦。
  一想到过往种种她便对自己心生怨恨,恨自己的有眼无珠、恨自己的自作聪明。
  她好累,从来也没有这样累过。
  若是就这样死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小妹?小妹?”
  在李念辞的呼唤声中,李墨染堪堪回神。
  李念辞知道在李墨染口中问不出什么,她这个妹妹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若是打定了主意不讲,不管旁人如何威逼利诱也无法撬开她的嘴。
  见眼前人脸色苍白如纸,身形也比以往瘦了一圈,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似的。
  考虑到李墨染的身体,李念辞便把她留在了长公主府。
  随她住多久,一直到住她愿意回宫中为止。
  祭天大典结束,见李予笙急急赶回皇宫,沈是之便猜测定然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可宫内一直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这难免让人心中生疑。
  第216章
  沈是之猜想这件事势必与李墨染有关。
  想起那日在方府里方镜竹所说的话,沈是之心里难免惴惴不安。
  他可以接受与李墨染相忘于江湖,因为他希望她能拥有更美好的人生。
  但他不能接受李墨染被人囚禁、失去自由。
  在沈是之心里,李墨染便如同高悬于空的太阳,享受着众人的仰望与爱戴。
  他不希望这个太阳因自己而失去光辉,更不想将太阳拉下神坛,受人唾弃。
  李墨染是他即使抹杀真心也想保护的人,是他在午夜梦回中隐藏在心底的秘辛,也是照耀他的光……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坐视不理。
  沈是之站在宫门前,正当他准备进宫时却被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拦了下来。
  那人将沈是之带到隐蔽处,而在那儿等待着他的竟是方镜竹。
  “方大人?”沈是之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诧异,不知方镜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自打那日在方府得知三皇子李晏舟的存在后,沈是之便对方镜竹心生警惕。
  方镜竹勾唇一笑,点头道,“国师大人。”
  沈是之双手合十,“不知方大人找来贫僧此处有何要事?”
  “国师大人,你进宫准备做什么?”方镜竹笑道,“是去见陛下,还是去见六公主?”
  沈是之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方镜竹。
  方镜竹笑道,“国师大人不必如此戒备,您象征着大冀民心,臣是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见沈是之迟迟不理会,方镜竹也不恼,他笑道,“看来国师大人还不知道,六公主已经不在宫中了。”
  沈是之眼睫微颤,“不在?”
  方镜竹笑道,“国师大人别误会,六公主没事,她只是从宫中逃走了而已。若国师是为了六公主进宫的话,那恐怕得白费功夫了。”
  沈是之也不知方镜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若李墨染真的逃离了皇宫,那按理来说应当会引起不小的动静才是,可如今却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方镜竹道,“先前臣也与国师大人说过了,陛下囚禁六公主一事乃是宫中秘闻,外人不得而知。至少明面上六公主是因身体不适而在宫中静养,如今公主失踪,陛下又怎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去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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