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弑君这个罪名直接断送了李晏舟的一切可能,就连温贵妃及温氏一族都受到了牵连。
  虽说李晏舟誓死不认,但证据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辩解。
  李墨染实在没有想到李晏舟竟如此急功近利,他的赢面本就不小,为何要如此剑走偏锋?
  这一点李墨染怎么也想不明白,也许是眼看着李予笙逐渐势大,一时情急才会出此下策。
  夺嫡之争在李墨染看来本就平常,但若是做到这一步则多少有些不该,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父亲,怎能如此狠心?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李墨染也为自己当初鲁莽的举动向林梦希致歉,她当初冤枉了她,是她不对。
  错了就是错了,她不该在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时便轻易下结论。
  春去秋来,朝堂在李予笙的治理下也算井井有条,而她与方镜竹的婚约也顺利解除。
  婚约解除后,方镜竹则封侯拜相,一跃成为朝中权臣。
  方镜竹这人在李墨染眼里本就不简单,他的那双眼能容下的绝不是竹林山水,而是庙宇高堂。
  只是李墨染没有想到,他竟是李予笙身边的谋臣。
  时至今日,李墨染才开始反思自己与李予笙之间的关系,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古人诚不欺我。
  或许从初见那一日起,她就从未看清过这位体弱多病的二哥,原以为是位需要他人保护花朵,没想到却是把隐藏了利刃的匕首。
  一想到这一点,李墨染心中只觉得可笑。
  在她站在他面前遮风挡雨时,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会在心底暗笑她的天真和愚蠢吧。
  但李予笙能登上皇位,这一点李墨染由衷为他感到开心,至少他再也不用回到当初那些任人欺凌的时光中了。
  李予笙知道李墨染喜欢四处走动,便给了她自由出宫的权利,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惯着她、顺从她的心意,在对待李墨染一事上甚至比先皇都还要更加偏爱,并且从不掩藏。
  每日处理完政务,李予笙都会去堇年殿小坐一阵,与李墨染聊聊天。
  有时若碰上李墨染小憩,便会在一旁坐上一阵,也不出声打扰,待到时候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
  长此以往,堇年殿内的宫人们对此都早已见怪不怪。
  第178章
  李墨染虽身处皇宫,但却一直留意着护国寺内的消息,心里计划着重逢。
  沈是之近日带领着寺中僧人下山传戒,提倡让寺中僧人多接触山下的世界,了解民间疾苦。
  除非传召,沈是之从不主动进汴京。
  沈是之虽不会主动踏足汴京的地界,但这并不代表李墨染就不会主动去找他。
  李皇一走,没有人再阻止李墨染与沈是之相见,没了这层顾虑,李墨染也没再避开沈是之。
  李予笙对李墨染十分宠溺,所以在她说要去护国寺时,李予笙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口便应允了下来。
  只是在临出发前叮嘱她要早些回来。
  一来到护国寺,李墨染便被告知沈是之如今不在寺内。
  李墨染有些诧异,询问了沈是之的去向,正当她准备动身去找沈是之时,却被突然出现的一诚喊住了。
  “六公主?是六公主吧?”一诚快步上前,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李墨染看着眼前出现的僧人,稍稍打量了一眼,对于这张脸她并没有太多印象。
  一诚用手指着自己,介绍道,“是我啊,我是一诚,六公主您不记得了吗?”
  一听到“一诚”这两个字,李墨染这才回想起了眼前人是谁,她点头笑道,“原来是一诚师父,许久未见。”
  “六公主是来找是之的吧,你今日来得不巧,他下山了。”
  李墨染方才便从看守寺门的沙弥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只是当初寺中的僧人不能下山,这也是前任住持空明所在时定下的规定。
  一诚摆了摆手,“现在早就不这样了,是之当上国师之后便废了这条规定,按照他的说法叫做什么只有入世才能出世……哎呀,我也不懂,反正就是这样。”
  说着,一诚主动提议与李墨染一同下山去找沈是之。
  “我对那地儿熟,一下就能找到是之。”
  李墨染原本打算拒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一诚说得有道理,山下的城镇她并不熟悉,就这样贸然去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到时若是阴差阳错的错过反倒徒增麻烦。
  一诚本就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一路上总是时不时与李墨染搭话,嘴里一直不停的说着。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一诚三言两语之间总是离不开沈是之,若是换作他人身边站在这么聒噪一个人早就觉得烦了,可李墨染却始终耐心的听着,并未出声打断。
  说到激动处,一诚突然停下。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那个……六公主您不会嫌我太吵了吧?是之有时就会嫌我吵,让我把这些时间用在诵经上。”
  李墨染顿了顿,诧异道,“他会嫌你吵?”
  “当然。”一诚咧嘴傻笑道,“因为有时我的话确实比较多,而是之又是个不爱开口的,这样难免就显得我更聒噪了。”
  “你也知道是之这人根本就不怎么爱说话,平日里也不怎么爱笑,新进寺的那些小沙弥远远瞧见他,都不敢上前来打招呼呢。”
  第179章
  听到此处,李墨染有些意外。
  在她看来沈是之是最好接近不过的,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怕他。
  只不过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时,沈是之给人的感觉确实既古板又迂腐,换而言之就是不怎么好说话。
  但并不可怕,这一点李墨染可以保证。
  “是之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成了国师。”一诚微仰着头,感叹道。
  李墨染有些不解,“守得云开见月明?”
  “啊,这个啊……”一诚笑道,“是之当初来寺里的时候还小,一来就做了国师的关门弟子,还是唯一的那个,寺中许多师兄弟们心中难免有些不服。你想啊,他们入寺多年,却要对着一个毛头小子毕恭毕敬,这搁谁心里会好受啊。”
  “所以那个时候是之的日子不太好过,明里暗里总会受到那些师兄们的排挤,好在是之并不介意,平日里对师兄们的所做所为也并未多说什么。得亏是之性子平和,若换做是我可绝受不了这样的气。”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是之当了国师,自然没有人敢再刁难于他……”
  耳边一诚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墨染暗暗蹙了眉,心里有了计较。
  到了城镇,一诚径直带着李墨染往一个简易搭建的粥棚处走去。
  一诚边走边道,“是之时不时就会带着寺中的僧人们下山施粥布善,平日里还会组织安排药堂的人进行义诊,根本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李墨染远远便瞧见了粥棚内的那道身影,她抿了抿唇角,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衣袖。
  许久不见,她心里竟有些紧张。
  一诚上前了好几步,见李墨染还未跟上,又默默退了回来。
  一诚站在李墨染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六公主,您怎么了?”
  李墨染一顿,立马回神道,“没什么,我们过去吧。”
  两人来到粥棚前,此时的沈是之正埋头为百姓们勺粥,他垂着头,眼角余光瞟见一角华服。
  握着粥勺的手一顿,沈是之心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即使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当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时,他不由一怔,心跳瞬间停了半拍。
  李墨染弯着眼,嘴角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
  一诚笑嘻嘻的上前,一边走进粥棚一边解释道,“六公主上寺里找你,但你又不在,所以我就把公主带来这儿了。汴京离这儿也不近,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吧。”
  说着,一诚神秘兮兮的轻撞了下沈是之,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用谢我。”
  面对一诚的言语,沈是之有些无奈。
  见李墨染依旧站在原地,沈是之道,“抱歉公主,贫僧现在手头上还有些事,可能没办法……”
  “哎呀,不就是施粥嘛,我来帮你。”一诚一把抢过沈是之手中的粥勺,将人挤走,“谁弄不是弄,我来就行。”
  沈是之被挤的踉跄了几步,腾出了位置。
  第180章
  在一诚的积极促成之下,两人来到距离粥棚不远的空地上,看着沈是之身上火红的袈裟,李墨染笑着夸了几句。
  “多谢公主称赞。”沈是之双手合十道,“不知公主此番来找贫僧所谓何事?可是宫中有何要事传召?”
  “不是。”李墨染道,“与那些没有关系,只是我自己想来便来了。”
  “那……”
  “若我说没事的话,是不是不能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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