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卿未白单眼微眯,“你这是在这儿给我装糊涂?”
沈是之道,“糊涂还是明白,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僧本就不位于尘世之中,所以这糊涂还是明白,又有何区别呢。”
“又开始说漂亮话了。”卿未白不耐的蹙了下眉,“什么尘世不尘世,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总拿这些做幌子有意思吗?”
“施主说的有理,故参悟也是修行中的一环。”
“死鸭子嘴硬。”卿未白没好气的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我知道李墨染对你有意,比起那个什么相府公子,我更宁愿她得到她想要的。若你心里有她的话,就不要眼睁睁的看着。”
卿未白日日陪在李墨染身边,这点事情他多少还是看得出。
他倒不是那种一心成全他人的人,他也没有那么伟大,要不是他自己没戏了,他才不会在这儿说这些呢。
如若李墨染喜欢的人是他,他早就冲了,才不会这么磨磨唧唧、犹犹豫豫。
将自己想说的话全说完后,卿未白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开。
只留沈是之一人站在原地。
沈是之站了半晌,他低头折了折手中的抹布,随即将水桶拎了过来,清洗完抹布后继续擦拭着佛像。
他一直擦着,直到佛像被擦的金光闪闪都不曾停下。
将所有一切都收拾干净之后,沈是之独自坐在佛堂中央,一下又一下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一阵清风徐来,吹得槐树沙沙作响。
他偏头看向院中的那棵槐树,看着落叶在空中慢慢打转、落下。
“若是当初没回来……就好了。”
第138章
得知李念辞回汴京的消息,李墨染立马请旨出宫。
李念辞与驸马南游,这几日才回到汴京。
一下马车,李墨染便瞧见公主府门口还停靠着一辆马车。
跨过门槛,她顺带着问了一嘴,“今日府中可是有其他人来找长姐?”
门童愣愣摇头,表示今日府中并没有其他人来找长公主。
李墨染本以为自己挑错了时候,听到这话时才点了点头。
一进到后院,便见李念辞正命人准备着茶点。
“长姐。”李墨染甜甜唤了一声,眼角眉梢间皆带着笑意。
一见面,李念辞便将李墨染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见她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这才放心了些。
“前些日子南下,未曾想宫中竟发生了什么大的事。”李念辞微蹙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仪,“李听宜未免也太过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种事,戕害手足、温贵妃平日就是这样教养公主的吗?”
李墨染笑了笑,并没有将温贵妃在冷宫里对自己说的话告诉李念辞。
温贵妃如何教养李听宜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娘俩都想把自己拉下来。
李念辞义正言辞道,“听闻父皇仅仅只是打了顿板子,关她禁闭而已,不仅如此还将这事瞒了下来?父皇此番处置,将祖宗家法放置在何处?”
李墨染笑着握住李念辞的手,劝道,“长姐,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李念辞回握住李墨染的手,叹道,“你啊,从小就是这样,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转眼间你也快到要嫁人的年纪,幸亏定了门家门口的亲事,多少我还能照拂一些。若真远嫁了,可怎么好。”
一提起婚事,李墨染眼底微沉。
她微垂着眼,掩去眼中的情绪,“长姐觉得方镜竹如何?”
“甚好。”李念辞笑道,“此人温文尔雅、样貌出众,最重要的是有才学。他十五岁便高中状元,是大冀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只是之后不知是何原因他并未入朝为官,而是寄情山水、四处游学,当年因为这事左相被他可气得够呛……”
谈起此事,李念辞眼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于皇帝为李墨染选的这个夫婿,李念辞很是满意。
放眼整个汴京城,恐怕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方镜竹比肩之人。
李墨染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水。
李念辞所说的这些她早已听宫人们说过了,确实,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方镜竹都无可挑剔。能与这样的人共结连理,这是许多闺中小姐的梦想。
但对于她而言只有一点不好。
——她不喜欢。
李墨染状似不经意道,“方镜竹这人确实什么都好,就连五姐姐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五妹?”李念辞微眯着眼,“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言谈间,李墨染便将李听宜先前求皇帝赐婚的事告知李念辞。
李念辞蹙眉,“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李墨染叹了口气,为难道,“是啊,五姐姐如今被关着禁闭可能还不知道,若她出来后知道父皇为我和方镜竹赐了婚,还不知会如何呢。”
第139章
李念辞问道,“小染你是怕五妹会搞破坏?”
李墨染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说实话。
她道,“不,我只是不想牵扯进这些麻烦事而已。”
李念辞思索一瞬,“小染放心,长姐会为你打点一切的。”
李墨染只想告诉李念辞自己并不愿接受这门婚事,和亲一事尚不明朗,但眼前这婚约却是实打实的。
但李念辞如此满意这门亲事,倒让人有些张不开嘴。
李墨染笑道,“不用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毕竟方镜竹是五姐姐心仪之人,父皇前脚才拒绝五姐姐的请求,后脚就为我赐婚……”
“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些。”李念辞道,“小染你要不要见见方镜竹?”
“嗯?”
“说来也是缘分,今日方镜竹恰好与驸马有约,正在书房内说着话呢。”
原来门外那辆马车是他啊。
大冀男子出行一般都是骑马,而在城内乘车的大多都是女子。
这人倒是有意思。
只不过李墨染还是出声拒绝了,眼下她可不想见他。
李念辞笑道,“你幼时与他还见过几面,只不过如今你应该不记得了。”
李墨染眨了眨眼,她可不记得自己何时与方镜竹见过,在她印象中压根就没有过这个人。
李念辞道,“你忘了,那时我还将你抱在手上给他瞧过……”
李墨染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这……通常而言应该都记不住吧。”
见李墨染百般推辞,李念辞索性偷偷直接让人去将方镜竹叫了来。
过了一阵,院外传来丫鬟引路的声音。
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挺拔清隽的身影朝这边踱步而来,他精致的五官如霜似雪,好似不染纤尘的谪仙,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傲然。
正如外界所说的那样,此人确实有让人为之痴迷的风姿。
方镜竹躬身行礼,体态优雅。
“见过长公主,六公主。”
“免礼。”李念辞道,“方公子过来坐吧。”
方镜竹微点了点头,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李念辞闲聊了几句,便借口去找驸马,以此让两人可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李墨染看出了李念辞的意思,伸手拉人却没有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念辞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院中就只剩下李墨染和方镜竹两人。
从某种意义来说,两人可以算是第一次见面。
李墨染瞧了一眼。
男子眉目疏朗秀雅,轮廓和眉眼都极其出色,让人想起雨里的青竹。他永远是这样,身上好像就看不到任何情绪和欲望,永远是那种不疾不徐,安静又疏离的模样。
方镜竹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礼貌的开口,“听闻六公主与家弟关系匪浅,家弟素日里得了公主不少照顾。”
李墨染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提到方子勋,身子微微一僵。
方子勋……平日她倒还真是“关照”了不少。
李墨染轻咳了咳,“方公子……客气了。”
方镜竹眼角微微弯成月牙,笑道,“虽说我与六公主先前并未怎么见过面,但从家弟口中听闻过许多有关于六公主的事。”
第140章
要说这李墨染和方子勋之间,只能说是不打不相识。
当然,被打的人是卿未白。
方镜竹说从方子勋那儿听说过不少有关她的事,想来也没什么好话。
李墨染并不在意方镜竹怎么看她。
她镇定自若道,“是吗,那想来方公子应该也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了。”
方镜竹莞尔一笑,眼底里浮现出隐隐笑意,“从他人嘴里得知的也只是片面而已,即使相处十年也不一定能看清一个人,更何况这些道听途说之言呢。”
眼前人一直面带笑意,非但没有让李墨染觉得亲切,反而让人有些不耐。
她道,“圣旨应该早已下到相府,不知方公子对于你我二人的婚事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