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骑到她头上?我骑到她头上!父皇您睁开眼看看,我何时骑到她头上过!您还说她心眼少,我看这阖宫上下就没有比她心眼还多的人!”
“我被李墨染押在烈日下跪了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而您呢,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让我不要去招惹,您有关心过我吗?”
“您永远都是这样,眼里只有她没有我!难道我不是您的女儿吗!为什么永远都是我的错!她呢?她李墨染做什么都是对的吗!”
面对这一声声质问,李皇无动于衷。
他瞥了眼一旁的温贵妃,道,“平日里你就是这样教导她的?”
“臣妾……”温贵妃看着泪如雨下的女儿,实在不忍心责怪,“是臣妾的错,臣妾今后一定好好管教。”
“但是皇上,不管听宜做错了什么,六公主如此做都于理不合,再怎么说听宜也是她姐姐,她这般动用刑罚恐难以服众。”
李皇道,“小六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既然你们认为她做的不对,那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来听听,若是连这也说不出口,那就受着。”
第118章
一连几日,李墨染都没有再见到李听宜。而李予笙也因建府之事出了宫,不在宫内居住。
李予笙这一走,一时间宫内倒是变得冷清了不少。
李墨染时不时还会来到佛堂走一走,虽说佛堂内早已没人居住,但她还是会时常来到这个地方。
只是她想念的人并不是李予笙,而是沈是之。
猛然间,李墨染只觉脚步发虚,两眼一黑差点昏厥了过去。
寻桃见状连忙将人扶住,紧张的询问着。
李墨染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她这些时日一直晕晕乎乎的,有时眼前还会出现重重叠叠的虚影,细细看去发现竟是沈是之的影子。
对此李墨染也曾召太医前来查看,却也只是被告知身体无碍,如此现象也有可能是忧思过度的缘故。
李墨染自然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虚影中的那道身影,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太医都说了无碍,想必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寻桃提议道,她担心李墨染的身子,还是早些回宫为好。
李墨染晃了晃头,眼前虚影越来越重,便也应了寻桃的话。
回宫路上,一张纸片轻飘飘的飘落在道路中央,引起了李墨染的注意。
她微顿了顿脚步,寻桃立马会意,上前去将那纸片捡了来。
李墨染摊开纸片一看,上头俨然写着沈氏皇后的名姓,纸片残缺,只能从上头依稀辨认出只言片语。
她抬头看着,发现纸片是从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破落宫殿飘出。
朱红色的墙面许久未有人修漆,已然变得有些斑驳,尽头拐角处一扇小小的木门被人用铁锁牢牢锁住,木门底下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
见李墨染有意一探究竟,寻桃连忙出声劝阻道,“公主,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回宫吧。”
李墨染大致扫了眼四周破败的模样,“冷宫?”
寻桃点了点头。
佛堂本就偏僻,寻桃见李墨染不舒服便想着抄近路回宫,本想着只是路过而已,应当也没什么要紧的。
可谁能想到竟出现了这么一个小插曲。
李墨染并没有听说过冷宫内的事,外加平日里也没有留意,所以对于冷宫中的情况算是一无所知。
“这里头现如今关着的是谁?”李墨染问道。
对此,寻桃也不知。
冷宫本就是个被人遗忘的地方,被打入此处的大多都是一些犯过大错的妃嫔,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忌讳,宫人们也会识趣的不在人前谈论。
宫中时日漫长,尤其是冷宫这样的地方,久而久之可能连这些妃嫔自己都记不得曾经的那些过往了。
“公主,再过一阵天就要暗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宫吧。”寻桃还在一旁劝着。
传闻冷宫阴气重,里头藏着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获罪的妃嫔们一进这个地方就疯的疯、死的死,邪门得很。
寻桃不想李墨染进这个地方,若是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该怎么办。
第119章
李墨染看着木门上的铁锁,正当准备离开之际,门内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话语声。
站在门外的李墨染听不真切,只知是一位女子的声音,算不上年轻。
李墨染看了眼门上的锁,还是转了身。
“六公主不去看看吗?”
话音刚落,温贵妃便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这里头关着的可是你母后的闺中密友,自小长大的交情,你难道就不想见见她,向她问问你母后的事吗?”
李墨染自然不觉得温贵妃有这么好心,她问道,“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温贵妃柔柔一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母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答案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见李墨染没有任何动作,温贵妃笑道,“若是六公主有所顾虑,我们大可一同进去。”
说着,温贵妃从袖中拿出一个铜制的钥匙,上前将木门打开。
寻桃想要开口却碍于身份,她在身后拉了拉李墨染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跟着温贵妃进去。
虽寻桃极力劝阻,但李墨染心意已决。
李墨染毫不避讳道,“没事,温贵妃也不傻,在这儿对我动手对她来说也没有好处。既然人家有心为我解惑,那我怎好拂了这份心意呢。”
听到这话,温贵妃只是笑笑。
寻桃见劝阻无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跟在李墨染身边,怕她出事。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虽说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院内破败的景象李墨染还是不由愣了一瞬。
四处都是厚重的灰尘,杂草丛生,没有一丝人生活过得痕迹。
李墨染微蹙着眉,扑面而来的灰尘味呛得人有些不舒服。
寻桃有些受不住,咳了几声。
温贵妃一手拿着帕子遮住鼻子,过了好一阵才将帕子拿下来。
一走进这个地方,便让人心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阴冷。
李墨染扫了眼四周,空无一人。
“温贵妃想要我见的人呢?莫非还需要去请着来吗?”
温贵妃只是笑笑,继续朝前走着。
几人一同走着,最终在角落处找到了一位蓬头盖面的女子,她蜷缩着身子,缩在角落处止不住颤抖着。
当她抬起头看到李墨染那张脸时,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似的蹭的一下窜了出去,她的两只手牢牢的锁在李墨染脖颈之间,死死的掐着。
这突生的变故让在场几人不由吓了一跳,李墨染奋力挣脱却无济于事,脖颈间的两只手就像两个铁钳一样,牢牢掐着她,让人动弹不得。
李墨染本就有些不舒服,如今更是头晕眼花,喘不过气。
寻桃被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拉扯着,可那女子的力气却大得出奇,无论她如何使劲都不能撼动其分毫。
“贤妃你看清楚些,她不是沈皇后。”温贵妃见情况不妙,出声劝阻道。
被唤作贤妃的女子顿了顿,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李墨染,打量片刻后才慢慢松开手。
“贤妃”这两个字似乎唤起了女子的一丝理智,她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往后退了几步。
第120章
女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温妤诗,连你也来看我笑话?”
温贵妃一笑,“贤妃误会了,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又何必弄这么一遭呢。”
“贤妃?”
林梦希仰头大笑着,似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我如今只是冷宫中的一个废人而已,哪里还是什么贤妃。倒是你,如今这模样打扮倒是与以前不同了……”
林梦希神经兮兮的围着几人转圈,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念着。
“她呢?她怎么没来?”林梦希朝着木门望了望,嘴里念叨着,“她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为什么……”
“皇后已经死了。”温贵妃柔声道,“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林梦希喃喃着,“死了!哈哈!哈哈……她居然死了?死的好!死的好!”
林梦希用力的拍着手,眼中浮现出一丝癫狂之色,“死的好呀、死的好呀!这都是报应,报应!”
温贵妃捏起帕子点了点唇角,等到林梦希稍微冷静了些,才慢慢开口。
她道,“看来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贤妃还是没能原谅皇后呢。”
林梦希看了眼温妤诗的肚子,幽幽道,“你能吗?”
温贵妃一愣,脸上挂着的笑容不由有些僵硬。
林梦希并没有搭理温贵妃的情绪,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牢牢盯着李墨染,眼中充满了打量和试探。
寻桃扶着李墨染,不停的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