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墨染看着水缸里满满的水,道,“你方才还去挑水了?”
沈是之点头,继续专心的烧着水。
李墨染眼眸微转,恰好看到沈是之颈肩处一片通红。
村里总共只有两口井,一口在村头、一口在田岸上,这两口水井距离他们所住的地方都不算近。
想要装满水缸,这可不是来回几趟就能弄好的事。
李墨染吸了吸鼻子,问道,“你下午不是跟张叔他们下地干活去了吗?”
“嗯,但是今天地里没什么事,张叔就让我先回来了。”
“然后你就去挑水了?”
“嗯。”
蹲在地上的李墨染抬眼向上看着,她眨了眨眼,起身回了屋。
沈是之将浴桶放在李墨染屋内,将烧好水倒了进去,弄好一切后又回灶台准备晚饭。
看着沈是之忙前忙后的背影,李墨染心绪杂乱。
一桶热水而已。
换作以前的她一定会这么想,但如今她也渐渐能明白许多事物背后的不易。
晚饭后两人坐在那棵大槐树下,看着满天的繁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今日遇到的事情。
来往散步的村民们见着两人便会吆喝着嗓子打招呼,“缁娘”、“词安”这两个名字,两人也已渐渐习惯。
一阵晚风吹来,李墨染甚至能从其中感觉到有一丝香甜。
李墨染有一种错觉,似乎两人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但美梦易碎、好景不长。
据上山打猎的人说,最近时常有一队人马在洞口附近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个洞口便是通往村庄的唯一途径,李墨染和沈是之便是通过那个洞口来到的这里。
先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众人惶惶不安,怕外来的入侵者会毁掉他们的村子。
李墨染本没有多想,但听到村民们描述那些人的穿着后,她立即明白那些是父皇派来的人。
李墨染兴奋的拉了拉沈是之的衣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着。
既然父皇的人已经找到了这儿,那么回汴京之事则指日可待。
沈是之看着李墨染兴奋的表情,也跟着笑了笑。
……
院中那几颗鸡蛋还被放置在竹篮里,被人用稻草小心翼翼的围了起来,屋内一切如旧,被子也被整齐的叠了起来放在床头。
只是这屋子的主人却已然离开。
第74章
自从李墨染失踪,皇宫上下便人心惶惶。
在大典这一日,当朝公主和国师弟子双双失踪,若是让他人知晓此事,李墨染反而会更加危险。
出于种种考虑,李皇下令暗地里寻访公主,并将密令发往各州郡。
同时大理寺也调查到大典那日除了李墨染和沈是之以外,还有两名护国寺的僧人也不见了踪影。
经过一番抓捕,终于在半个月后抓到了流窜在南地的两名僧人。
起初两人抵死不愿透露半点李墨染的下落,在种种酷刑下两人才松了口。
他们说他们将那两人扔在了北方的一处山林里,随即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路,试图混淆视线。
根据两人提供的消息,侍卫在那座山林中找了一遍又一遍,只差掘地三尺,但却依旧没有找到李墨染。
又过了许久,官府接到一家当铺报案,说是有人拿着宫中物品外出典当。
而那人典当的宫中物品就是一只耳环。
李墨染看着手里的耳环,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耳环应该就是那日她随手扔在丛林中的那只。
只是为何会出现在当铺里?
原来典当耳环的人是一名猎户,由于镇上猎户太多,平日里也猎不到什么好东西,他便起了一个念头,想要去人迹罕至的地方寻些稀罕物,这样可比打几只兔子野鸡什么的值钱得多。
西边群山连绵,是个罕无人烟的地界。
关于那个地方什么传言都有,还有传言说去了那个地方后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寻些不一样的猎物,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就这样猎户上了山,在山中蛰伏了好几日依旧没有寻到什么稀奇的猎物,只不过这山中路况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好在他早有准备,一路上都留有标记,也备好了足够的食物。
最终猎户并没有猎到猎物,倒是在杂草中找到一只耳环。
这耳环一看便价值不菲,做工精湛、上头还镶嵌着宝石。
猎户从未见过这样稀罕的物件,便喜滋滋的带下山打算回到城镇后就直接去典当了它。
结果没想到摊上这事。
在猎户的指引下,侍卫队最终在丛山中找到了李墨染。
而那两位僧人不仅掳走公主,还用假消息试图混淆视听、耽误调查进度,自然不能再留。
李皇命人将两位僧人押送回护国寺,在寺内所有僧人的面前直接将其斩杀。
事情就这样被告一段落。
回到皇宫后的李墨染看着高耸的宫墙,恍惚间竟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她分不清究竟是眼前这一切是梦,还是那个村庄里、陪在自己身边的沈是之是梦。
“公主,您怎么了?”寻桃瞧着李墨染脸色有些不对,关切问道。
李墨染一笑,收起思绪,“没事,只是没想到自己竟在外流落了这么久。”
“是啊,公主您流落在外的这半年时间里,陛下一直担心着您的安危。好在老天有眼,让公主您平安归来。”
第75章
“半年了啊……”李墨染喃喃着。
她不在的这半年时间里,宫内对外宣称她去护国寺为大冀祈福,并没走漏半点风声。
流落民间半载,还是与国师的亲传弟子一起,这件事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以及风言风语。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便编织了祈福的假象。
谈及这半年间发生的事,李墨染只是避重就轻的回答着,丝毫没有提及任何有关于那个村庄的事。
在这件事上李墨染早已和沈是之达成共识,两人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影响村民们的生活。
李予笙一眼便看出李墨染有所隐瞒,但他并未深究,只是耐心的听着。
李墨染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那日你同我说要在大典那日为我祈福,可结果却等来你失踪的消息。这半年来你生死未卜,我却只能在佛堂之中等着你的消息……”
说着,李予笙语气中带了一丝自责。
任由谁都看得出这件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他害得李墨染遭此横祸,但他却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二哥你别这样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李墨染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今后我会好好注意,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予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
过了片刻,他道,“你没事便好。”
夜色越来越暗,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李墨染此次前来就只是为了报个平安,让李予笙知道自己已经没事,不要太过担心。
李墨染一走,李予笙便推门来到院中,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他双眼微沉。
……
近年来,各地天灾人祸不断。
尤其是南边水患严重,接连的暴雨使得河水暴涨,冲塌了百姓们的房子,使得不少人无家可归。
尸体在洪水中沉浮,逐渐糜烂。
瘟疫横行,民不聊生。
为了应对南方的灾情,朝堂上下争论不休,却迟迟找不出一个稳妥的法子。
在如此灾情面前,人心难免动荡。
有人提议让国师前往南方,以此抚慰灾民饱受摧残的心灵;亦有人提议让皇子前往,以表天家对此事的重视。
这个方法得到了朝堂上多数大臣的赞同,只是这人选方面却又出现了分歧。
不少大臣认为南方灾情严重,外加瘟疫横行,实在不宜让国师亲自出马,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而在皇子人选这一方面,主张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两派人争作一团,前些日子四皇子班师回京,这才回京休整没多久,就又被人盯上撺掇着前往灾区之事。
两派人争来争去,谁也不退让。
最后不知谁提了一句二皇子,这个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生平第一次得到了如此大的重视。
几乎所有人都赞同让二皇子前往灾区处理赈灾事宜,在这件事上两派人马第一次达成了共识,意见出奇的一致。
这件事就这样安在了李予笙身上。
不懂赈灾?
没关系,到时会有官员协同,二皇子只要作为一个吉祥物出现在百姓们面前就好,不需要做什么。
一个不懂赈灾的皇子,到时底下的人捞捞油水也难以察觉,这不管是对于两派大臣还是底下官员都是一件双赢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