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345章
  西亓撤到了霖城后面的越山关, 溪河组织的孤立到了越山关也成功被聂关放了,但是他暂时军医首领的身份被剥夺,孤立对此却丝毫不慌。
  孤季恒依旧管理城中伤病营,可这段时间他将跟多精力都放在了祖父孤源身上, 手上的活都教给了手下的人去做。
  孤立在听说孤源快要不行后, 也终于再次来到孤源的屋子里见他。
  大雪已停,寒风呼啸。
  屋内碳火很足, 孤立进入屋内感觉不到寒冷。
  因为车里霖城, 孤源这身老骨头跟着军队长时间跋涉感染了风寒, 而就是这下子病了, 久久未能转好。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孤源他躺在穿上,因为吃不下东西,脸色瘦弱且苍白,声音沙哑, 气声虚弱。
  一吸一呼, 喉咙中的痰声极其明显。
  孤季恒按照以往的方法,用一个细管, 尾端用可以抽泣的气囊压下, 将细管深入孤源口中,匀速翻开气囊, 形成负压, 将痰液吸出。
  吸痰过程中, 孤源表情极其痛苦, 但是就是这样的步骤, 等一下他还要再经历。
  孤季恒拿布擦拭孤源嘴角跟着管子带出的痰块,回头看见孤立,将半坐卧位的祖父再抬起, 给他喝水漱口,开口:“祖父,爹来了。”
  孤源苍老的视线落在了几步远外站立的孤立身上,呼吸间孤立父子还是能听见那清晰的痰音。
  孤立皱眉:“把这拿去清晰,再拿一套吸痰装备过了。”
  孤源痰液太多,一次无法清理。
  孤季恒点头,示意下人将食物放下,带屋里人都出去了。
  孤立单膝跪在床边,询问孤源是否要吃饭,得到了他的摇头。父子二人就这样再次沉默,二人难得见面没有了往日的恶语相向。
  孤源苍老的双眸紧盯着床边的儿子,声音虚弱:“儿啊......回头吧,不要......执迷不悟了。”
  孤立平静回复:“已经回不了头了。”
  “别再错下去了......”
  “从娘和音儿死去那天开始,我不再是了。”孤立低头看着爹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骤然冷淡:“爹,你不要忘了,当年没人愿意救娘,颖儿之死也是因为你们不作为,你忘了吗?你们都觉得这条路是错的,但是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们都不曾做到的事情,我——才是对的。”
  孤源双眼瞪大,摇头。
  他想说话却被孤立阻止。
  “爹,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荷大夫医书上那些的救人之法,必须实践,实践出真理,你看我执掌溪河这些年来,成果是你接管的数倍。”孤立站起身,提起他的成就,他脸色是难得的自豪,“我的想法才是正确的,但是我也知道就当时那点时间根本来不及救下颖儿,所以她的死不能完全怪你,但是——煜朝朝廷冷血无情,根本不止我们同情!煜国朝廷早就无可救药,这种国家有何可救的呢?”
  “先......太子......呢?”
  孤立冷漠:“他挡了我的路,必须死。”
  “当年的煜国无可救药,因为皇位上咳咳......奢靡成性......你娘之死,是因为煜国奸臣当道,是因为那该死的......世道......先太子并无错......他若不死......康祥帝曾在他身边受教......这两年你们父子看在眼里,还有救......去见见他们吧。”
  “呵呵~”孤立讥讽,“她们不过是这的过客,她们只能救她们自己,救不了全部人。爹,我已经让季恒在霖城一处水井扔下死去的动物,既然西亓没有把握必胜,煜国有别想。”
  “咳咳!!!咳咳——”
  孤源被孤立的话吓的激动咳嗽,屋外孤季恒听见响动迅速推门而入,看见祖父半个身子已经跌到了床沿之外。
  “祖父!”孤季恒跪在床边给孤立顺气,“你别太——祖父?”
  孤源垂下的手再也没有了离去,苍白发丝遮挡面容,他的双眼并未合上。
  孤季恒死不瞑目。
  情况来的太突然,孤季恒有些措手不及。
  “......霖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孤季恒握着手中尸体,还未缓过神,“霖城好像封了,应该是察觉到了。爹,城中士兵有人发了高热......”
  “杀了,处理好,扔出城去。”
  孤立临走前目光落在了孤源身上,背过身留下一句。
  “烧了,你祖父不喜欢埋于地下。”
  “......是。”
  ......
  大雪停了一两日,隔了几天又下起雪,只是没有最开始那般大,但这也是对霖城的一大危机。
  素双是霖城本地人,战争开始后她和孩子活的心惊胆战,不是因为怕煜国人打过来,而是有些西亓士兵在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本就快要入冬,她们准备过冬的食物都孝敬了军爷,日子过得格外拮据。
  朝廷的兵跑了,还带走了城中的大部分青壮年,抢走了城中食物,甚至禁止城内百姓不能逃出城,违者会被守城士兵斩杀。
  苏大人开门迎接敌军入城,霖城大门打开,霖城百姓以为即将等来一场更大的杀戮,继续将他们仅存的食物搜刮干净。
  毕竟,这是战时......他们是敌国百姓。
  大雪封路,食物紧缺,蔺家军到处捉拿生病的百姓,霖城百姓最开始脸上都充满着‘绝望’二字。
  但是很快,霖城百姓发现了不对劲。
  蔺家军进入城中并没有闯入百姓家中搜刮金银财宝和民脂民膏,甚至下达命令,伤害百姓者将受到惩处,有士兵试图违抗命令,被处于四十军棍。
  与此同时,蔺家军将一处逃难空置出来的几间屋子包围起来,将城中患病百姓带进去,各处水源有官兵把手,严谨百姓饮用,百姓们只能撑着雪天用盆接雪化水。
  蔺家军归途医院的旗帜在霖城各处设立了临时粥铺,还有临时灾民聚合点,有士兵在镇守,有人试图插队或者是引发骚乱就被抓。
  在此期间,也确实有一些百姓试图反抗,甚至有些极端百姓想要对归途医院的学生动手,他们都被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打趴下。
  “放开我!”
  李钟立冷哼,他穿着臃肿的外套,双手灵活地擒住老人的手,令他动弹不得。
  “拿刀威胁一个孩子有什么本事,刚刚不是很能耐吗?嗯?!”
  “我错了!我错了!”
  万格路过,他带人将闹事者抓住,目光震惊地看着李钟立三下五除二将人抓住。
  李钟立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尘土,打了个哈起,吸了吸鼻子,转头就给淮左一个糖炒栗子。
  “笨蛋,你们海哥教你们的都忘记了。”
  淮左挠了挠头,“太快了,没有反应过来。”
  万格没有想到李钟立还有这样的身手。
  难怪东篱和李闽都说,他们打不过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天气寒冷,城中又多为老幼妇孺,感冒发烧的病人多了起来,而这些病人都带到了归途医院设立的临时救治营。
  不明真相的百姓本以为他们将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几日后有人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身上的病也都好了。
  出来的百姓眼眶含泪地诉说:“是神仙降临来拯救我们了?!”
  本来绝望的百姓都看见了希望,百姓们都开始主动配合。
  霖城,临时救治营。
  经过几天对城中百姓的调查,以及对隔离的几个病人进行检查治疗,在城中的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蔺铭翰等人就这次事件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患者焦桑确诊为消化道出血,暂禁食,奥美拉唑输液泵止血,同时进行补液......患者王鞘,这段时间服用泥土树根,应返肠胃问题,引发腹胀呕吐......泥林有七年胃病史,这次是因为服用辛辣刺激的食物导致腹痛腹泻不止......”消化科医生何必意简单阐述了三名腹痛患者,“这三人暂时未发现患有霍乱或其他传染性疾病,其中焦桑这几日没有再排黑便,情况有所好转,泥林胃痛缓解,今天就可以回家。”
  呼吸科医生:“最初发现的七名发热患者经过检查,是流感引起的急性呼吸道疾病,因为这七人同住一个院子,小孩子这两日发烧,那一个院子都中招了。目前五名患者都可以出院,还有两名孩童住院,还需要休息。”
  “这段时间因为天气转凉,陆续有士兵也出现流感,不过士兵大多耐寒,情况并不严重。”席屿缩了缩脖子,“城中多为老幼妇孺,感冒人数在真假。”
  “我拟定了一份冬日预防流感的倡议书,学生们正在抄录,这两天贴出去,让百姓预防。”
  卓奕:“这段时间我已经检查过周围城内外水质,并没有发现投放死物和严重污染的水源,但西城水井水质不好,杂质多,百姓最好不要食用,以免胃肠道不好的病人引发肠胃性疾病。”
  “所以,霖城没有传染病?”万格小心翼翼问。
  “有啊。”李钟立搓了搓手,说话将热气从口中冒出,“急性呼吸道传染病,流感。”
  流感?
  万格没听过这个词,但是他听见传染病,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溪河组织没有憋好屁!
  许知知:“你也可以理解为比较厉害的风寒,主要靠飞沫传播、接触传播等方式,刚刚席屿不是说了吗?你们士兵中也有人感染流感了。”
  “严重吗?”蔺铭翰更关心这个问题。
  席屿摇头,“根据目前生病人数,还不算太严重,但是需要加以控制,医院这边已经在准备了。”
  对于如何预防流感,蔺铭翰和医护人员聊了一个多时辰。
  临近尾声,席屿又想起了她曾找邱璇拜托的事情。
  “邱将军,前段时间我们找你调查的另一类病人可有发现?”
  “有。”邱璇本就打算在这次会上说,“这段时间百姓对我们信任度增加,我的人调查到,霖城确实出现过七名百姓,最开始好好的,但没过多久突然出现了目光呆滞、行动迟缓等症状,甚至有人出现了攻击性,后面失去了行动能力,有百姓见到,他们被官府带走了。”
  邱璇初步怀疑是溪河组织的手笔。
  “那现在人呢?”
  “有五人在战争期间死了,苏霜说被扔到了后面的乱葬岗,还有两人被溪河组织关着,不过在军队和溪河组织孤季恒撤走之后没多久,人就死了,尸体是在溪河组织设立的伤病救治营中发现的尸首,他们被单独关押,经过仵作验尸,死于割喉,没有东西缺失,身体也没有任何缝补迹象。”
  因为机器有限,卓奕并没有办法检验处这尸体之中是否含有相关病毒,但是根据百姓提供的线索,症状十分相似。
  “谁干的?”
  邱璇摇头。
  会议结束,医护人员各自回工位干活,休息的席屿和同样休息的同事结伴回到临时院子,厅上有同事正围在一起烧炭烤火,还有人架着一个烧烤架,准备烤肉。
  回来的席屿一行人和学生都围了过去。
  席屿双手靠近碳火,身体暖洋洋的,思绪却不在旁边考好的热饼上。
  “席姐,在想什么呢?”迟一一将热好的水到处递给席屿。
  “谢谢,就我觉得有个事情太蹊跷了。”席屿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双手握住杯壁,感受杯子传出的热气,又接过姜敏递来的热饼,险些烫到掉地上。
  “啥蹊跷的?”李钟立嘴里塞着饼,声音囫囵吞枣,“我们之前坏想法都没发生,不好吗?”
  没有出现蓄意引发的传染病,没有大规模的百姓生病死亡。
  这已经是预料之外的好事了 。
  席屿咬下饼边,回答:“事情是没有发生,但是我不太相信那个溪河组织的阁主孤立会突然良心发现。”
  据贺嘉提供给医院的消息,阁主孤立是个聪慧但极其偏执的人,他医学天赋很高,被人称为‘怪医’。因为他医治人的手段大胆,溪河组织为他马首是瞻,任何忤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没发生不好吗?”迟一一困惑。
  跟席屿一同回来的卓奕回答:“不是不好,是太蹊跷了。”
  李钟立一手握着杯子,另一只手摊开,“溪和组织跟邪/教说实话都没有区别,pua组织成员,他和他组织手下那群人都不将人命当回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一一,你说对不对?”
  迟一一:“你是说溪河组织或许想做,但是有人阻止了。”
  “有这个可能性。”许知知赞同迟一一的这个想法,“溪河组织或许还有清醒的人,亦或者是溪河组织还有后招。”
  如果是前者席屿还不是很担心,就怕是还有后者,而他们并不知道。
  “有没有后招应该也快了。”海七将手重新放到炭盆上方,“算算日子,蔺将军和冬将军的人应该也快到越山关和东溪城了。”
  打下霖城后,蔺渊漆并没有打算暂时在霖城停留,一天后便派军队继续追击。
  雪天行军是不好,在聂关以为他们会停留在霖城休养生息,他需要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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