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你们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蔺铭翰胸腔起伏大, 眼睛愤怒地盯着已经被抓住的男子。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被打了一拳的男子舔了舔嘴角的血,抬头,眼睛含笑望着蔺铭翰,“那孩子死了, 按照安济坊的规矩, 人死了就要带走埋了,难道就让这人死在了佛门清净之地, 这不是扰了佛祖了吗?”
  林大讥笑, “穿成这样?你属于安济坊吗?叫什么?何时来的?”
  “背着个死人, 自然要低调不是?而且就背个死人, 为什么一定要是那的人?”男子不以为然。
  “施主,你们是如何进寺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身后的僧人见此情况也察觉出了不对,视线望向屋里。
  又死人了?
  “官府的,收到了一些消息, 具体情况还是要等调查完。”蔺铭翰没有说具体原因, 但是另一个人并不是这样想的。
  “和尚,你怕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月寺要暂闭寺吧?”男子假意愤恨, “知道官府为什么要送病人上来吗?为什么就这个屋的病人越来越严重吗?这里面可是——天花呢!”
  言外之意, 官府决定要明月寺陪葬呢?!
  林大瞪大双眼,突然就明白了大夫在听完那个孩子的话露出惊讶神情, 不过很快焦虑被压下。
  “什么?”和尚大惊, 朝后面赶来的僧人喊:“快去叫住持!”
  蔺铭翰沉住气, 道:“别在这危言耸听。”
  “怎么?你们官府心虚了?不然为什么刚刚那么激动呢?”男子笑的很诡异。
  蔺铭翰双拳握紧。
  借用明月寺安置病人是由官府同意, 谁也没想到有人竟敢这里面做文章。
  现在没有证据, 加上有人反咬,这个事情官府一定会背锅。而且这病如果控制不住,官府所有解释都是苍白的。
  “哪个......麻烦哪位可以给打一盆水过来?”
  “席大夫!”林大回头注意到从屋里慢慢走出的席屿, 他想靠近,但是……
  席屿伸手示意林大站住,林大急忙脚步停下,愣在原地。
  蔺铭翰回头见此情况,心中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真的……
  “去打水。”席屿说。
  林大点头,快步离开,他对明月寺也是熟悉的。
  “你是大夫?”在场的和尚疑惑望向席屿。
  席屿视线往他们身上扫去,最后与地上被打了一拳的那位四目相对。
  “刚刚你话里话外都是官府,若真是如此,他身为官府的,又为何要拦住你?我们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要让寺里的人知道?”
  林大端来一盆水,席屿摘下手套洗手,平静道:“兄弟,你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男子冷哼一声,“巧言善变。”
  席屿“你的话漏洞百出,说服力太差。”
  蔺铭翰担忧:“席大夫,情况如何?”
  席屿一脸正色:“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坏消息。”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隔离、消毒、调查接触对象。”
  林大:“席大夫,那......好消息是什么?”
  席屿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抬眸,一双眼睛是看不懂的情绪。
  她语气平淡:“不是天花。”
  ......
  归途医院,手术室。
  杜帆翘着二郎腿坐在麻醉机子前面,手指灵活叠着千纸鹤,他视线时不时盯着机子上浮动的各种数值。
  手术台脚方向后立着一个大型机子立着,大屏幕上是刀穿过胸部的位置情况。另一边,悬挂在空中的血袋正通过输液器进入孩子身体内。
  手术台上,站着四位正在手术的医护,他们交谈着,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钩再拉开点。”
  “纱布再来。”
  “钳子。”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抱着拿着一个框走了进来,里面是各种包装,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显示屏,手术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的老腰喔,海七,你们到哪步了?”
  杜帆将叠好的千纸鹤放在电脑键盘上,站起身捶了捶腰,走到孩子头部垫起脚尖,视线越过支起的无菌布看他们的此刻手术的进度。
  “里面好了,就差把肋骨接上,再关胸了。”
  言外之意,时间还早。
  杜帆又看了一眼孩子的心跳和血压,“这孩子运气啊,挺好。”
  这孩子因为少数的右位心躲过一劫,回医院花了不少时间,但是他还是撑到了医院,他被立刻送到了手术室进行急诊手术。
  当然,这有部分原因是靠其他医生的帮助。
  为了让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医院,半途中许挚寒和其他人一致决定下马车,只留下海七、李钟立还有驾马车的林正。
  “我们运气也不赖,说不准等会一人一个豪华大单间。”器械护士调侃。
  巡回:“等会还有疫苗等着呢。”
  一助笑,“我以前就得过这个,有抗体,应该不会和你们一起住单间吧?”
  海七:“估计还是要关关的,毕竟水痘。”
  “对啊,我们也算是接触者,你穿过来谁知道你体内抗体还在不在,你啥时候打的,再来一剂加强针?”
  “小时候。”
  没错,在路上海七看见这孩子身上的皮肤红疹与水泡并不是因为天花,而是与天花较为相似的,同样会产生类似的皮肤症状的病——水痘。
  一般得过一次水痘,不会得第二次。
  “是一个算好又不算好的消息。”
  好消息,不是死亡率高的天花。
  坏消息,是具有传染性的水痘。
  “这系统啊,真会给人出难题啊。”
  ......
  “住持,按照你的说法,这三个人是已经在这有小半月了?”
  一间静室内,席屿一行人和明月寺的住持相对而坐。
  明月寺的住持,发号慧明,是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双手交叠于腹部,端坐其中,看着就很德高望重的样子。
  慧明住持:“阿弥陀佛,山下何施主有难,我与寺中人商量便将北边的禅院暂时腾出,最开始这三个孩子腹痛病情不是如此严重,而是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席屿蹙眉,“她是痊愈出寺了吗?”
  如果是痊愈出寺了,为什么这剩下的三个还被关着,甚至如今死了一个。
  住持摇头,“那个孩子名叫李楠,这个孩子是个孤儿,她因为腹痛来了安济坊,但因为没有位置,何施主见其可怜,自己垫付了她的医药费,并把她带到了明月寺安置了下来。”
  “那个.....何施主是谁?”卓奕小声询问。
  蔺铭翰:“就是如今安济坊主管事,何起,我在山下时说的那人。”
  主持:“李施主起初情况并不糟糕,后来病得起不来,高烧不退、腹痛不止,何施主为其病伤透了脑筋,却仍不见好,半月前便病逝了,而如今在她屋里的三个,是曾经与这李施主在明月寺最要好的几个孩子。”
  “今日病逝的那个孩子名叫招娣,父母已亡,也是一个孤儿,她本就腹痛不止,在李施主病逝后没多久,她也相继病重,高烧反复,在明月寺的曲大夫与思如师弟决定将发烧的孩子单独住在那屋。”
  卓奕问:“所以住持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暂闭寺门的吗?”
  慧明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闭寺是因为今城中情况不好,来往香客也少,加之病人入寺,人数也在增加,我与思如师弟决定重新对寺里进行修整,与此事并无相关。”
  “能问一下李楠是得了什么病吗?现在尸体又在哪?”
  “阿弥陀佛,老朽对此不知。”慧明住持道:“人死如灯灭,何施主将其带走了,具体原因还是问贫道思如师弟,我已让人去叫了,各位施主稍安。”
  “住持,我们这次来也是因为事发突然,有些事情需要住持配合。”
  “阿弥陀佛,不知席施主说的是何事?”
  “这几个孩子并不是天花,是一个类似病症,我们叫其水痘。”
  席屿已经和蔺铭翰说过了,她们不打算遮遮掩掩,病人她们需要治,断案找内鬼的就交给他们官府。
  “何为水痘?”
  住持还未开口提出疑问,有人已经推门而入,是一个和尚,四十多岁。
  难道是俗家弟子?
  “思如,不可无礼。”
  那叫思如的和尚压根没有理会住持,而是目光望向席屿,又见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何为水痘?”
  “水痘是感染引起的一种传染病,主要发生在婴幼儿和儿童,病人发病会出现发热、头疼、咽喉疼痛等等,且皮肤成批出现周身性红色疹子,然后逐渐发着成为水泡,而且呈向心性分布,最开始出现在胸部、腹部、背部等等,四肢也有,但是相对较少。”
  席屿说完,她就看着那个叫做思如的和尚死死盯着她,她看着有些后背发凉。
  思如沉声问:“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席屿,今年二十......”席屿歪头:“完了,我忘记了,我今年二十七还是二十八来着?”
  思如诧异。
  竟然此年轻?!
  三十岁的卓奕扶额,说了句:“......6。”
  思如又问:“你师承何处?官府怎么会派你这个如此年轻的大夫?还是女大夫?我怎么知道还有你这么年轻的大夫?”
  他可没听过这的官府收女医,还来明月寺如此嚣张?!
  “你查我也没用,你就说我刚刚的话有没有说错吧。”席屿没有回答思如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思如大夫既然关那边的事情,想必也或多或少知道这几个孩子的情况吧?”
  慧明住持:“思如,这位施主说的可对。”
  “我看过那几个孩子的情况,和这位施主说的症状差不多。”思如点头,并没有否认。
  但是思如的眼神看席屿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但是我从未在医术上见过水痘一词?敢问,这位席施主又是从哪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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