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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刘瑞义面色沉重,道:现在举国上下,也就景顺的油水多些,他们连平日不对付的亲军司都叫来了,就是为了能刮地三尺,把景顺地下埋的银子全都挖出来。
  无耻!杨知煦一拍桌案,愤然起身,竭泽而渔,讨贼没见多大本事,向内挥刀倒是虎虎生风,他们真是该死!
  杨知煦极少动怒,尤其伤后,更需静心修养,但他到底正值盛年,又曾走马天下,心高气傲,怎可能真没有脾气。
  中堂后方。
  隔着门墙,檀华站在背阴的树影下面,听着杨知煦和她师兄的对话。
  听着听着,她眼神朝斜上方瞥去。
  繁茂的树杈旁,突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瓜,是只松鼠。
  它并没弄出什么动静,但檀华还是察觉到了。
  她盯着那松鼠,想起很多年前,她刚被叫去给义父饲养马匹的时候。夏季的草原,草比人长得还高,梁王来驯马,她突然当着许多人的面,冲到一匹小马驹旁,将其扑倒,几乎与此同时,草丛里冲出一匹张着血口的狼,蓄势之姿正巧被躲过,它落地后顺势跑入草丛中。
  这狼藏得如此深,侍卫都没发现,你是怎么发现的?义父问她。
  她说她也不知,就是感觉到了。
  义父说:你这孩子,生了一副观音相,却偏偏有兽性。
  义父论人,总是准的。
  她渐渐也发现了,自己天生直觉强于他人,尤其对待危险不详之事,总能早早察觉,这也是她被义父重用的原因之一。
  景顺街尾,惨声连连,官差四散各处,奔向事先查好的藏银之所。一箱箱白银纹银,赤金元宝被拖拽而出。绫罗绸缎,珍玩字画,磕碰之声不绝于耳。
  刘公公!刘公公!这可是我家银窖啊!咱们事先不是说好哎呀!
  一鞭子抽下,程乾皮开肉绽,晕死过去。
  刘公公轿帘都没掀开,坐在里面,悠哉喝茶。
  程公子,别管咱家心狠,杨家现在不能抄了,这缺了一大笔银子,咱家一定得想办法补上,还请你体谅。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景顺城内一片混乱,家家大门紧闭,怕遭殃及。
  杨知煦为帮王家消罪救人,同刘瑞义一同想办法,厘清虚实。
  他让李文给檀华带话。
  公子说了,李文清清嗓子,空着手学着杨知煦摇扇子的姿态,捏着嗓子,且熬过片刻风雨,待云开后与卿共赏天光。
  檀华问:他是这么说话的?
  啧,我家公子我还能学错?李文道,你听没听懂?他就是让你老实待着,他最近太忙,等忙完之后他手背遮着嘴,小声说,再来过夜。
  檀华看着他。
  李文被她盯得有点发毛,道:怎么了?共赏天光嘛,不过夜怎么一起看日出?呿!
  李文传完话就走了,檀华也走了。
  杨知煦不来,她也不用在院里等了,白天偶尔回来睡一会,天一黑,就换上夜行衣,游走在景顺城中。
  为什么要四处探查?
  檀华也说不清楚。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监视曾经的同僚那位亲军司的首领,他回到房间,丢了一样东西在桌上,她终于明白了。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直觉。
  她已经有直觉,危险在接近她了。
  桌上油灯一晃,给檀华眼前晃出一道幻影,暖阳悬天,在歌声之中,乌篷船在粼粼波光里漂着。
  从美梦里抽离,的确会有些痛苦,但人终究得回到现实。
  在梦境的最后一刻,檀华想的是幸好没有答应杨知煦去他官邸用膳,免去了一次言而无信。
  谁?他沉沉道,老子最近心情不好,自己出来,别让我动手。
  檀华走进屋内,看着这黑色的背影。
  夜骁。
  夜骁一听这声音,眼睛倏然睁大,猛回过头,见到眼前人,仍不敢置信。
  赤雪!
  第30章
  檀华因这一声惊呼皱了皱眉,这不是一个合格的亲军司该有的行为,这也不是夜骁的风格。
  她反身关上门,再回身时,夜骁已经冲到她面前了。
  赤雪,真是你,你还活着!
  这显而易见的事,檀华没有回复。
  夜骁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好像不知从何说起,兄弟们找了你好久,乌涂到天京一条道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也没你的踪迹。
  檀华道:前段时间我受了伤,躲起来了。
  受伤?你现下如何了?
  已经没事了。
  夜骁观她气色,宗气充沛,的确是康健之身,这才放下心来。
  你为何没回京?夜骁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在景顺养伤,没想到会遇见你们。檀华绕过他,走向桌子,你们闹得动静也太大了。
  夜骁也走了过来,同她讲:朝廷要出兵乌涂,皇上任王治做大将军,现在正四处征军饷,你还记不记得皇后身边的押班刘公公?他是此次景顺府的督饷特使。景顺钱多,但这边的人大多精诈之辈,他怕被蒙骗,就把我们带上了。
  檀华问:义父安好?
  夜骁:一切都好,目前在王府深居。
  檀华:深居?
  皇上精力越来越差,神明失守,多见魍魉幻象,应是没几天好活了。现在皇后一派专权,多事之秋,主子就顺水推舟,佯装被软禁在王府,闭门谢客静待时机。夜骁说着,又道,我们一直都在找你,主子能顺利返回大晟,你立了大功,赤雪。
  檀华道:义父吉人天相,我不敢居功。
  夜骁来到她身前,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闪动,几番吸气,像有许多话要讲,但最后也只道了句:你没事就好。
  檀华抬眼看面前这位高大的男子。
  夜骁比她大两岁,听名字就知道,这也是个被梁王赐名的幸运儿。檀华第一次见他,是在穆北马场,他们刚被选中的孩子都会被送来这里。夜骁比她早到一年,已经是管事的了,带着几个新人,每天习武牧马。
  夜骁身形较同龄人高大,不苟言笑,武艺高强,其他孩子一开始都怕他。后来相处下来,才知道他只是嘴拙,性格其实非常平实,有时甚至都有些憨厚了。
  檀华第一次跟他说话,是在马场看他劈柴的时候。他手起刀落,相当利落,他们本来要一齐砍柴的,但檀华一直没动自己那份,坐在一边休息,夜骁砍完了自己的,自然而然就过来开始劈她的。
  你像个农夫。这是檀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夜骁愣了,抬头道:你怎么知道的?
  檀华道:一看便知。
  后来夜骁跟她讲,他们家原本就是做农活的,后来家乡遭战乱波及,全家都死光了,剩他一人,被路过的梁王军队捡走了。
  她与夜骁是这一代厩丁里,资质最好的两个,按理说,他们该有一定的竞争,关系会比较紧张。马场的老前辈讲,以前甚至有厩丁之间争得太凶,自相残杀的例子。
  但他们却相处得异常和谐,檀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待人之道,想来都是夜骁的功劳。他是个天生闷头做事的人,也不爱抢功,檀华有时候犯懒不想干活,看他一眼,他就会一声不吭地把她的事情做完。
  当然,她也不会白占便宜,她对他也有助益,甚至可以说,她帮了他天大的忙。因为夜骁什么都会干,唯独干不好一件事,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养马。
  他的那匹同名的夜骁,是一匹惯于夜间驰骋的良驹,通体全黑,琥珀金瞳,骨相凌厉,只是性子太烈,孤傲娇纵,夜骁这憨厚的老农人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在檀华手里,它就温顺起来了。
  夜骁叹道:你帮我伺候好这祖宗吧,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你干。
  托夜骁的福,在马场那几年,檀华过得很清闲。
  那时,世界被一条线分割,上面是一望无际的蓝天,下面是绿波荡漾的草原,骏马的身影在草间穿梭,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她躺在草垛子上看云彩,所有的杂活都有夜骁来完成。
  她曾有过一次致命的失误,她遗失了赤雪,这在穆北马场是杀头的重罪。她被关押起来,夜骁在外跪求都监,同他解释,那晚雷雨过大,马群受惊冲破栏圈,丢了四五匹马,甚至当场吓死了两匹,群马奔腾,人力根本拦不住。夜骁求了好几天,终于得见梁王,梁王听完,说道:确是数十年罕见的雷暴天气,也怪不得你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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