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还贫嘴。”白夫人这下子更心疼了,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知道吗?
  “倒是夫人瘦了,害你担心是我的不是。”白世严心疼的说道,她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长时间睡眠不足导致。
  自从他们父子二人被抓,她肯定是一个好觉都没睡过。在看着她身上的粗衣麻布,眼中的心疼都快滴出墨了。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才多久不见,她头上不仅长了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只要他不说,他们永远都是恩爱的夫妻。
  一旁的白岷伟本来还想跟他娘来个母慈子孝,结果他娘愣是一个施舍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都老夫老妻了,还黏黏糊糊的,真肉麻!
  当初还说什么就因为太疼他了,所以只生他一个孩子。他有理由怀疑他爹要不是怕白家绝后了,可能连他都不要了。
  再瞧瞧人家孔芊柔,直接潇洒走人了,愣是没有回头多看他一眼,他的秘密武器(眼泪)更是没有让她多逗留一秒钟。
  一想到这里,他又想哭了。不能怪他没出息,他都能当孔芊柔面前哭,还有什么丢人的事情不能干?
  “岷伟,你怎么哭了?”白夫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亲儿子,转头就见白岷伟眼角的泪直接滑落了。
  不能怪她忽略儿子,是她刚才一眼就看出他精神头很好,不像老爷一副虚弱的模样。
  “娘,咱家还有钱吗?”白岷伟双眼无神的望着屋顶。
  “我不是跟你说过,自从你们爷俩做了汉奸后,我就偷偷的把家里的钱一点点的挪出来。现在都在高治手中,不过老高在咱们手里捏着,不怕人拿着钱跑了。”白夫人说起这个稍微有些得意。
  白世严不敢置信的看着白夫人,这就是他的结发妻子,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知道。
  只告诉儿子不告诉他,这是拿他当外人防着呀!
  “娘,我想成亲了。”白岷伟说道,他觉得他爹说的对,哪怕他们这一代人打完了,他们还有子孙后代,总有一代人可以做到。
  而且他们白家欠孔芊柔这么大的恩情,以她的能力,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还这个救命之恩,所以他盯上子孙后代了。
  夫妻二人听闻此话对视一眼后,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欣喜,可算是开窍了。
  白世严得意的勾起嘴角,不枉他逮着机会就给这个儿子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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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6章 :三人凑不出一块大洋
  “孔镜城这人是真能处,尽管他没能把咱们爷俩捞出来,但是这个人情咱们得记着。要是白家没有出事,孔家的女儿倒是不错的人选。”白世严遗憾的说道。
  他一直以为孔镜城心狠手辣,还喜欢到处坑人,经过此事后,他才发现对方的可贵之处。
  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能是个差的吗?
  “爹,过过过……”白岷伟刚想着人家的爹没成功,但是人家的闺女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捞出来了,结果下一秒他的声音都被吓劈叉了。
  但凡孔芊柔看他的眼神多那么一点东西,他都会用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来报答她。
  可是她的眼中只有家国情怀,没有男女之情,反正他是绝不给她干掉自己的机会。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是不要在死亡边缘上反复横跳了。
  “怎么着,你还嫌人家身体不好,孔镜城还看不上你这种小白脸呢。”白世严反驳道,孔镜城有多嫌弃他儿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尽管对方掩饰得很好,但他又不瞎。
  孔家那丫头身体是不好,可是这么多年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岷伟,娘也想通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是个男人也可以。”白夫人宽慰道,白家绝后关她屁事,只要她自己没有绝后就好了。
  “什么男人?”白世严冷声问道,他们白家的男儿可以打光棍,但绝不能沦为世人的笑话。
  “我的亲娘哎!”白岷伟满脸的生无可恋,话题是怎么扯到男人身上的?
  刚才还是温馨的一家团圆,立马变成了鸡飞狗跳。
  ……
  几天后,三个身形佝偻的老者,风尘仆仆出现在上海码头。
  为首之人是已经年过七旬太极门的陈发科,他的背微驼,手里攥着杆旱烟袋。
  他左手边是一个已过花甲的老者,此人身上的青布褂浆洗得发白,身上还背个蓝布包袱,只是包袱上补丁摞补丁。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扑面而来的质朴感,简单点来说就是很穷,此人正是形意拳和八卦掌的宗师郝存义。
  他右手边是北拳传人王默,也是孔芊柔那未曾谋面的师父。
  三人之中就数他年纪最轻,不过也已近花甲。他全身上下除了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啥也没有。
  路过墙根时,见墙上填满黄纸告示,最显眼的就是一张朱笔写的字。
  “嘛玩意,不是说武林大会的嘛,咋变成武道会了?”郝存义不满的说道。
  “管它是武林大会,还是武道会,干就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王默不在意的说道。
  “老王,你眼神好使,你给我念念告示上都写了啥?”陈学科眯了眯眼,告示上的字是不小,但是架不住老眼昏花呀!
  “告示上说一个叫南野一郎的空手道高手,担心我们不敢去打擂台,特意把三丈高的木擂台设在法租界,还鄙视我们的武术都是花拳绣腿。”王默说到这里撇了撇嘴。
  谁是花拳绣腿,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皱起了眉头,把擂台搭建的这么高干什么?
  不知道他们老胳膊老腿的吗?
  “说是擂台从元宵节开始,只设三日,要是无人能敌,就把‘东亚病夫’匾额悬于台上。”王默继续说道,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攥紧酒葫芦,葫芦塞子‘啪’的蹦出来了。
  可见下边的这句话,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就一个高手?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搞了半天就这么一个小角色,还不够咱们三个老家伙分的。”陈学科冷声说道,他磕了磕旱烟袋里的烟灰,眼中一沉,可见这句话也让他耿耿于怀。
  “嘛玩意只有一个高手?你眼神不好使,耳朵也背?老王是说一个叫南野一郎设立的擂台,不是只有一个人守擂台。”郝存义以为老兄弟耳朵不给力,立马解释道。
  “就你耳朵好使,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歇歇脚。”陈学科说着带头走了,谁规定只能倭国人狂妄的?
  三人找了家小客栈,但是到门口的时候却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没办法,兜里没钱没底气啊!
  “老郝,我和老王连个包袱都没有,而你还背个包袱,你应该不差钱吧?”已经口袋空空的陈发科,把主意打到郝存义身上了。
  他是带着钱出发的,可惜路上花完了。
  “老陈说的是,不像我,钱都花完了。”王默不好意思的说道,他走的时候大伙倒是凑了一点钱给他。
  但是钱这个东西吧,是世界上最不实用的东西,这不花着花着就没了。
  别看他腰间挂着的是酒葫芦,其实里面早就换成了水。
  “瞧你说的是嘛玩意,就跟谁的钱没花完一样。”郝存义满脸无语的说道,他能说包袱里是他的寿衣嘛!
  他都穷一辈子了,死的时候怎么也要体面一回。两人啥都不带,看样子他们都想到一块去了,那就是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三人一合计,好家伙,三人兜里凑不出一块大洋。
  “咱们不远千里的赶来,不能因为这点钱就知难而退了。”陈发科满脸严肃的说道。
  “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郝存义满脸期待的问道。
  “老王,我们三人之中就属你年轻力壮,要不你去码头扛几天大包吧?”陈学科提议道,他倒是想自个去,就怕人家嫌他老,不肯用他。
  至于郝存义更不必说,尽管年纪没他大,但是头发全白光了。
  王默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差点厥过去,这是什么狗屁主意,合着就他一个小苦命啊?
  看来他得告别倔强的自己,他本来是不打算去找小徒弟的,毕竟那是他大徒弟代师收的徒弟。
  说白了就是还没有喝过敬师茶,冒失上门有失身份。但是比起露宿街头,他觉得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时刻,还得指望我!”王默想通后,手一挥招来三辆黄包车。
  “闹嘛玩意,咱们没钱!”郝存义一把拉住王默的胳膊,小声劝道。
  他贴身口袋里倒是还有十几个铜子,可那是他最后的底气。出门的时候老伴再三嘱咐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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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7章 :面子兜住了
  “老郝说的对,咱们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要是回头付不起车钱,丢不起那个人啊!”陈学科也跟着劝道,住客栈都住不起了,哪有钱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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