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那么上一世这人是怎么回事呢?那时的这一年,昭明大长公主没来乐阳,那他在迤州和她团圆了?
  但两三年后昭明大长公主来乐阳时,似乎也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否则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这又是什么缘故?是他出了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此外,晏玹提及的掸国北部也让她疑神疑鬼。
  掸国是与暹国、迤州都接壤的地方,但虽然同为大邺南部的小国,掸国却远不如暹国那样国泰民安。掸国国都在偏南的位置,国王也就只在南边才有实权,北边早已深陷江湖纷争,而且没什么名门正派和侠义之士,倒是专出旁门左道和江湖骗子。
  尤其江湖骗子。他们不仅骗掸国人也骗大邺子民和暹国人,现下闹得厉害的江湖骗术几乎都出自掸国北部,因此民间常有人开玩笑说把掸北人全拉去砍了肯定有冤枉的,但如果隔一个砍一个那绝对有漏网的。
  姜渝如果在这种地方活了十几年,那还能是个好人吗?
  祝雪瑶对此深表怀疑。
  虽然常言道出淤泥而不染,但常言还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晏玹讲完自己在宫里打听到的原委,没多做置评,收敛了笑容,又说:瑶瑶,那天的事我越想越觉得怪。
  第86章 无事发生? 你会不会嫌他碍眼?
  祝雪瑶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两世的差别上, 对于生辰当日的经过倒没细想。突然听晏玹说起这个,她一愣:怎么不对?
  晏玹皱了皱眉:强闯大长公主宴席、有情人顺利相认,看起来跟戏台上的剧情似的。
  祝雪瑶哑然:就为这个?她皱皱眉, 心下也觉得是不太真实,但还是道, 所谓无巧不成书,也不能只因这个就说他不对劲。
  道理是这样。晏玹颔首, 但你仔细想想, 如果你与未婚夫失散多年, 如今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会挑这种场合和他相认吗?
  祝雪瑶凝神不语。
  晏玹继续道:不止是大姐的生辰, 而且是在宾客们都已到齐、父皇母后恰好刚到场的时候二圣车驾经过不仅人多势大, 还要提前净街, 他必然是知道的, 不存在碰巧的可能。
  祝雪瑶沉吟道:你的意思是他这一出, 不是为了和大姐重逢?
  至少不止是吧。晏玹沉息, 自那日之后,乐阳便议论四起,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姜怀远的儿子回来了。话里话外更拿你和他做比,觉得他能封王。
  说起街头巷尾的议论,祝雪瑶可不困了。近来因为晏玹,他们也接触了许多流言, 哪些是不胫而走的坊间传言哪些是有人蓄意推波助澜,他们能判断个七七八八。
  晏玹说起的这些和那些赞颂他的留言一样, 传得太快了,说法也太刻意。
  因为祝雪瑶和姜渝看似身份相当,但其实是完全不同的。当今二圣与祝家夫妻情同手足的关系十几年来天下皆知, 逢清明一类大行祭礼的场合,祝林阳、楚颂息这两个名字更是重中之重,每年都是二圣领着百官一起去磕头上香的。
  而姜怀远就连祝雪瑶和晏玹都直到今年过年才从温明公主口中听说,他也是今上的拜把子兄弟。
  在此之前,他们都只隐约知道远在迤州的大姐姐似乎、仿佛、好像有那么一个生死未卜杳无音信的未婚夫,是姓姜来着。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那日的事情没有人蓄意的推波助澜,坊间传言的重点便也应当放在大长公主的未婚夫上,绝无可能把此人和祝雪瑶相提并论,至少不会这么快。
  毕竟,就算挖出他的父亲是迤州旧臣,那迤州旧臣也还挺多的,断然不是人人都能和祝家比。
  所以这传言就蹊跷。
  晏玹略微缓了口气:当然,若说他在思念大姐之余还想给自己谋一份荣华富贵,那也算不得什么错。若他对大姐用情至深,也没准儿是为了和大姐门当户对才想尽快谋个爵位。但是
  他语中一顿,与祝雪瑶对视的目光里含着一丝凛然:你记不记得,大姐这场生辰宴原是要在宫里办的,咱们都是接了帖子才知是在府里办。凭父皇母后多年来对大姐的思念,旁人大多也觉得这个生辰必是要在宫里过的。
  他一声轻笑:这姜渝倒直接找到了大长公主府去,一找一个准。
  祝雪瑶心中发沉:你的意思是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轻颤,克制了一下,又道,或是宫里或是大长公主府里,有他的眼线?
  我觉得是这样。晏玹摇头,但你要说他是刚入城就碰上二圣车驾去给长女庆生便跟了过去,亦或想到是大姐生辰就直接寻到府里去了,没想太多,那也有可能。如果真是那样,就是我多疑了。
  二人相顾无言半晌,祝雪瑶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不太可能。
  晏玹沉了一下:我也觉得。
  姜渝毕竟不是真的草莽出身。当年在迤州时大家因为暴君当政日子都过得苦,也比不得现下礼数繁多,但总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是没变的。
  姜渝来寻亲,而且寻得是大长公主这样身份显赫的人,既不报官也不提前往大长公主府递帖,而是直接杀到了大长公主府,成了生辰宴上的不速之客,这事本身就离谱。
  .
  宫中,二圣在案前相对而坐,案头摆着两卷玄色的卷轴,都是皇帝亲笔所书,但都还没盖印。
  这两封圣旨皆是前几天就拟好了的,左边那个是承认姜渝的身份、给他封爵的旨意;右边那个宣布他是冒名顶替,交由刑部论罪的旨意。
  当日二圣是真拿不准最后会用到那一道,但现在随着事情逐渐查明,派去掸国北部的密探也来回了话,姜渝的身份已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皇后盯着右侧那道旨意的目光有些发空,长缓一口气,幽幽道:既这事是真的该封爵就封爵吧。说着就向那卷轴伸出手,想拿过来盖印。
  皇帝按住了她的手,皇后抬眼,见他眉头紧皱:你再想想。
  皇后淡然道:当年之事始终只是你我的猜测,真相已无处知晓,可如今这姜渝是真的。
  不说当年。皇帝仍皱着眉,语中一顿,我就问你,咱们给他封爵之后,若阿芙要嫁他,咱们怎么办?
  皇后一滞。
  皇帝说得更明白了些:若当年之事真如咱们所想,阿芙又要嫁他,咱们怎么办?
  这皇后哑口无言良久,思忖道,要不然先把当年的事和阿芙说了吧,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皇帝发出一声干笑:十几年都不说,到这个节骨眼你说了?
  皇后望着他道:那又怎么样?这不是现在才出事吗?
  皇帝说:这若是阿蓉或者阿瑶,你只管去说,这俩姑娘断是不会为了个外人觉得咱们骗她们的。但阿芙皇帝连连摇头,咱们别自欺欺人,这孩子如今就是跟咱们不亲近。
  皇后黛眉紧蹙:怎么就跟咱们不亲近了?这是我生下的孩子,自小又是最懂事的一个。纵然十几年没见面,也还是一心的。
  皇帝抬头看了看她,但没说话。
  因为皇后这话听着都刻意,与其说在劝他不如说是在自欺欺人。
  夫妻两个一语不发地对视了一会儿,皇后便败下阵来,呢喃道:罢了你说得对,这些年我也觉得不对劲。自从她回乐阳,我更觉得她好像、她好像
  皇后没勇气说出心里的那种感觉。
  皇帝淡然接口:她好像恨咱们。
  这正是皇后心里的感觉。
  皇后急道:可她恨我们什么!
  皇帝黯淡摇头:不知道。他顿了顿,将话题绕回姜渝身上,反正,我是觉得不能把那些事跟她挑明。不然以她现在这个脾气,只怕你不说还好,你说了,她愈发要摆出一副非姜渝不嫁的架势,到时候咱们才真骑虎难下。
  那怎么办!皇后心烦意乱,皇帝也无计可施。
  夫妻两个又是半晌的相顾无言,皇后沉吟道:要不先给姜渝封了爵,阿芙若真想嫁他,咱们再想办法。若她没那个打算,这事就过去了。反正当年之事也说不清,一个侯爵给就给了,况且是给他,不用多提姜怀远。
  皇后的末一句话又有了些状似在劝皇帝实则在劝自己的意味。
  皇帝苦笑:阿芙等了他十几年,怎么可能不想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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