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们是夫妻。晏玹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二哥和二嫂并不同于他和瑶瑶,又补了一句,我们跟二哥二嫂不一样
康王不想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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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刘九谋在一个时辰后回到书房复命。以那姑娘的身份犯不上让太子亲自问话,刘九谋把前因后果都问了明白,步入书房便先小心翼翼地说:殿下那姑娘已让女官们查验过了,身上并没什么伤势。
说着又上前几步,双手奉上两页纸,正是供状。
晏珏一语不发地接过,刘九谋屏息打量着他的神情,声音直发虚:她与方奉仪结识的时间、经过都说明白了。这事是奴大意了,只查了她家的底细,实在是没想到
不怪你。晏珏打断他的话,双手支住额头。
他半晌都没有说话,刘九谋辨不清他的情绪,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方氏骗了他
他觉得脑海里有些浑浑噩噩的,然后又毫无征兆地想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曾几何时,有个人眼睛里全是他,喜怒哀乐都想说给他听,鸡毛蒜皮都想给他讲。
她在他面前没有一丁点隐瞒,遑论设局骗他。
浮现眼前的笑靥让他怔住,他盯着这张面孔久久回不过神。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是为她遗憾过的,但仅仅是遗憾。
可现下,他第一次后悔了。
在一闪念间,他不受控地设想如果没有方雁儿,他按部就班地娶她做太子妃,他们现下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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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五:别想了哥,你现在掉护城河里她能往里扔高压电缆。
第72章 突破 交由宫正司论罪了。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 祝雪瑶和晏玹便一起出门,先和康王在昭明大长公主府门口碰了面,然后一起进门去见昭明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也刚用过早膳, 直接在正院的堂屋见了他们。姐弟妹一同落座,康王和晏玹先后说了昨日的事, 仍免去了方雁儿假孕的惊天奇闻未提。
他们说这些事时都有点奇异的兴奋,大概就是大家一起说讨厌的人的坏话的感觉。昭明大长公主听完却神情复杂地沉默了半晌不语, 三人原就对她有点畏惧, 见她这样笑意都收敛了, 不约而同地小心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良久, 昭明大长公主幽幽一叹, 摇着头道:他何时变成这样了。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情绪。祝雪瑶和她捅破窗纸的那天, 她的心情都没有这么复杂。
又听她叹道:他幼时是很明理的。早些年我虽远在迤州, 也听闻他这太子当得不错。如今唉。她苦笑起来, 又是摇头, 我本还觉得为了一己之私与他水火不容, 或许有些愧对天下。现下,啧啧,还是太子呢,就让宫人和妾侍欺瞒成这样,若真当了天子还要闹出多少事来?
祝雪瑶觉得她说这话时的心情大概和帝后差不多。
不论帝后还是这位长姐,对晏珏都是有感情的。既有感情, 便都难免执念于他怎么就这样了。
康王轻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方氏这么一号人在身边,他能好到哪去?
昭明大长公主却摇头为方雁儿解释了一句:我虽不喜方氏, 但二弟这话太不公道。方氏比他小好几岁,论学识阅历更比不得他,岂能怪方氏带坏了他?
大姐说的是!祝雪瑶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也觉得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晏玹思索着道:是这样。况且这方氏虽然可恨,却没什么家世根基。若他真坐到皇位上,后宫嫔妃多有娘家撑腰,算计起来只会比方氏更加周密,所图也只会更多,到时不知宫中朝中会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几人说这话,沈雩走进月门。他方才没在院子里,也不知有客人来,行至门口便停了脚,不知该不该进。
昭明大长公主抬眸:进来吧。
沈雩进了屋,向三人见了礼,上前将一封帖子奉与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翻开看了眼,又递回去,笑道:你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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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朝中看似平和了一点。
主要是二圣都抱恙卧床,早朝就都免去了。朝臣们不论对除夕的争端是什么观点,无法在早朝上碰面也就掐不起来,只有针对此事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往宣室殿,大家在白纸黑字间相互口诛笔伐,掐得也很热闹。
在此之外,免朝也不影响各式各样的议论飘到街头巷尾。祝雪瑶和晏玹再次进宫时就听说,北宫的方奉仪好像失宠了。
宫人们对此啧啧称奇:都说太子对方奉仪一往情深,如今她失了孩子,太子竟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了,宫中的荣辱兴衰真是说不好!
再过两日,又有些新的传言飘出来,说昭明大长公主先前被沈家的威胁气坏了,但前两天不知怎么回事,她竟准许荣安伯再次登了大长公主府的门。据府里的下人说两方相谈甚欢,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然后又有人说,荣安伯好似和大长公主的面首沈雩挺投缘。
接着也不知怎么传的,一夜之间乐阳城都议论起荣安伯原有位兄长,当年一家子随陛下从迤州来乐阳,长途跋涉又战火纷飞,兄长父子两个便在途中走散了,多年来生死未卜。那孩子丢的时候才两三岁,现在应该已经十七八了。
十七八岁,恰好和沈雩的年龄对得上。于是即便故事没有点破,百姓们也自然而然地认为沈雩或许就是荣安伯那位走失的侄子了。
这当然是假的。因为祝雪瑶稍加打听就了解到荣安伯早年间确是有位兄长,但这位兄长有先天不足之症,是个羸弱的药罐子,早在迤州时就一命呜呼了,并未随当今圣上征战,也不曾有过子女。
所以这不过是达官显贵间攀关系的小把戏。只要他们愿意,换汤不换药的说法谁跟谁都能攀。
但祝雪瑶也不得不按赞荣安伯这出戏唱得很妙,因为这攀关系的手段虽然俗套,但他很注意细节,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可能触怒昭明大长公主的点。
昭明大长公主显然是个不喜欢被人拿捏的人,如果荣安伯为了攀关系不顾分寸,很容易让她骑虎难下。可现在,不论流言怎么传,决定权其实在昭明大长公主手里。
如果她有意抬举沈雩,暗示一下荣安伯,这戏便接着唱;如果她没那个意思就什么都不必提,反正说沈雩可能是那孩子的说法都是百姓们以讹传讹,和昭明大长公主、和荣安伯,乃至和沈雩都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不论大长公主最后如何决定,荣安伯这样的态度想必都让她心里很舒坦,这本身对荣安伯而言就是好事。
二圣养病至二月十二才继续上朝。
二月十五,在康王、恒王、庆王、瑞王以及年前新封的六皇子良王都上朝的日子,昭明大长公主也破天荒地到了宣政殿,帮沈家鸣冤。说太子吩咐沈抒怀来要挟她,见她恼火又翻脸不认,说是沈抒怀自作主张。
她绝口没提杨敬的事,也就没卖了晏玹。而若不提杨敬,这就显得太子更不是东西了,在纵容妾侍之余又多了一条敢做不敢当的罪名。
二圣在朝堂上厉斥太子,要他说明原委,太子沉默以对,脸色阴沉得吓人。
祝雪瑶从晏玹口中听说太子的这般反应,心情十分复杂。
她没想到晏珏直到这时候还能护着方雁儿,还在替她扛着满朝文武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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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太子在时隔小半个月后终于又走进了栖雁居的月门。
方雁儿身边的宫人没料到他会来,在短暂的怔忪后惊慌失措地见礼。晏珏没说话,径直走向房门,尚不及迈进门槛,方雁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阿珏
她声音哽咽,唤着他的名字仰起脸,盈着一汪泪的眼眶红红的:你怎么这么多天不来看我,书房也不让我进。你、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晏珏有一瞬的心疼,但很快压制住了。他垂眸走进房中,没有在堂屋停脚,直接进了内室,在漆案前坐下来。
方雁儿仍是那副委屈兮兮地样子,在他往里走时跟在他身后,待他落座又站在他面前,看起来有些无措。
宫女进来上了茶,晏珏的目光落在茶盏中,和倒影里自己的面孔对视。
在方雁儿再度开口之前,他吐出一句话:指使沈家去威胁大姐的,是不是你?
方雁儿如遭雷劈般地僵住了,晏珏抬眸看她,视线触及她发白面孔的刹那他已然有了答案。
但方雁儿反应也很快,立刻猛力摇头:什么什么沈家?阿珏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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