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沈雩虽是面首,和那些暗卫本身有所不同,可也毕竟是暗卫出身。
而且就大姐那抬手就是一巴掌的脾气,沈雩能对猫感兴趣?敢对猫有兴趣?
晏玹不信。
祝雪瑶则说:可他也才十八岁,跟五哥同龄。她支着下巴,明眸微眯的样子让她显得满腹坏水,我在想,若咱们真能借着小猫咪跟他混熟,那也不错。大姐在阿爹阿娘乃至朝堂上说话都很有分量,他又在大姐面前得脸,这对咱们而言便是个助力。
晏玹听得微微一怔。
她的话固然是在理,可她为什么想要这种助力?
就为了眼前的事,为了给大哥添添堵,或者为了除掉方雁儿?
他明白她对大哥和方氏的厌恶,但为这点事费尽心思,甚至想和大姐的面首打好交道,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晏玹心存疑虑,但见她兴致正高,也不想扫她的兴,缓缓点头道:我觉得不错。就算不论助力的事,就像你先前说的,权当交个朋友也咱们也不亏。
嗯!祝雪瑶连连点头。
于是沈雩在一刻后被敲响了房门。
他原本也躺下了,听到响声只当是宫人有事来寻,穿着寝衣去开门了。
乍见外面是瑞王,沈雩连忙施礼:殿下。
不必客气。晏玹将手一伸,喏,这个叫煤球,给你陪睡。
被架着腋下的煤球:喵
沈雩盯着煤球:啊?
晏玹低一低眼:拿着,我们家就这规矩,客人来了都有猫。
沈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猫接过来的,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瑞王已经走了。
他又低眼看了看这个叫煤球的黑猫,小黑团子已经在怀里打起了呼噜。
沈雩眉心深蹙,一脸费解地抱着煤球上了榻。
.
沈雩回到昭明大长公主府的时候是次日傍晚,昏暗的夜色下,他一进府门就隐隐感觉气氛不对。路上遇到的下人们都低眉顺眼,侍卫们的神情也格外肃穆。
在与书房只相隔一方花园的时候,他跃上假山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暗卫的影子,可见当值的暗卫都到大长公主面前回话去了。
这情形可不多见。沈雩不由心弦也绷紧了,步入书房院门,正想先与大长公主近前的宫人打听一下,便听房中厉喝:查!别说一个暹国,把西南十四国都掀翻也要给我查明白!若真有便罢了,若是诓我,东宫给我等着!
东宫?
沈雩心下一惊,望了眼侧旁的宦官,那宦官低了低眼,意思是自己不便多言。
沈雩只得直接步入书房,抬眸一看,房中果然有十数名暗卫正听吩咐。见他进来,众人的神情都紧了一紧,沈雩不知缘由,向昭明大长公主一揖:主上。
晏知芙瞥他一眼,勉强沉了口气,皱眉向众人道:退下吧。
众人施礼告退,沈雩想问她出了什么事,却听她先一步问:福慧君怎么说?
沈雩颔首,将昨日的每一句话都详细禀给她听,连瑞王晚上给他送猫的事都没落下。
晏知芙听完挑了挑眉,只抓住一个细节:福慧君管你叫沈侍卫?
沈雩微怔,应道:是。
晏知芙又问:管我叫大姐?
是沈雩答得有点犹豫了,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追问这些。
晏知芙轻笑:但管太子就叫太子?
是。沈雩再度应声。
啧。晏知芙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晏珏、晏玹、祝雪瑶、方氏四人之间的事她早就知道,祝雪瑶对晏珏心存怨怼也没什么可说的,这种破事换谁谁都怨。
只是从这称呼来看,祝雪瑶心里的怨恨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一点。
她回乐阳没多少日子,和祝雪瑶不过几面之缘,算不上熟。宫里年幼的几个小公主有时和旁人提起她都尊称一声大长公主而非大姐,祝雪瑶却人前人后都用大姐,可见心里和皇家是真的亲近。
而对沈雩,她又称一声沈侍卫。
这是个聪明的称呼,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面首这个略显尴尬的身份,听起来更平和,颇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这样一个细心又在乎亲情的人,偏对晏珏就称太子,足见那件事是把她恶心狠了,现下连一别两宽都难,她心里存着恨呢。
晏知芙玩味地盘算着,复又抬眸瞧了眼沈雩:坐。
谢主上。沈雩依言坐到她身侧,晏知芙打量着他,凝神笑说:有件新鲜事,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沈雩颔首:何事?
晏知芙说:今日早朝上,有个东宫官参了你一本。
沈雩愣了,抬眸看向晏知芙,虽知两个字音完全不接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次:是参了奴一本还是参了主上一本?
是参了你一本。晏知芙失笑,他们虽不知你的名字,但状告你除夕那日对方氏动手,说方氏身怀有孕,你这是戕害皇嗣。
沈雩呼吸凝滞,一时垂眸不言,晏知芙口吻轻松得像在逗他:你怎么想?
沈雩薄唇紧紧一抿,生硬道:二圣若要治罪,奴无话可说。但若再来一次,奴也只能动手,总不能任由她伤了主上。
晏知芙悠悠点头:我也是说,方氏都杀到我眼前了,你不去挡,真让我挨她的打不成?况且,她冷笑一声,你那天够克制了。否则依你的功夫,她那孩子早没了。
是。沈雩垂眸,奴也知道她有身孕,那日很小心了。
嗯。晏知芙轻嗤,这是今日早朝的事。就在刚才,又有另一位东宫官登门拜访,说他的叔叔是派驻暹国的使节,不日前在暹国偶遇一男子,样貌酷似姜渝。
姜渝。
只这个名字都足以令沈雩心慌意乱了。
晏知芙再度看向他:你什么想法?
沈雩深吸气,强笑:事关主上的夫婿,奴不便多嘴。
晏知芙不屑地轻笑:你在我面前能玩什么心眼?说。
沈雩竭力稳住心神,轻声道: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奴觉得他们是想逼主上妥协。若主上为了找到姜家公子承认方奉仪并非行刺只是不敬,东宫困局可解。
晏知芙:那就是说,你觉得姜渝这事不真?
沈雩沉吟了一下:这不好说。
晏知芙一哂:怎么不好说?
沈雩缓缓摇头:一个失踪的人,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虽然听起来太巧,却不是全无可能。主上不妨先应着东宫,套出些线索去查一查。万一是真的,保方氏一命换姜家公子归来,倒也不亏。
晏知芙不置可否,又问:那参你的事,你觉得怎么办好?
沈雩沉吟道:若主上想为姜公子妥协,奴自然性命无虞;若主上要与东宫硬碰硬,被迫取奴性命也不失为一个翻脸的理由。
你倒豁得出去。晏知芙轻轻呵了声,慢条斯理地摇头,这两件事但凡太子先亲自登门来好好跟我说,纵使仍有胁迫之意,我也真会难以取舍。可他们先是直接捅到朝堂上,后又随便差了个人用姜渝要挟我
她眼中冷下去,寒光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这是既有求于我又没把我放在眼里。适才我已命巽坎两营去暹国暗查了,姜渝之事真或不真都轮不着东宫拿捏我。至于你这边
晏知芙眸光流转:再去蓁园走一趟吧,告诉五弟和福慧君,我过两日去拜访他们。她说着,视线在他衣襟处沾染的猫毛上一顿,很快便掠过去了,口中续道,话带到不必再折回来,在蓁园等我即可。
第66章 大长公主登门 话还怪中听的。
沈雩于是用过晚膳就又启程去蓁园了, 昭明大长公主在他走后唤来暗卫营的统领。
此人名叫柯望,如今已四十六岁。大长公主府暗卫里不算沈雩,唯他有个像样的名字, 而且他这名字真是儿时爹娘给取的。
他早年原是走江湖的人,也曾执掌过一个门派, 但江湖险恶,英雄过往如今都已不必再提, 他能保住命全身而退已是难得了。
他能效忠昭明大长公主完全是机缘巧合, 昭明大长公主也是个敢用人的, 柯望在当年的厮杀中少了一根手指还瞎了一只眼睛, 论功夫虽然不错却也未必打得过那些年轻又有天资的暗卫们, 但她念他原是当过掌门的人, 仍愿意将暗卫营交给他管, 一管就是六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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