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当今皇后可是和皇帝二圣临朝的人,三从四德那一套她就看不上眼,对公主们的要求素来是知道就行意思大概就是你们得明白民间认什么理,像养面首这种事想做没关系,但别四处宣扬。
这便可见淑宁公主这种挨了打都不敢说唯恐给家里蒙羞的念头是哪来的了。
至于另外两个问题,霁云虽暂时还没得到结果,但次日祝雪瑶自己旁敲侧击地问出来了。
她在和淑宁公主坐在榻上闲聊时,半开玩笑地说:那几人四姐若觉伺候得还不错,这次就直接带回去吧。反正裴松仪这驸马做不长了,留他们在姐姐身边侍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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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始日六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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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公主想通了 娘家人就是要这种时候撑腰
祝雪瑶说这话时霁云正坐在不远处的案前沏茶, 听到这话手上顿了一下,抬眸向她们这边望了眼,眸中显有期待。
祝雪瑶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淑宁公主背对着他倒没看到,苦笑着一叹:阿瑶, 别说这种话了。
祝雪瑶眉心微跳:怎么了?
晏知莲缓缓摇头:我想过了,我不会去告你姐夫的状的。
祝雪瑶不动声色地追问:姐姐还念着他的好?
话虽这么问, 但她知道必不再是这个缘故了裴松仪打人间隙穿插的好, 能好过这些清倌的无微不至?
淑宁公主不出所料地叹息道:你和五弟的意思我都明白, 若只图那份好, 他自然比不过他们。她朝霁云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 转而又是沉叹, 可我不能只为了自己快活。父皇、母后, 还有我母妃和一众兄弟姐妹的颜面。阿瑶她低下眼帘, 大病初愈的面容愈显憔悴, 咱们一家人向来和睦, 我不能因我这点事让朝堂乃至街头坊间都笑话咱们。
听到这番话,祝雪瑶的冷笑都快压不住了,腹诽自己简直是神算。
她淡看着淑宁公主,只问她:这些话四姐姐是从哪儿听来的?
淑宁公主又摇头:你别管是从哪儿听来的,我
不,我就是要问, 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淑宁公主。
晏知莲一怔,美眸抬起, 满是茫然地与她四目相对。
祝雪瑶坦然和她对视着,语重心长地道:咱们都是宫里长大的,我知道这种话阿爹阿娘断不会说。四姐姐虽是贵妃带大的, 可贵妃也不像会这样教女儿的人。皇祖母待咱们这些小辈更是隔代亲,脾气上来能指着阿爹阿娘鼻子骂却不会说咱们一句重话。所以我想这些话四姐姐至少在出嫁前该是没听过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淑宁公主的每一分神色变化,见她眸中恍惚得浮起水雾,放慢口吻,一字一顿地续道:那便请姐姐想一想,你这些念头究竟是哪里来的?是谁教给你的?不止这个,还有她抿唇顿声,姐姐自出嫁后就鲜少回乐阳,回来也不大与兄弟姐妹们走动,是否也有我这位好姐夫的缘故?
晏知莲黛眉深蹙,沉默不语。
祝雪瑶拉住她的手:姐姐不必急着答我,也不必为谁争辩。只请姐姐明白,一个会伤害你的人口中说出的为你好的话,本就是不可信的;若还是为了堵你的嘴,就更要想想他是否别有用心。姐姐更要想想,在阿爹阿娘、皇祖母、贵妃娘娘,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眼里,究竟是遭人几句议论更难受还是看着姐姐身陷火坑更痛苦。
若姐姐真能严严实实地瞒一辈子,那也罢了,不过是姐姐冷暖自知的事。可现下姐姐成婚三年,我和五哥哥已然知道了。日后还有几十年,倘若有朝一日纸终究包不住火,长辈们知道了姐姐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们只怕至死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到时姐姐可还能觉得自己孝顺?
晏知莲被她说得惊惧不已,根本不敢深想她描绘的将来,不安地连连摇头:不
祝雪瑶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姐姐不是不明理的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晏知莲心动了,又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这种狂跳和那天初见霁云和衔川他们的感觉截然不同,只跳得她挣扎难受,连眼泪都逼了出来:阿瑶她哭出声,无助间下意识去抱祝雪瑶,祝雪瑶忙将她拥住,听到她泣不成声,阿瑶,我不知道怎么办!你说得都对,可、可父皇母后的一世英名还有、还有我母妃,她虽与母后关系好,可毕竟只是妃妾,若我让父皇母后颜面扫地,她
姐姐,这还是裴松仪跟你说的!祝雪瑶恨恨咬牙。
晏知莲从她怀中松开,满目含泪地望着她,痛苦不已:可这话也在理。
哪里在理,姐姐就是当局者迷!祝雪瑶终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冷笑,姐姐,先朝接连三代昏君,至父皇母后起事时,已是万里江山哀鸿遍野。他们自最不起眼的迤州而起,不仅一路凭着自己的本事打下天下,登位之后更稳坐江山,短短十余年便已是太平之景。若姐姐觉得他们的一世英明只因一个混账驸马就能毁了,未免太看轻他们了。
至于贵妃,且不说她和阿娘的关系比跟阿爹更近,大可不必论妻妾的虚名。只说她也是从迤州出来的,她的兄长在阿爹阿娘起兵时为了筹集粮草一度累得吐血大病,她就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受什么牵连。祝雪瑶复杂一喟,阿爹阿娘待有功之臣是什么心,姐姐只看看我也该明白的。
淑宁公主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祝雪瑶也闭了口。
该说的道理说得差不多了,她也得张弛有度,得让淑宁公主静下来自己想想。
她抿了抿唇,缓出一缕笑容:说这么多,只盼姐姐过得好罢了。姐姐自己拿主意便是,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就从榻边起了身,淑宁公主魂不守舍,闻言仍想起身相送,霁云先一步从茶案前站起来:奴送女君。
淑宁公主这才安然坐回去,恍惚地道了声慢走,任由霁云去了。
霁云一直将祝雪瑶送出隐月阁,祝雪瑶想着他适才的情绪,走出院门便回过身:我知道,你也是巴不得驸马没了的。
霁云冷不防地被戳破心事,顿时面无血色,惊恐跪地:女君,奴没
起来,我又没说你不对。祝雪瑶忍不住撇嘴,我比你更希望驸马没了,最好死无全尸。
霁云额上已沁了一层冷汗,听到这话也不敢起身,仍跪伏在地。祝雪瑶垂眸看看他,续道:虽说四姐不要你们,五哥也会给你们置办房舍良田给你们条活路,但那到底比不得公主府的锦衣玉食;你们自幼被养在勾栏里,所谓隔行如隔山,你们也不见得多会种地。可四姐性子软,只消有驸马在,你们是一个都进不去公主府的,所以你打这主意在情在理,只是
祝雪瑶画风陡转,霁云随着她的话刚放松下来的神情顿时又紧绷起来。
祝雪瑶缓了口气:只是也正因四姐性子软,她能不能迈出这一步,我们这些当弟弟妹妹的心里都没底。你若真想进公主府,还须自己使使力气。
霁云一怔,惶惑地抬起头。
祝雪瑶想着点到为止,举步就要走,被他一把拽住裙角:女君!
她驻足低头,他又忙收了手,小心道:求女君指条明路。
祝雪瑶想了想,倒不介意再多说一句,笑道:四姐这样的性子是见不得亲近之人出事的。你们虽与她相伴不久,论情分说不得不深,但若有性命之虞,想必她不能袖手旁观。
霁云哑了一哑,不安道:可五殿下那边
无妨。祝雪瑶轻轻啧声,都是为着四姐好,我们夫妻自当为你圆谎。若这招也不成,该给你的也不会少了的。
霁云得了她这句话面露喜色,眼睛都亮起来,再度深拜:多谢女君!
快回去吧。祝雪瑶一哂,四姐若真能脱离苦海,我们都念你的好。
霁云无声地又磕了个头,总算起了身,又揖道:女君慢走。
祝雪瑶点点头,转身离开。霁云待她走出几步便折回院中,祝雪瑶悄悄扭头瞧了眼,看见霁云脚步轻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裴松仪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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