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嗯?
  祝雪瑶的心弦稳住了,带着三分惊奇打量起了晏玹。
  他原来也意识到了呀!
  淑宁公主没说清楚是什么事,他便也不明说。同时又话里话外强调驸马的身份,暗示关乎他的事情都很要紧,一会儿就好堵四姐的嘴。
  祝雪瑶心里转过一抹笑,垂眸执箸,品着菜肴安然看晏玹发挥。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奇妙,虽说先前她也看过五哥在太后面前告晏珏的黑状,但这并不足以打破上一世根深蒂固的印象,祝雪瑶心底仍觉得这位五哥是个心软的老好人。
  可现在老好人变成了老狐狸。
  淑宁公主仍想撑着笑,但很快就撑不住了,哑音启唇:五弟才刚吐出两个字,她哭腔就撞了出来。
  晏玹与祝雪瑶相视一望,祝雪瑶旋即离席坐到淑宁公主身边,边取出帕子递给她擦眼泪边温声说:四姐别难过,究竟怎么回事,姐姐且说来听听。
  淑宁公主拭着泪连连摇头,看看祝雪瑶又望向晏玹,满目凄凉:五弟,这事是你姐夫猪油蒙了心,我我也说他了。可他只是一时糊涂装聋作哑,不比那些人利欲熏心枉顾人命,五弟若能在朝堂上为他
  晏玹声色冷淡:此事我只知晓些皮毛,四姐若不肯明言就想哄骗着我去朝堂上为姐夫说情,当心伤了姐弟情分。
  五哥!祝雪瑶轻喝一声,趁淑宁公主垂泪目光瞟过晏玹,制止显是假的,笑意呼之欲出。
  他这边套话边吓人的本事不错哎!她学会了!
  晏玹读出她眼中的促狭,眉宇轻跳,垂眸饮酒。
  淑宁公主没注意小夫妻间的眉来眼去,强自缓了一缓,便羞愧不已地说起了经过。
  原是那些被贪去的军粮中有几批曾途经驸马裴松仪外放为官的郡,往其中充沙子一类的事也是在郡中粮仓暂存时做的。裴松仪第一次就迎面碰上了他们动手脚,心知事有蹊跷,但对方塞了银票给他,他就没有过问。
  然后有一就有二,双方经此一役就达成了默契,那些人每次都塞银票给他,他便每次都闭口不言。
  淑宁公主啜泣道:他只当这些人不过牟些蝇头小利便想从中分一杯羹,直至军中闹出人命才知他们的胆子竟这样大!
  祝雪瑶听得哑然,追问道:姐夫总共收了多少银子?
  淑宁公主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说:说是前前后后六七回,一次二三百两,加起来最多不过两千两。
  天啊!
  两千两银子放在寻常人家是巨款,却不够公主府置办一场宴席。堂堂驸马为了两千两银子铤而走险,祝雪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晏玹心下一松,虽仍紧皱着眉,但口吻缓和了不少:四姐,姐夫这事不大,便是最后牵连到他头上也不妨,最多不过贬个官罚个俸,姐姐别太担心,只当让姐夫长个教训。
  祝雪瑶想也是这样,可淑宁公主连连摇头,急切地再度央道:若只是一时贬官罚俸便罢了,可一旦定了罪,日后的仕途也难免受阻。你姐夫他他还这样年轻,若此时便有了这样的污点,这后半辈子
  四姐姐!祝雪瑶听不下去了,边打断她边与晏玹面面相觑。
  在她印象里四姐虽然性子软却不是不明理的人,这话简直不像她能说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姐姐平心而论,若因此影响仕途不是姐夫活该的么?咱们在这样的位置上,有时一句话说不好便能影响百姓的身家性命。他倒好,眼见郡中粮仓以次充好却敢为了一己之私装傻充愣你说他罪过不大我是认的,可你说他有多无辜也未见得。他如今后悔了,便这样让四姐到处求告,收银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况且四姐也别忘了,这事是闹出人命、激起民怨的,五哥去为姐夫开脱几句许不是难事,可人死不能复生,谁去为那些活活饿死的将士说句公道话呢?
  可是淑宁公主一味地哭,却再说不出什么。花厅里气氛凝滞,祝雪瑶与晏玹既不想退让,也就没什么可多劝的,眼见淑宁公主哭得停不下来,祝雪瑶只得唤来云叶霜枝,吩咐她们:你们先侍奉四姐去歇息吧。又温声跟淑宁公主说,四姐且缓一缓晚些时候我们再议。
  淑宁公主哭得发蒙,任由云叶霜枝与自己身边的宫女一同将她扶出花厅。
  祝雪瑶见她顺利走了才算松了口气,正想跟晏玹抱怨几句驸马,忽闻外面一叠声地惊呼:殿下?殿下!!
  二人循声一看,只见淑宁公主的身子正坠下去,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扶她,看起来竟像是晕过去了。
  两人都惊然起身,晏玹忙命人去请大夫,祝雪瑶信步而出,招呼宫人们去备暖轿,送淑宁公主去自己的百花堂。
  众人都当淑宁公主是急火攻心,将人送去百花堂后不久,孙大夫就带着四名医女一同到了,听了经过后也说:应是急火攻心,公主年轻,当无大碍,臣先诊过脉再说。
  祝雪瑶边与晏玹一同退至堂屋等着,等了也就一刻工夫,孙大夫擦着额上的汗从卧房出来,向二人一揖,迟疑着道:臣有一喜事公主身怀有孕。
  祝雪瑶和晏玹都不由一愣,接着又都露出喜色。
  虽然驸马眼看要被治罪,但罪不大,自不妨碍这桩喜事。
  可不等他们吩咐宫人速去宫里报喜,孙大夫就又开口:还有一桩怪事
  他本就迟疑的口吻愈发弱了下去。
  二人复又一怔,祝雪瑶问:什么叫怪事?
  孙大夫抬头又抹了把额上的汗,咬了咬牙:这公主玉体尊贵,臣不曾亲眼去看,只是几位医女都说,公主身上有几处外伤或青或紫,位置各不相同。
  祝雪瑶刹那间明白了孙大夫的紧张,错愕之中听到晏玹在旁边惊问:四姐摔着了?!
  祝雪瑶面无表情地看他,觉得刚才那位化身老狐狸的五哥又不见了,现下这位像只笨猫。
  她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叮嘱心神,问孙大夫:都是新伤?
  孙大夫原被晏玹那一句问得不知该怎么回,听到祝雪瑶的问法知道她懂了,方松了口气,躬身垂首:多是新伤,但也有两处疤说是看着旧些,一在后背、一在腿侧。后背那一处
  孙大夫语中一顿:医女说细长且深,不似寻常伤势。
  事关公主家事,孙大夫没把任何一句话说得太明白,不仅没有明言那是什么伤,更没有妄加猜测那伤是如何造成的。
  可这已经足够明白了。
  祝雪瑶和晏玹都如遭雷劈般惊住,顺着孙大夫的描述,他们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伤口的样子。
  不论那究竟是什么伤,如此骇人的伤口出现在天家公主身上都够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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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隐秘的家事(二) 我有个昏招,你若
  堂屋里沉寂了良久, 祝雪瑶在震惊中听到晏玹徐徐吸了口凉气:四姐醒了吗?
  孙大夫颔首:臣为公主施了针,已醒了。只是气血尚弱,还虚静养。
  我去看看四姐。晏玹提步就要往屋里走, 下一句话里明显带着火气,问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五哥!祝雪瑶一把拽住他。
  大家都是成了婚的人, 就算是亲姐弟也得守男女大防了,四姐现在躺在床上他进去不太好, 更何况还刚施了针, 这会儿穿没穿好衣裳都两说。
  晏玹被她这么一拽就回过味来, 身形一滞, 多少有点尴尬。
  祝雪瑶颔了颔首:我去吧, 五哥等我一会儿。
  晏玹无声地点了点头, 祝雪瑶定住气, 举步走进卧房。绕过屏风定睛一看, 淑宁公主果然只穿着寝衣, 正靠着软枕坐在榻上怔怔出神。
  晏知莲余光瞥见祝雪瑶进来了, 但莫名的没底气看她。祝雪瑶安静地走过去坐到榻边,望着她沉了沉:四姐姐,咱们待字闺中时也算亲近,我这个做妹妹的担心姐姐,有话就直接问了,姐姐别嫌我。
  晏知莲摇摇头, 避着她的目光,眼眶红着:阿瑶, 你别问。
  祝雪瑶仿若未闻:你的驸马打你?
  这句话问出来她都觉得荒唐!
  这样的话问天下的任何女人都不稀奇,唯独不该拿出来问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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