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圣人你方雁儿红着眼睛想跟皇后争,被晏珏用力一拽,咬紧牙关强撑了一下,终是也跪倒了,但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肯说。
  祝雪瑶深呼吸,仰面望向皇后,语气恳切:母后消消气,母子之间不值得为了一个外人生隙,母后更不值得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民妇伤了身子!
  说出这句话,祝雪瑶长舒出一口郁气。
  方雁儿愕然抬眸,生出满目的哀伤,满目盈着泪:阿珏她怔怔转向晏珏,晏珏刚偏过头,她晶莹的泪珠已经从侧颊上滑落下来,你听你听她说的什么话!
  只说了这么一句,方雁儿就捂着脸痛哭起来,不管不顾地撑起身,掩面而逃。
  雁儿!晏珏喊了她一声,在拦她和留下之间踟蹰了一下,最终还是垂首跪着。
  祝雪瑶挑了挑眉,心里气更顺了。
  上一世她为着东宫的颜面提点方雁儿的礼数,方雁儿就总是这样的,无论她的话说得如何委婉小心,方雁儿都会在晏珏面前委屈,说一些我知道你们青梅竹马,我就是个外人!我的出身也不如她,陛下和圣人都为了她厌恶我,还牵连了你,都是我不好这类的话。
  而那时候,晏珏总是怪她。他觉得是她出于嫉妒欺负方雁儿,而与众不同的方雁儿是只天真自由的鸟儿,却被这皇宫折断了翅膀。
  这一切祝雪瑶当时都无法争辩,因为这全然取决于晏珏的一颗心在谁那边。
  可是现在
  她不再是太子妃了,晏珏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就是真恶语伤人又能如何?
  殿中安静得针落可闻,唯皇后一口口缓和气息有一点声响。
  过了不知多久,皇后总算回了神,低头摸了摸一直抱在她腿上的祝雪瑶的额头,视线冷睇晏珏:你翅膀硬了,既已接了方氏入东宫,本宫拦不住你。但你给本宫听好
  晏珏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面色冷峻:你身为太子行事不正,本宫按理不该为难方氏,可如今她自己跑到长秋宫来造次,当着本宫的面这样大放厥词说到此处,皇后怒极反笑,你愿意让她将东宫搅得天翻地覆是你的事,但她若敢再踏足皇宫一步,本宫便也不怕背负什么母子俱损一尸两命的罪孽了,你掂量清楚。
  皇后气得切齿:本宫再与你说明白一些,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本宫都清楚。为着一个方氏,你就这么欺负你弟弟妹妹,你好得很!
  祝雪瑶心中一栗:皇后全看明白了。
  皇后怒喝:滚回你的东宫思过去,无诏不得出!这样恶心的算计你胆敢再做一回,你这太子也不必做了!
  只这样一句话,平素连重话都没太听过的晏珏就被禁了足。
  祝雪瑶低着眼帘,心下嘲弄:
  太子被禁足,这可不是小事。
  上一世因有她从中周旋,方雁儿顺利得封,晏珏直到几年后动手打了她才被皇帝禁足了一回。
  那次,晏珏把这笔账记到了她头上。
  这回可怪不着她了。
  祝雪瑶暗搓搓地想看晏珏和方雁儿狗咬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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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怎么敢舞到我眼前的[眼镜]你们不会以为我是凭温柔贤惠拿到的二圣临朝的成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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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喂猫 原来猫儿的脾气如此迥异!
  母后晏珏惶然抬头,错愕地望着皇后。
  皇后神情冷漠:你若觉得自己冤枉,本宫也可押方氏回来论罪。
  晏珏的话蓦然噎住,祝雪瑶淡看着他,心里有一瞬的复杂。
  感叹他对方雁儿真是百般呵护,又好奇这样的百般呵护在这一世能坚持多久。
  晏珏终是没敢再言一字,磕了个头,道:是儿臣之过,母后息怒。
  皇后颜色稍霁:好。传旨下去,太子禁足东宫思过,罚俸一年,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晏珏再行叩首,神情落寞地领了旨。
  祝雪瑶平静地看着他。
  有史以来,太子第一次被禁了足、罚了俸,这是注定要引起轩然大波的。
  却也是晏珏应得的。
  皇后待他退出去,冷厉的神情缓和,取而代之地却是落寞。她边扶祝雪瑶边示意晏玹起身,又有气无力地吩咐宫人:不关你们的事,都退下吧。
  宫人们松气地谢恩,那没拦住方雁儿的宫女更如蒙大赦,磕了个头,都匆匆往外退,只有两个平日里近前侍奉的上前收拾摔在地上的碗碟残羹。
  祝雪瑶扶皇后坐下,皇后已没了适才训斥太子的气势,木然坐在那儿,半晌才干笑了声,吐出一句话:怎么就成了这样。
  祝雪瑶不知该说什么。
  她知道皇后现下是什么感觉晏珏,在所有人眼里的那个正人君子,怎么就突然烂掉了呢?
  上一世她嫁进东宫听闻方雁儿的存在的时候也是这种感受。痛心、失望、错愕、难以置信,交织的情绪将她冲得神思恍惚,现下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天是怎么熬过去的。
  罢了皇后拍了拍祝雪瑶的手,撑着心力吩咐晏玹,你们早些回去吧。饭也没好好吃,你带阿瑶下馆子去。
  晏玹正要应,祝雪瑶道:不去。她低了低眼,蕴起笑说,我们还没见到阿爹呢,不急着出宫。不如让小厨房再送些菜来,咱们都再用一些?
  她想此时多陪一陪皇后,皇后的心情多少能好一点。
  皇后被败了胃口,但知祝雪瑶是好心,便由着她了,遂命宫人再去传膳。
  三人于是又稍用了些,用罢又坐了半晌,听闻皇帝那边的廷议还没散,皇后便道:不知你阿爹何时才能忙完呢,你们回吧,我去瞧瞧他去,免得他又埋怨我躲懒。
  祝雪瑶和晏玹见皇后心情已好转了不少,依言告了退。
  退出椒房殿的殿门,晏玹在檐下顿住脚步,望着早春时节湛蓝的天色,眉心紧锁:大哥这事办的他顿声措辞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想出什么好话,实在恶心。
  祝雪瑶不由望了他一眼:原来他也瞧明白了。
  晏珏今日带方雁儿进宫必是为了给她请封。挑这个时间,又恰好在她和晏玹都在的时候,无非是觉得有他们在,皇后的心情能好些,事情也就更容易办妥。
  这和他前几日赶在他们婚前揭出方雁儿的存在异曲同工。他做这番筹谋全然没有在意这对高高兴兴回来问安的她和晏玹而言有多添堵,这便是皇后和晏玹都说恶心的缘故。
  至于方雁儿擅闯椒房殿,祝雪瑶估摸着那该是意外。晏珏应是没料到方雁儿会如此冒失,最终弄巧成拙。
  该!
  祝雪瑶恨恨地想。
  一闪念间,她鬼使神差地想如果晏珏也从上一世回到这时候就好了。他过来亲自看一眼才会明白,她其实从来不是他和方雁儿间的绊脚石。相反,那时多亏有她四处周全,方雁儿才能顺利混到名分。后来帝后对他诸多忍让,也有不想让她这个太子妃夹在中间不好做人的缘故。
  那对拎不清的,倒有脸恨了她十几年!
  皇后那句背着父母无媒苟合的玩意儿还摆起谱来了,骂得可真对啊!
  想到皇后适才的话,祝雪瑶心下又一声叹息,暗叹皇后用心良苦。
  皇后骂得虽狠,其实还是顾着晏珏的。
  她话里将东宫皇宫分得十分清楚,可若要较真,东宫虽是太子的地盘,实则也是皇宫的一部分。一个在朝堂上都能运筹帷幄的皇后想去东宫拿人,简单得如同探囊取物。
  可皇后都气成那样了也没把事情做绝,既是顾着晏珏身为太子的颜面,更是不愿伤了母子情分。
  晏珏但凡有点良心,都该明白皇后盛怒之下的这份慈爱。
  可晏珏不会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晏珏不会的。
  她不懂方雁儿有什么好,但在晏珏眼里,方雁儿就是好。
  于是在方雁儿的事上,晏珏总像是拿脑子做了冒菜,一味地觉得所有人都在阻碍他们,他们是这天底下最苦命苦情的苦鸳鸯。
  他越这样想,两个人的感情也就越坚韧。
  皇后的苦心注定是要打水漂的。
  .
  祝雪瑶想着要喂猫,出了宫门就回家了。
  皇帝赐给她的府邸在承明巷,是一条东西向的巷子。西侧巷口那边是二哥的康王府,东侧巷口出去再往北一拐,不足十丈距离就是皇城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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