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陆岑上药的纤手一顿,想起祁司礼身上的伤痕,顿了几秒,才轻声应了一声,“没事…”
细细给祁嗣晗上完药,陆岑才转头看向萧霆,矜娇的脸带着愧疚和感激。
“对不起,明明是为了照顾金銘,今晚却让他…”
陆岑甚至不敢回想之前的一幕,若是那把匕首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萧霆才开口,语气很低却听不出责怪。
“是我该谢谢你。”
陆岑看向他,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透了。
萧霆坐在床沿,看着已经睡熟的儿子,眼镜后的眸子含着丝无奈。
“缘分吧,说出来也无解,你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都是这孩子自愿的…金銘许是和你有缘吧。”
陆岑鼻子一酸,手里的棉签无声折断,她垂头不语,泪水却滴落在手背。
萧霆很绅士的将这片空间留给陆岑,今晚就连他都心神俱碎,更不用说陆岑了。
房门关闭的声音轻轻响起。
陆岑死死咬住唇瓣,泪水不受控的溢出眼眶,视线逐渐模糊。
细弱的呜咽声唇齿间溢出,又声声被她咽下。
趴在床头,陆岑纤细的身子忍的隐隐颤抖,细白的手背上青筋显露。
想要摸小崽子脖子上的伤痕,指尖像触电一样收回,陆岑瘪起嘴,跌坐在地,背靠着床哭的像个孩子。
今晚差一点,她就要失去乖宝…
金銘也差点死在匕首下。
陆岑脸色煞白,捂着心口的位置,这里很胀,很痛,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为什么…”她低喃出声,像在责问什么。
她并不是一个恶人,相反因她发明出来的东西,曾救世人无数,可为什么这世间的悲苦,没有一件放过她…
为什么她要经受这些,又凭什么?!
楼下,萧霆坐在客厅内,还在安抚着受惊的江妈等人。
门口响起脚步声,是祁司礼回来了。
“他们呢?”萧霆上前问。
“上面来了不少人,他们还在配合处理。”祁司礼深眸微敛,认真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对不起,今晚连累了你们。”
听到这人道歉,萧霆苦笑一声,心想这两人还真不愧是夫妻,行事如出一辙。
“这道歉已经听了两遍了。”
萧霆摇头,注意到这人身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没事,我夫人她…”祁司礼墨眉罕见的露出纠结。
萧霆还是头一次见这人欲言又止,回道:“小家伙们睡着了,她在陪着。”
祁司礼颔首,朝二楼走去。
来到门前,习惯性抬手想要敲门,想到孩子们还在睡觉才及时止了手。
轻轻打开房门,看清房间的一幕,他瞳孔一缩,清冷的脸上浮上恐慌…
第280章
“夫人!!”
祁司礼三步并做两步,将陆岑从冰冷的地上抱起。
陆岑脸色苍白已经失去意识。
祁司礼抱着她和走廊上迎面走来陆荇等人碰上。
“这是怎么了?妹妹她…”萧钰着急上前。
祁司礼绕过他,黑沉着脸:“岑岑晕倒了。”
陆荇想要上前的脚倏地像是钉在原地。
“妹妹不是没受伤吗,难道……”萧钰自问。
想到祁司礼之前的说的事,走廊上的众人脸色难看。
是因为身体自身开始衰败了吗?
在陆荇肩上拍了拍,裴棠凝声:“坚强些,妹妹还需要我们。”
陆荇应了一声,沉寂的语气的微微发颤,可见他心绪翻腾。
他抬脚朝陆岑的房间过去,裴棠等人也不放心的跟上。
陆岑躺在床上,煞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尊一碰就碎的玉器。
祁司礼颤着手,俯身在她额前印下一吻,坐在床沿转身望向来人。
“岑妹的身体…?”钟毅心里咯噔一下,粗糙的大掌收紧。
祁司礼手指微蜷:“不是外伤,应是受了刺激。”
众人怔住。
刺激…可不就是刺激么,今夜实在太过惊险。
若没有防护壁的存在,今夜即便他们侥幸从生化人围剿中存活下来,也必然不会这般轻松,留下半条命已经算是祖上余荫庇佑。
“山道被炸毁了,下面的人上不来。”裴棠皱眉想起此事。
萧钰道:“妹妹身体情况不明,趁她昏迷,我们用飞鹰送去她医院做个身体的全面检查。”
陆荇一言不发盯着祁司礼。
祁司礼沉眸:“不用。”
他牵住陆岑的手,手指上的银戒在众人面前投射出大屏。
一道电子音也在房间播报,陆岑身体的一系列数据报告都一清二楚。
探查结果证明陆岑的身体很好,身体素质更是健康的可以打死一头牛。
众人缄默,不是身体,那就是精神意识层面了…
这种情况送去医院也于事无补。
除祁司礼外,陆荇四人也体会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明明人就躺在面前,明明知道她虚弱,却什么也做不了。
陆荇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裴棠和萧钰两人对视一眼,不放心也跟了出去照应。
祁司礼握着陆岑的手,房间里静谧的过分。
萧钰沉下眼,想要上前却被钟毅阻拦。
钟毅朝他摇头,转身先一步朝门口走去,萧钰又看了陆岑一眼,才沉着脸出去。
宽敞的卧室里,只剩下祁司礼一个人坐在床沿。
将她的手缓缓按下他心口。
白衬衫上的血迹还在,还没来的及处理。
微凉的小手,温度透过衬衫传到心口的皮肤上,祁司礼向来笔直的腰弯了下去,将微凉的柔荑又贴在脸上。
“岑岑…”
像是从唇缝溢出,他侧首汲取着属于她的温度。
“别离开我。”祁司礼眼底偏执。
他没有办法对未来人做什么,无论是报复,还是祈求,他都做不到…
祁司礼眼尾红了一片,轻道:“夫人若抛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对未来的人是做不了什么,可那所谓的未来也不一定非要存在!
清冷禁欲的脸上冰冷结霜,可望到床上的陆岑,他深邃的眼底又蕴含破碎。
眼角泪水不受控滑落,祁司礼握着她的手,默默承受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
陆岑蹙起眉,眼前灰茫茫一片,像是有大雾弥漫,看不清脚下和前方的路。
“这是哪?”
左右环顾,除了灰白的雾什么都看不到。
在大雾中迂回走了许久,陆岑眼底终于泄出一丝慌乱。
“有人吗?!”
“这里是哪里,我在哪?!”
她匆慌喊了几声,却连回声都没有听到,这大雾像是陷入什么死寂之地。
在雾中奔跑许久,久到不知道时间流逝多少。
陆岑脱力狠狠跌倒在地,眼前灰白的雾逐渐模糊,最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耳边响起唤声,陆岑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大雾弥漫的世界。
她坐起身,蜷缩在一起,眼泪无声垂落。
“乖宝,司礼…”
岑岑好怕。
不远处的大雾有了异样,缓缓凝聚,不过瞬息便凝聚出一个人影。
“谁?”陆岑起身,语气警惕。
那团身影朝这边走来,陆岑看清了来人。
来人再不熟悉不过,正是600年后的自己。
“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将我弄到这个地方来的?”陆岑蹙眉,神情不虞。
‘陆岑’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在对方充满敌意的眸光下点头。
“是我将你带到这里,这里是我们意识连接的世界。”
陆岑眯眼,“上一次也是你,让我回想起那些记忆。”
“没错。”
‘陆岑’并不否认,“是我,不过你也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你该知道的,我们本就是一人,不分彼此。”
“哦?”
陆岑讽刺一笑,“是吗?我怎么看你这么不顺眼。”
‘陆岑’绝美的脸上涩然,竟是向她道了歉,“对不起。”
她凝视着面前的陆岑,眉眼虚弱,眼神却还残留着一丝单纯。
道歉像是在给陆岑道歉,又像是在给年少的自己道歉。
‘陆岑’眸光黯淡一瞬,语气还算温柔的说:“身体已经快坚持不住,比我预计的时间还要短,我们快死了。”
“还,还有多久…”陆岑神情一滞脱口问。
‘陆岑’手在白雾间一挥,白雾后竟显化出另一个场景。
是实验室。
陆岑认得出来,是北国她身体所处的实验室。
白雾后,许多研究人员拿着东西在实验室进进出出,步履匆忙。
实验室的时空舱发着红色警告,里面躺着的女人面如白纸,眉心隐隐泛青,只靠研究员不断往身体注射的药剂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