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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你最好能一直这么淡定

  第182章 你最好能一直这么淡定
  苏蕊觉得温妙言脑子多半有点问题。
  她不愿意搭理温妙言, 自己扭头翻起了桌案上的书卷,试图借此遮掩住自己的慌张。
  可即使她能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周遭人的议论却还是像小虫一样悄悄钻进她的耳朵。
  “今天来的时候我瞧见了外面的告示, 说是陛下下旨要找那位失踪不见的苏姑娘。”
  那人说起此事时颇为唏嘘, 叹气道:“也不知道她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苏蕊闻言一瞬间心高悬到了顶点,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头不自觉低得更低了些。
  温妙言一直在关注苏蕊的行为, 眼见她那副拼了命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她若有所思, 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要我说,苏家和安平侯府也是活该。”
  有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人人都说当初是他们合伙构陷容家, 指不定便是现世报呢……”
  女学里的学生不止世家贵族的小姐, 也有很多出身普通商户农户的姑娘, 对于这些话题,她们只当是闲来无事的权贵八卦,并没有多加忌讳。
  容相一头碰死在殿上的事情实在太过惨烈, 不少人心中都存了些疑影,觉得若非是实打实的冤屈, 必然不会如此决绝。
  “你们都是从哪听来的这些消息?”
  温妙言身份敏感,从前对于这种话题向来不插话, 今日细细听了几句,眼见着大家越说越过分, 她眉心微蹙, 委婉提醒道:“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温姐姐不还知道吗?”
  方才好心给苏蕊药膏的白芷连忙凑到温妙言身边, 小声同她解释道,“今日一大早就有人在东街贴了纸,上面用鲜血写着好大一个‘冤’字, 好多人都瞧见了,都说是容家的冤魂来复仇了。”
  温妙言闻言愣了一下,皱眉道:“竟有这等事,怪不得一大早就看到御林军去了东街。”
  苏蕊心神不定,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好似坐在火盆之上被翻过来覆过去地烤。
  正当她还在思考自己该如何脱身之时,温妙言却突然侧头看向了她,问道:“从公主府过来也要经过东街吧,苏姑娘,你可是也瞧见了?”
  苏蕊闻言身形一僵,她连头都没有抬,冷淡至极道:“不知道。”
  白芷敏锐捕捉到了“公主府”这三个字,她眼前一亮,忙问道:“公主府?你住在公主府吗,莫非你是长公主的亲戚?”
  邬辞云做学生时连中三元,做官时封侯拜相,如今当了公主也和善待下温和宽容,可谓是女人中的女人,女学里多得是她的仰慕者崇拜者。
  秦飞雪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因而对外从不提起自己与邬辞云的关系,生怕自己太过引人注目遭人非议。
  苏蕊万万没想到温妙言会突然提起此事,她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冷声道:“温姑娘怕是误会了,我自有自己的家住,不是长公主的亲戚,也并不住在公主府。”
  “哦,确实是我说错了。”
  温妙言从善如流与苏蕊道歉,真诚道:“我本来是想说苏姑娘家在公主府的附近,不小心说岔了,苏姑娘莫怪。”
  苏蕊被温妙言的态度气到,可偏生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只能咬牙忍耐了下来。
  白芷闻言大为失望,她咂了咂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能跟着去公主府看看呢。”
  “如果我是长公主的亲戚就好了……”
  “你想得美,你要是公主的亲戚,岂不是也要做个郡主县主的?”
  “我不挑,只要能让我去公主府,哪怕让我当厨娘我也愿意。”
  众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苏蕊却笑不出来。
  也幸好这个时候夫子拿着书走了进来,大家听到动静,纷纷各自散去。
  苏蕊见此松了一口气,她瞪了温妙言一眼,低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
  温妙言似笑非笑瞥了一眼苏蕊,轻声问道:“你如今住在长公主府上,是从苏家拿了什么做交换的?”
  苏蕊闻言瞳孔紧缩,她别过了自己的视线不再搭理温妙言,可心却跳的越来越快,冷汗更是几乎要浸透后背的衣裳。
  夫子上课讲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好不容易挨到散学,苏蕊不顾其他人的挽留,急匆匆收拾了东西,连忙便要去寻秦飞雪一起离开。
  秦飞雪今日与交好的张家小姐约好了要去清风楼逛一逛,眼见着苏蕊这般着急,她温声道:“苏姐姐若是有事不如先走,我坐张姐姐的马车回去便好。”
  苏蕊同秦飞雪道了声谢,忙不迭便要离开,仿佛自己的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飞雪,这是你家中妹妹?”
  张家小姐眼见着苏蕊着急忙慌的模样,她好奇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秦飞雪摇了摇头,诚实道:“不知道,我和她不是很熟。”
  她与张家小姐一起走向了张府的马车,刚要掀帘上车之际,秦飞雪却猛然回过了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拐角。
  那里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飞雪,怎么了?”
  “没事。”
  秦飞雪若有所思,她笑道:“方才一时眼花了。”
  躲在暗处的人衣着普通,看起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借着墙的遮掩才勉强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统领,我们要去追苏蕊吗?”
  “她上的是公主府的马车,便是追上了我们也没办法把人带走。”
  被称为统领的男人摇了摇头,眉头紧皱道:“先回宫复命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各自从不同的方向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苏蕊着急忙慌地赶回公主府,路上片刻都不敢停留。
  纪采刚从邬辞云的书房出来便瞧见了惊弓之鸟一般的苏蕊,她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心领神会,连忙小跑着去拦下了苏蕊。
  “苏姑娘,请留步。”
  苏蕊吓了一跳,但见来人是纪采,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故作镇定道:“纪采姐姐。”
  纪采弯了弯眉眼,她伸手帮苏蕊整理了一下领口,笑道:“怎么跑得这么快,衣裳都乱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没有。”
  苏蕊下意识选择了隐瞒,并不敢将今日在学堂之事和盘托出,只推脱道:“我就是想快点回去温书……”
  纪采在宫中浸淫多年,一眼便能瞧出苏蕊是在撒谎,但她并没有揭穿,反而是笑道:“苏姑娘当真用功,只是怎的只有苏姑娘一人回来了,可是飞雪又跑出去玩了?”
  “她……她和朋友一起去清风楼了。”
  “若是飞雪有苏姑娘一半用功,想来殿下必然高兴。”
  纪采了然一笑,又开口补充道:“苏姑娘其实也可以多出府逛一逛,你与飞雪年纪相仿,想来也能聊得来,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或者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提便是。”
  苏蕊闻言神色有些犹豫,纪采对此视而不见,她刚作势要离开,果不其然,苏蕊着急忙慌拦下了她。
  “纪采姐姐。”
  苏蕊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我这几日……能不能不去女学上课了?”
  “这是为何?”
  纪采闻言有些惊讶,她问道:“你可是觉得不适应,或是你听不懂夫子的课?”
  苏蕊有些羞惭地低下了头,小声道:“不是……我听说现在外面都在找我,我怕给殿下惹了麻烦。”
  “殿下既然肯让你出门,那便意味着殿下能护着你,你不必太过担心。”
  纪采神色稍稍缓和,她耐心道:“便是陛下想要同殿下要人,那也得看殿下的心情。”
  苏蕊听到纪采信誓旦旦的话,心中稍稍放松了些,原本的窘迫和忧虑也慢慢消散。
  打从经过苏府一事之后她便极为紧张,很担心自己给邬辞云惹了麻烦,而后又像从前一样被无情地抛弃。
  她抿了抿唇,又试探道:“纪采姐姐,女学里的人你都认识吗?”
  纪采闻言一怔,她蹙眉道:“一些出身王公世家的姑娘我倒是见过,其他的倒也不怎么熟悉,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温妙言,你认识吗?”
  ——————
  探子回宫之后将今日发生之事仔仔细细禀报给了萧圻,末了才道:“苏蕊上的是公主府的马车,属下不敢贸然拦截,请陛下示下,是否要去公主府将人捉拿。”
  “……罢了。”
  萧圻在得知苏蕊失踪时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得知苏蕊在邬辞云手上,他更是心烦意乱,摆手便让探子退下。
  邬辞云让苏蕊去女学念书,摆明了根本就没打算把苏蕊藏起来,这般大方坦荡的行径,摆明了就是一种挑衅。
  她总是有这种底气,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而偏偏也就是这种底气令萧圻格外的愤怒。
  他如今拿捏不准邬辞云的手上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更不敢贸然出手,生怕一不小心便落入了邬辞云的圈套。
  况且眼下他也并不清楚苏蕊到底对邬辞云有没有实话实说,如果直接动手,反而会让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苏安冷汗涔涔跪伏在地上,他是被禁军一路从府上拖到宫中的,身上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再度加重,强撑着才没有直接晕过去,如今听到探子的话,他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陛下,臣实在不知苏蕊到底是何时与长公主勾结的……”
  苏安试图为自己辩解,但萧圻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自然不知。”
  萧圻冷笑道:“你这般蠢笨,但凡有点脑子也算都用在算计朕上了,你难道就不知道,一旦容家翻案,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自己吗。”
  苏安不敢言语,只狼狈跪在地上,伤口处的鲜血已然浸透了衣衫。
  宋词打从做了太监之后就一直跟在萧圻身边,平日里便是穿着太监服在旁边站着,工作内容基本等同于室内保安。
  如今看到苏安这般狼狈,他的心情也极为复杂。
  一方面苏安是他亲手创作出来的主角,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分身,另一方面,苏安如今的惨状也让他心中震悚。
  如今见萧圻面色难看,宋词主动道:“陛下,荀家的大公子眼下还在邬辞云的府上,不如让他试探一下风声?”
  萧圻闻言沉默片刻,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扳指,当真开始仔细思考起宋词所说的话。
  他从前在邬辞云手上吃了太多的亏,将荀覃送过去只是希望能借此败坏邬辞云的名声,万一邬辞云想要对其动手,他也可以倒打一耙,顺便给邬辞云添添堵。
  荀覃会得了邬辞云的喜欢,这实在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但如今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陛下……”
  苏安脸色苍白,趁此机会强撑着开口道:“恕臣直言,当日臣虽接手容家之事,但从前大小事宜都是长公主在处理……”
  他心里很清楚,皇帝是不能有错的,容家若是真的翻案,那所有的责任便只能由他担下来。
  如今唯一的法子便是祸水东引。
  萧圻闻言倒是抬眼看向了苏安,他冷淡道:“你若是真的有本事拉下邬辞云,如今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苏安,转而对内侍道:“去给荀尚书传信。”
  ——————
  楚知临如今顶着荀覃的身份,除了每日在众人面前露面之外,尚书府的事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今日一早,荀覃同母异父的弟弟荀皑便亲自前来公主府要接荀覃回府。
  “殿下恕罪,我本无意叨扰,只是家父病重,一直想见见兄长。”
  荀皑与荀覃眉眼间有些相似,只是年纪小了两三岁,再加上身上穿金戴玉,看着格外张扬。
  他悄悄用余光去看邬辞云,猝不及防对上邬辞云平静的面容,顿时羞得他脸色绯红,好似一只熟透的虾子。
  早知道长公主是这等人物,他就去求父亲自己亲自过来了,也不至于让荀覃那个贱人捡了漏去。
  楚知临一见荀皑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心中嫌恶,但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以探亲的名义拜别了邬辞云,与荀皑一起离开。
  荀皑在公主府的时候尚且还能伪装一二,一坐上尚书府的马车立马原形毕露,对楚知临颐指气使道:“等从家里回来之后,你去和长公主殿下说你不会伺候,换我来公主府。”
  “……什么?”
  楚知临听到荀皑的话大为震惊,他迟疑道:“这种事情要先问过殿下……”
  荀皑嫌弃瞥了一眼楚知临,得意道:“你该不会觉得长公主没了你就不行吧,你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庶子,若非我当初让你,你真当自己能爬进公主府的门吗?”
  他爹天天跟他说什么男人要建功立业,说荀覃是天煞孤星生母又出身低贱,这辈子也只配以色侍人。
  荀皑从前对这话深信不疑,可今日来了趟公主府才发觉不对。
  读书科举建功立业不就是为了娶好婆娘过好日子吗,他在家里吭哧吭哧埋头苦学,谁曾想荀覃竟然已经一步到位过上了他不知道奋斗多少年才能过上的美好生活。
  “我比你年轻,比你有才学,长得也比你好看,若是你我二人并肩,长公主必是会选我的,你还不如自己先行退出,也免得自取其辱。”
  荀皑洋洋得意在楚知临的耳边叽叽喳喳,楚知临烦不胜烦,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实际上却是暗中在套荀皑的话。
  原本他去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揭穿,但见过荀皑之后,他顿时安心不少。
  荀覃在荀家的地位实在是有些微妙,简单来说他和荀家人可以称之为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楚知临从前在现代的时候,他父母虽然各自在外面都有私生子,可他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是家族默认的继承人。
  而他来到古代之后,他的身份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虽说当了很多年的傻子,但镇国公夫妇对他也是爱护有加,就连楚明夷这个弟弟也对他极为尊敬。
  换而言之,他在家庭关系中一直没有落过下风。
  可荀家这边就不一样了,荀覃和荀家人相处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荀尚书对这个儿子并不喜欢,就连府上的管家都可以对他随意排揎几句。
  楚知临对此倒是乐见其成,他随着荀皑一起去书房见荀尚书。
  荀皑一推开门就迫不及待喊道:“爹,我把荀覃带回来了,你别让他走了,换我去伺候长公主吧!”
  荀尚书对外一向爱拿腔调,原本是想要给许久未归的荀覃一个下马威,谁曾想听到自己最宝贝的小儿子兴致勃勃要去做男宠,吓得他脸色都变了,呵斥道:“别胡闹!你日后是要入朝为官的,如何能去做上不得台面的男宠!”
  “也不一定是男宠啊,万一长公主喜欢我,那我成了驸马不也挺好的。”
  荀皑笑嘻嘻道:“爹,您便答应吧,大哥都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
  “你和你哥哥怎么能一样,他……”
  荀尚书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还在现场,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只得先把胡搅蛮缠的荀皑赶了出去,这才又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覃儿,你在公主府过得如何?”
  “托父亲的福,很好。”
  楚知临并未因为方才荀皑和荀尚书的对话生气,他对待荀尚书的态度依旧恭谨,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养在乡下的懦弱庶子。
  荀尚书对于楚知临这副样子明显极为满意,他问道:“你去公主府这几日,公主府可有什么异常?”
  楚知临按照邬辞云的吩咐先拣了几件不重要的事情说,而后又老老实实道:“前阵子苏家的那个大小姐来了公主府,还带来了一本账册。”
  “账册?”
  荀尚书眼前一亮,忙问道,“可是容家那本账册,你可知道放在哪里?”
  “我瞧得不太真切,但有一回见长公主将其放在书房的暗格里。”
  楚知临顿了顿,又道:“父亲若是要,我也可以帮父亲偷出来。”
  荀尚书闻言一时哽住,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他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楚知临,问道:“你能偷出来?”
  楚知临垂眸道:“我不敢保证,但会尽力”
  荀尚书明显没想到楚知临会如此上道,他倒是难得和颜悦色了起来,大发慈悲道:“若是此事你做成了,你母亲的牌位也可以进祠堂。”
  楚知临闻言面露感激,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荀尚书本来还想要留着楚知临用饭,但公主府的人却突然来访,说是邬辞云有事要找荀覃。
  楚知临寻到机会借此脱身,生怕晚了半步又被荀皑缠上。
  他匆匆上了马车,这才发现马车里除了自己之外,还要早就等候多时的梵清。
  邬辞云旁的倒不是很担心,唯独担心楚知临的容貌露馅,毕竟上一回楚知临脸上人皮面具掉下来的事太过突然,所以她特地让梵清跟在楚知临身边候着。
  梵清扫了一眼楚知临的脸,确认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没有松动,轻嗤了一声,直接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楚知临性子本就安静,梵清不说话,他自然也不说话,马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梵清见楚知临这副样子,更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他鄙夷道:“你自己倒是好日子过上了,怎的也不记得提携一下自己的亲弟弟呢?”
  楚知临自己如今日日住在公主府里,楚明夷倒是被打发到了外地,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楚知临听到梵清的话,他面色不改,只是淡淡道:“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
  说罢,他不再搭理梵清,自顾自闭目养神。
  梵清见楚知临这副模样,他咬牙切齿,冷笑道:“你最好能一直这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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