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去死
第72章 去死
容檀望着手中的锦布呆呆出神, 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一寸接着一寸变得寒凉。
他轻声问道:“这真的是邬大人送过来的?”
侍从没看清上面的字迹,以为容檀还是不相信人参的来历,连忙说道:“千真万确, 绝不会错,真的是邬大人送过来的。”
“……”
容檀垂眸下意识攥紧锦帕。
邬辞云送过来的东西, 为什么上面还会绣着他外甥女容泠的名字。
是容泠送的东西给邬辞云, 邬辞云转头转送给了他,还是说这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随便取物赠物了。
“容泠”二字就像一道刺眼的痕迹,无声挑衅着容檀。
容檀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告诉自己, 或许两人只是单纯的关系好,可是萧琬的面容却总在他的脑中浮现, 他又不自觉想起萧琬抱着孩子让孩子喊邬辞云爹的场景。
邬辞云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的狂蜂浪蝶, 从前有萧伯明和萧琬,后来又有楚知临和温观玉,现在就连他的外甥女容泠都要横插一脚
这块锦布到底是无意间被放进去的,还是说本来就是故意想让他看见的, 更或者是又有人想要陷害他。
容檀轻靠在床头,他试图缓和自己越发暴躁的心绪,告诉自己不能再冲动做事, 免得又引得邬辞云不喜。
可偏偏也就在这时,王府的管事却又领着一个年岁不是很大的小厮过来。
“殿下,这位是邬府伺候邬小公子的……”
管事其实是有些为难的, 这小厮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狗洞了爬出来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脸都花得差点认不出人。
但奈何容檀之前就吩咐过若是邬府有什么风吹草动,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先把人给容檀带了过来。
“容管……草民叩见珣王殿下。”
小厮后知后觉想起来此时容檀早就不是邬府的管家,他连忙改口,对着容檀叩头行礼。
容檀见到来人明显也一怔,直到听到小厮的声音才终于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成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连忙让人将小厮扶起来,追问道:“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殿下……您快去救救小公子和小小姐吧!”
小厮并未起身,他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灰扑扑的脸上变得更加脏兮兮的,他哭道:“是小小姐让小的出来求救的,您再不回去,小公子和小小姐就要被打死了!”
“什么?!”
容檀闻言心头一紧,他难以置信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厮抽抽噎噎道:“容管家你走了之后,大人就让梁朝的太傅教导小公子和小小姐,那人就是个黑心肝的,他不许小公子和小小姐吃东西,也不许小公子和小小姐睡觉,还命人备了一把戒尺,稍有做的不好的时候便打骂不休……”
容檀闻言如遭雷劈,只觉得自己喉咙腥甜,眼前一片眩晕,他拼尽全力才没有当场晕死过去。
“大人呢,这些事可曾告诉大人?”
容檀理智尚存,急切道:“还有府上那位侧夫人,府上出了这种事,难道她连管都不管吗?”
“大人上朝一直没回来,我也去过大理寺了,他们说大人今日不在,而且大人今日临走时也说了,让我们全部听从太傅的安排……”
小厮抹了抹眼泪,可怜巴巴道:“侧夫人帮着求了几句情,可是……可是……”
容檀的侍从见到小厮这副模样都着急,皱眉道:“可是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啊!”
“可是侧夫人人微言轻,太傅根本就不听,他说侧夫人不通文墨,管账管得也不好,让侧夫人和小公子小小姐一起拿着书面壁思过,还说他们今日背不出书来,就不必再用晚膳了。”
小厮想到今日府上几个主子的惨状,他不由得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小的是悄悄从后墙翻出来的,小公子让小的快点来找容管家,容管家,你可千万要救救小公子和小小姐啊!”
容檀闻言下意识想要起身,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面上的神色由愤慨转为悲凉。
他离府不过数日,他教养长大的孩子便遭人虐待,他想救,可是他凭什么去救,如今的他能以什么身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你陪着成禾一起回邬府,另外快些派人去寻邬大人。”
容檀沉默良久,又哑声对侍从道:“书房里有几本琴谱古籍,你带去给温观玉,便说有劳他看顾孩子,良玉和明珠年纪还小,若是有不懂事的地方,让他多担待一些。”
侍从闻言一怔,连忙开口道:“殿下,那些可都是贵妃娘娘的遗物……”
他们家殿下不是一向最疼邬辞云的两个弟妹了吗,怎的如今温观玉这般对待两兄妹,他们家殿下不仅不管,反而还要送东西给温观玉。
容檀有些颓然地闭上了双眼,他轻声道:“成禾,若是大人回来,你要将今日温观玉所做之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大人。”
他的心像是被割了一道口子般泛着刺痛,他恨不得现在就提剑去找温观玉算账。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做了,会不会被邬辞云更加厌弃,他更怕万一邬辞云日后还是打算让温观玉教导两个孩子,温观玉会不会因此在私底下虐待打骂得更加厉害。
容檀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做法太过软弱,可他投鼠忌器,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邬辞云看穿温观玉这个毒夫的真面目。
侍从见容檀这般隐忍,他神色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轻声应下,带着邬府的小厮起身离开。
容檀脸上再度落下泪来,他的脑中回想着方才小厮说的话,再看看放在一旁绣着“容泠”名字的锦布。
他沉默片刻,起身直接抓起桌上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以血为墨,写下了一封血书。
或许是疼痛才更让人清醒,指尖和心口的疼痛无声无息提醒着他自己。
他的母妃不争不抢,遇事只会暗自垂泪,可他不想重蹈他母妃的覆辙。
一切破坏他家庭的人,都应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