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是谁
第61章 她是谁
楚明夷在床上反反复复翻来覆去,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
他能听到廊下淅淅沥沥雨打芭蕉的声音,那道声音渐渐变轻变小,而他的大脑却变得越来越清醒。
楚明夷自暴自弃地将自己埋在锦被之中, 仿佛还沉浸在梦境里,依稀还能闻到邬辞云身上的香气。
在外守夜的侍从听到了楚明夷的动静, 小声道:“公子, 您有什么事吗?”
楚明夷自从今天回来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上回楚明夷不慎生了场小病,整个镇国公府都闹得鸡飞狗跳,侍从生怕楚明夷这回又重蹈覆辙,连忙掌灯想要过去查看。
可是还未等他走进内室, 便见楚明夷已然坐起,径直下床开始换起了衣裳。
侍从见状不由得一愣, 连忙问道:“公子, 您这是要做什么?”
楚明夷淡淡道:“我睡不着,出去走一走。”
侍从望着他手上的衣衫陡然陷入沉默。
“……”
大晚上的穿夜行衣出去走一走,他们家公子这爱好未免也太特别了些。
侍从见状欲言又止,可他根本拦不住楚明夷。
楚明夷干脆利落地给自己套上了夜行衣, 吩咐道:“不准向任何人提起我离府的事情。”
侍从闻言连忙点头。哪怕是楚明夷不说,他也不敢在外面乱嚼舌根。
不过基于对楚明夷的担忧,他还是略带犹豫地开口道:“公子, 要不您还是带些人一起出去吧,如今京中刺客横行,万一您伤着了, 这可如何是好……”
楚明夷闻言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身手还不如那群刺客吗?”
“当……当然不是!”
侍从闻言连忙摇头,生怕自己被楚明夷误会。
楚明夷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他, 甚至还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侍从蠢笨。
他穿着夜行衣出门,摆明了不是去干什么正经事的,出门不干正经事儿,还要带一堆人出去,这像什么样子?
难不成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大半夜不睡觉,悄悄去夜探邬辞云府邸吗?
邬辞云一向接近子时才能入睡,再加上最近忙着大理寺的事情,她睡得便更晚了些。
纪采穿着崭新的单薄寝衣躺在邬辞云的身旁,见邬辞云大半夜还在看书,没忍住开口道:“大人,夜已深了,不如还是先歇了吧。”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了,这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邬辞云天天看天天看,看书的表情都比看她要深情。
邬辞云听到纪采的催促,以为是自己看书影响了她,下意识想要起身道:“你先睡吧,我去书房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采有些恼怒,她把邬辞云又按了回去,小声道,“你就在这里看。”
邬辞云默默应了一声,她刚要再翻一页书页,阿茗却突然在外敲门。她扬声问道:“什么事?”
“大人,温大人又过来了。”
“半夜三更的,他过来干什么,让他赶紧回去。”
阿茗闻言也叫苦不迭,只得开口道:“温大人说是特意来见大人的,听说有要事要告知大人。”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还是起身披衣而起,转而对纪采道:“你先睡吧,我去去就回。”
纪采没想到邬辞云就这么直接走了,她呆呆望着邬辞云的背影,直到房门彻底关上,她才恼怒地坐了起来。
侍女被邬辞云喊进来服侍纪采,见纪采起身,她忙道:“夫人,您不睡了吗?”
“睡不着,我起来走走。”
邬辞云都走了,她还有什么好睡的。
纪采起身重新换上了衣衫,皱眉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太傅常来吗?”
侍女随口道:“太傅府与咱们府上离着近,所以走动自然也勤上一些。”
纪采闻言皱了皱眉,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重新整理好了衣衫,准备去小厨房帮邬辞云做点宵夜。
邬辞云匆匆赶到前厅,看到了正在品茗喝茶的温观玉,她没好气地问:“温大人,纪采已经回来了。”
这话说得足够直接,就差没把“我们两个人现在已经不能一起睡了”写在脸上。
“我知道。”
温观玉闻言面不改色,他淡淡道,“我是过来处置你府上那个侍卫的,当时说好了每个月二十板子,今日又到时候了。”
邬辞云闻言愣了一下,半晌才意识到他说的人正是温竹之,她皱了皱眉,开口道:“这就是你要来说的要事?好歹也是同族,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便罢了。”
“你是大理寺少卿,这样的话可不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温观玉对此不为所动。
邬辞云见状也没办法,以她和温竹之的交情,帮他求上一两句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何况温竹之也着实是个祸害。
她现在把温竹之养在府里,只是想看看楚知临所说男主会借着温竹之的身体重生这件事到底会不会发生。
温竹之今日一整天都过得胆战心惊,眼见着到了夜里也没人过来,他还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安心睡了下去,结果万万没想到在睡梦之中又被人拉了起来打板子。
他鬼哭狼嚎哭爹喊娘,邬辞云被他吵得耳朵生疼,不悦道:“深更半夜的,不要惹人清梦,不如就到此算了吧。”
温观玉没说话,但侍从立马眼疾手快将温竹之的嘴给塞住,硬生生打完这二十板子才算完事。
温竹之半死不活趴在凳上,他眼神哀戚地瞥了邬辞云一眼,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势再度皮开肉绽。
邬辞云故作心疼地叹了口气,忙让人先扶他下去继续养伤。
“人既然已经打完了,太傅若是无事,不如也便先回了吧。”
温观玉半盏茶都没有喝完,邬辞云便想要赶人,丝毫没有半分想要挽留的意思。
但邬辞云此行来的目的并非如此简单,而是又淡淡道:“听说小皇帝今日又召见你了。”
“陛下天恩浩荡,我自然是要去的。”
邬辞云知道温观玉在小皇帝的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所以对自己今日在御书房中的所作所为也毫不隐瞒,直接道:“我身为大理寺少卿,需要向陛下禀明大理寺之事。”
“嗯,你做的好。”
温观玉温声道:“陛下看起来很欣赏你,今日刚跟我提了,唐以谦在府上养伤,很多事都有心无力,所以想要让你暂代大理寺卿一职。”
邬辞云闻言神色微顿,她立马改口道:“今夜月色正好,太傅若是无事,不如便留下来赏月吧。”
她为人处世的准则向来如此,若是有好处,她自然笑脸相迎,若是没好处,便毫不客气当场赶人。
温观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并未拒绝邬辞云的话。
而邬辞云也存了个心眼,转而对阿茗道:“侧夫人睡下了吗?若是没睡,便请侧夫人一起过来吧。”
纪采是小皇帝身边的人,有纪采在这里,温观玉说话至少会避讳一些。
晚膳时,邬辞云说自己没胃口,基本上膳食都没有怎么动过。
纪采见邬辞云熬得这么晚,本来想准备一些宵夜,便让小厨房再度将补汤炖了下去,准备让邬辞云睡前喝下。
可是汤还没来得及炖好,邬辞云身边的阿茗便过来请她,说邬辞云邀她一同前去赏月。
纪采闻言愣了一下,迟疑道:“大人与太傅大人一起赏月,我过去不太好吧?”
“侧夫人放心,这是大人的吩咐。”
纪采闻言一怔,略带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紧随着阿茗的脚步去了凉亭。
“采儿来了。”
邬辞云朝着纪采微微一笑,也不顾温观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直接拉着纪采走到自己的身边。
她摸了摸纪采的手背,轻声道:“手怎么这样凉?”
纪采虽然现在名义上是邬辞云的妾室,可是二人少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她见状脸色陡然一红,下意识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可是却又贪恋邬辞云掌心柔软的温暖,犹豫片刻还是默默回握住了她的手。
温观玉眼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便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火气。
纪采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温观玉在这里似的,她连忙起身想要给温观玉请安,可是刚起身说了半句,就又被邬辞云拉回了自己的身边。
三人沉默坐在庭中,共赏着天边的一轮圆月。原本应该温馨和平的场景,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的诡异。
看起来有点像沉默版燃冬。
怎么邬辞云身边总会出现这种令人无语的情况……
系统没忍住开口吐槽,【你难道不知道纪采和温观玉喜欢你吗?】
【我知道啊。】
邬辞云对此坦然异常,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反问道:【你难道是以为我是那种蠢到别人喜欢我都不知道的人吗?】
她本对别人的情感变化感知极为敏感,她当初想尽办法要的不就是旁人都喜欢她,这样她才能借此拿到更多。
温观玉曾经喜欢她跟在身边,这样她才能大把大把地捞钱,纪采喜欢她,这样她才会从小皇帝那边倒戈于她。
对于“喜欢”的定义,邬辞云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于她而言,喜欢也像是一种利益交换,不仅仅只局限于男女之情,父母爱子是喜欢,伯乐惜才千里马也是喜欢,那些人喜欢她身上的某种特质,所以才会在最大程度对她倾囊相助。
【萧琬喜欢我是因为我的才学气质,容檀喜欢我是因为他从小父母离散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楚知临喜欢我似乎是因为我的过往,至于容泠……】
邬辞云仔细想了想,良久,她淡淡道,【他现在愿意在我面前这般低声下气,是因为胜负欲。】
【胜负欲?他今天都给你跪下了……】
系统不明白邬辞云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在它看来,容泠今日为了留下邬辞云,甚至都不惜放下身段跪地求她,照理说应该算是很喜欢才对。
【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谁曾想他真的会跪。】
邬辞云无辜道:【不过要想人前显贵,就需得背后吃苦。】
系统觉得自己越来越迷糊了,邬辞云也不与它解释,只是望着天边的圆月,忽而对温观玉开口道:“过几日我打算将家中弟妹接过来。”
温观玉闻言面不改色,缓声道:“确实是件好事,你们很快便可家人团聚。”
“是啊,这还真是托太傅的福。”
邬辞云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
温观玉一听这话便知邬辞云已经知晓撺掇瑞王和赵太师联手正是他的手笔,于他而言,只有把盛朝这滩水给搅浑了,那才更有趁虚而入的可能。
邬辞云讨厌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但温观玉此举也确实无意间帮到了她。
趁着瑞王和赵太师联手,她故意让苏无疴示弱,想要借此看清朝中局势,顺带铲除身边异己,这也是为什么她收到消息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阻止两人结盟。
她冷笑道:“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在背后耍这种小心眼,真是贱得很。”
温观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沅沅,不要又说脏话。”
邬辞云冷哼了一声,她懒得理会温观玉,而是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酒,还未来得及送到嘴边,便被纪采制止。
“大人,喝酒伤身,还是先喝碗汤吧。”
纪采从侍女手中接过刚刚熬好的补汤,将其端到邬辞云的面前。
邬辞云一见到补汤脸色不由得一僵,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补汤她喝了都不知道多少了,现在一看到这玩意就有点想吐。
昔年跟在温观玉身边的时候,温观玉说她太过瘦弱,总让她喝各种乱七八糟的补汤补身子。
后来去了盛朝,她的师母苏夫人讲究药补不如食补,得知她从小无依无靠甚是心疼,一天三碗地往她房里送。
再到她认识了容檀,容檀觉得君子远庖厨,所以从来不让她踏进厨房,但自己却非常执着于洗手做羹汤,隔三差五就要让她喝。
如今和纪采成婚之后,纪采也不遑多让,一天到晚给她炖补汤。
她就真的想不明白了,这个汤到底有什么好喝的,难道就非喝不可吗。
邬辞云喝这么多汤,那她是不是也算另一种程度上的汤达人……
系统突然间没忍住笑了出来。
邬辞云不悦道:【你在笑什么?】
【没事,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系统立马认真道:【根据科学研究,喝汤容易导致嘌呤高,容易痛风,汤里的营养也并没有比正常的食物高多少,其实不喝也是对的。】
汤达人……邬辞云是汤达人……
系统越想越觉得好笑。
【嘻嘻。】
【?】
邬辞云皱眉,反问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又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
邬辞云总觉得系统在悄悄瞒着她什么,她扫了一眼纪采端到自己面前的汤,敷衍道:“先放旁边,我一会儿再喝。”
“大人现在喝吧,一会儿汤就凉了。”
纪采把汤往邬辞云的方向推了推,温声道,“汤里面放了一些补身的药材,对大人身子是有益处的。”
邬辞云还是想要拒绝,可温观玉听到这话也开口道:“沅沅,身子要紧,还是快些喝了。”
“大人快尝尝,一点都不苦的。”
纪采耐心开口道,“大人就是身子太弱,所以才竟然容易着凉生病,喝些汤暖暖身子多好呀。”
温观玉闻言微微颔首,难得对纪采说的话有几分认同,顺便交代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应该给他多放几床被子,他若是冷了便会自己扯过去盖的。”
纪采摇了摇头,解释道:“也不能放太多,若是发了汗再吹风便更容易着凉。”
“你倒是心细。”
温观玉想到纪采的身孕,他神色隐隐有些微妙,淡淡道:“想来你照顾孩子也很仔细。”
“我没养过孩子,但是以前养过小狐。”
纪采对此毫无察觉,提起自己养的小狐狸眼睛立马亮晶晶的,滔滔不绝道:“它也总不爱吃饭,晚上睡觉总喜欢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我给它搭了一个小窝,每天给它煮热乎乎的羊奶喝,它长得可好了。”
温观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认可道:“从前郎中说羊奶甘温,可固护阳气滋养心肺,看来确实有几分效果,就是味道有些太膻。”
“与生姜一起煮沸就不膻了,也可以加上桂花玫瑰之类的香花做成奶糕,不过不能放太多,不然就尝不到奶香了。”
邬辞云觉得自己很是绝望。
她以为自己今日是和友人妾室一起临空赏月,却不想是找了两个亲爹亲娘在自己耳边说教。
邬辞云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冷脸接过了那碗补汤一饮而尽,也不与其他两人说话,只是定定抬头赏月,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三人盯着天空上又大又圆又亮的月亮再度陷入了沉默。
而也就在此时,两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在月光之下飞檐走壁飞快掠过,手中的冷剑还隐隐闪着寒光
“什么人?!”
阿茗见状连忙带人追了上去。
纪采被吓了一跳,她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拉着邬辞云后退,而温观玉也下意识想要将邬辞云护在身后。
两人同时伸出了手,导致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邬辞云给架了起来,邬辞云猝不及防被两人抓住,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押送刑场的犯人。
“……”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赶紧松开我!”
一天到晚烦死了!
楚明夷本来没打算翻墙,他只想站外面看上两眼,却没想刚到便发现有和他一样穿着夜行衣的可疑刺客在外面鬼鬼祟祟。
他一路从东街追刺客到西街,但对方身手灵活且十分狡猾。
两人交手之时,刺客意识到自己不敌,立马开始耍起了阴毒手段,朝楚明夷扔去了迷香。
楚明夷虽然及时屏息,还还是略微走神了片刻,再回神的时候,此人早已消失不见,而他唯一记得的便是对方那双翡翠一样的绿色眼睛。
人既然已经跟丢了,楚明夷只能铩羽而归原路返回。
然而还未等他翻过镇国公府的墙,一道凉凉的声音便在墙下传来。
“你还知道回来呀?”
楚知临站在墙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楚明夷,冷笑道:“大半夜打扮成这样,你是打算出去cosplay当刺客吗?”
镇国公府有仆役趁着夜色偷烧纸钱,结果却不甚点燃了园中的草木,差点酿成大祸,因着走水的地方靠近楚明夷的住处,镇国公夫妇得知此事连忙过来查看,可是却不想侍从说楚明夷已经睡下了。
楚知临闻言觉得奇怪,他以为是楚明夷生了病,所以在镇国公夫妇走后执意要过去查看,却不想侍从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说楚明夷早就穿着夜行衣离府了。
至于到底去了哪里,侍从也一无所知。
楚知临只能在这里请君入瓮,恰好将回来的楚明夷抓个正着。
“半夜三更还要出府。”
楚知临冷声问道:“你是不是又去邬府了?”
楚明夷没有反驳楚知临的话,他抿了抿唇,开口道:“今天我与那个刺客交手了。”
“哪个刺客?你说的是行刺的那个刺客吗?”
楚明夷点了点头,皱眉道:“那人应当出身北疆,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楚知临闻言一愣,立马就意识到来者的身份,十有八九便是北疆的梵清。
他思索片刻,刚准备再向楚明夷问得清楚些,便听楚明夷又道:“而且今日温观玉跟邬辞云凑在一起赏月,听邬辞云说,他的两个弟妹要回来了。”
邬明珠与邬良玉回来,代表那个人也要回来了。
楚明夷眉头紧锁,解释道:“邬辞云曾经的管家叫容檀,实际上真名名叫做萧檀,正是当今的珣王,邬辞云来梁都之后,珣王带着两个孩子留在了盛京,想来多半会同他们一起回来。”
楚明夷顿了顿,又生怕楚知临听不懂,他强调道:“珣王和邬辞云的关系可不一般。”
楚知临听到容檀的名字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开口道:“那很好啊,多一个人,吃饭都热闹了。”
楚明夷听到楚知临的话,眉心不由得一跳,他着重强调道:“珣王和邬辞云的关系非常亲密,两人曾经同吃同住。”
尽管他已经说到这般地步,可楚知临却依旧丝毫未曾察觉到什么不对,反而认真道:“珣王我知道的,他非常大度宽容,是个好男人。”
“你知道个屁!”
楚明夷意识到楚知临还是没有懂自己的意思,他不想跟楚知临再继续废话,直接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楚知临眼见着楚明夷炸毛离开,不由得对侍从问道:“你们家公子是属河豚的吗,怎么动不动就生气?”
河豚……十二生肖里有河豚吗……
侍从闻言挠了挠头,他听不懂楚知临的话,只能老老实实道:“二公子不是属河豚的,二公子是属狗的。”
“……”
楚知临扯了扯嘴角,“看出来了。”
————
邬辞云原本以为府上来的刺客只有梵清一人,可是昨日见到两人同行,一时倒有些纠结了起来,开始思考莫不是梵清还有个帮手,两人一起组成了雌雄双煞。
但此事她只能暂时交给阿茗去查,而她自己则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大理寺的事情上,想要趁唐以谦不在的时候将事情调查清楚。
唐以谦从前在大理寺的时候将很多事情都压了下来,邬辞云从前只是大理寺少卿,哪怕想要过问也总是处处受限。
可打从小皇帝下了手谕让她暂代大理寺卿一职后,邬辞云如鱼得水,将很多犄角旮旯的陈年旧案都给翻了出来。
一直待在府上的唐以谦最终还是没忍住,生怕邬辞云真的查出了点什么,硬是顶着一张还没有好全的脸来了大理寺,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着格外可怖。
基本上所有人看了都得绕道走,一是唐以谦这张脸着实吓人,二是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邬辞云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唐以谦召来了自己的亲信,冷脸追问道:“他在大理寺做事可还趁手?”
“邬大人刚开始还有点生疏,但他聪敏好学,为人谨慎,审理案子也一针见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对方提起邬辞云赞不绝口,可唐以谦闻言脸色却沉了沉。
“谨慎……他当然是个谨慎的人,谨慎得让人抓不出一点错处。”
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也并没闲着,而是派人仔仔细细把邬辞云查了个遍。
当年他的恩师邬南山下狱,结果搜查赃款之时,邬辞云的帐却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半分破绽。
当时掌权的宦官当场就不干了,干脆直接造了假账想要诬陷邬辞云,结果在大理寺拿出账本一看,邬辞云的帐确实有问题,但不是他贪污受贿,而是朝廷竟还倒欠她二十两。
“唐大人果真是我等表率,伤还未曾好全便回来处理公务。”
正当唐以谦沉思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邬辞云故作关切对唐以谦说道:“唐大人,你若是撑不住的话,可千万不要硬撑。”
唐以谦眼神阴暗地扫了一眼邬辞云那张无辜的面容,咬牙切齿道:“多谢邬大人关心,我好得很。”
他若是再不回来,只怕自己的位置不久便要邬辞云取而代之,届时指不定还会被泼上一身脏水。
“唐大人,你真的没事吗?”
邬辞云温声道:“陛下方才传谕过来,说要问一问江州刺史贪污一案相关事宜,唐大人若是不方便去……”
“没事,我能去。”
唐以谦直接打断了邬辞云的话,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伤了脸,不是伤了脑子。”
邬辞云轻轻应了一声,她笑道:“既然唐大人能去,那我便提前回府了,我家中弟妹正好今日过来,有劳唐大人帮我代劳一二。”
她示意侍从把一众公文都搬了过来,唐以谦看到小山似的公文气得差点直接背过气去,恨不得现在就把卷宗扔邬辞云的脸上。
邬辞云懒得理他,她把一堆繁琐的事推到唐以谦身上让他去头疼,自己则是慢悠悠准备回府。
“容管家,这里就是梁朝的都城吗?”
邬明珠坐在马车上好奇地向外张望,梁朝民风更加张扬开放,她见眼前景象与盛京完全不同,丝毫没有半分远离故土的遗憾。
反倒是邬良玉这一路上有些水土不服,眼见着小脸都瘦了一圈,只能蔫蔫地靠着马车车壁,看起来格外可怜。
“马车颠簸,小心一些。”
容檀嘱咐了邬明珠几句,又给邬良玉喂了几口水,安慰道:“还难受吗,马上就到了。”
邬良玉强忍着摇了摇头,他问道:“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大哥了。”
“嗯,大人见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
容檀想到马上要与邬辞云相见,他的语气都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真好,在他熟悉的地方,有他的阿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一家四口又可以再度团聚。
“大人,我……咳咳……”
听说邬家兄妹的马车已经进了城,纪采陪着邬辞云等在府外,她本想开口说话,可是喉咙却干痒涩然,她只能捂嘴轻咳了几声。
“怎么了,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邬辞云听到纪采的动静,他伸手摸了摸纪采的额头,低声道:“你身子不适,不如还是先回去吧,只是两个孩子过来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的。”
纪采闻言摇了摇头,温柔道:“妾身在这里陪着大人。”
她远远望着马车朝这边而来,心想虽然只是孩子,但到底是她第一次见到邬辞云的家人,以后一家人同在屋檐下相处,总归重视些总没错。
从前总听人说近乡情怯,方才马车走在街上的时候容檀还只有期待,可马车越来越接近邬府,他的心情却陡然变得有些胆怯起来。
数月未见,不知道阿云会不会想他,他们再度见面,他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良玉水土不服瘦了一大圈,阿云会不会怪他……
容檀的脑中宛若一团乱麻,直到马车停下他才陡然回过神来,帮邬明珠与邬良玉整理了一下衣衫,牵着两个孩子走下马车。
“大哥!”
邬明珠和邬良玉见到邬辞云眼前一亮,立马迫不及待朝她扑了过去。
容檀故作矜持地留在原地,他微微抬眼望向邬辞云,脸上刚刚扬起一抹笑意,视线却陡然看到了靠在邬辞云身上的纪采。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云,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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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有猫在地上捡到一张纸,上面写着:忽见枝头杨柳色,悔教妻主觅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