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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搬来与我同住

  第27章 搬来与我同住
  陈恺详细为自己远道而来的“堂弟”介绍了一番书院里的情况, 例如何时早课,何时用膳,夫子严不严苛, 平日课业多不多,这种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他几乎是倾囊相授。
  邬辞云默默把陈恺所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而后侧头看向了陈恺身边的陌生青年,好奇问道:“这位学长便是堂兄之前提过的席桐学长吗?”
  陈恺闻言随口应了一声,邬辞云顿时像是打开了话匣,凑上前去叽叽喳喳问起来对方故乡何地, 年岁多大,家中几口人。
  对方明显被邬辞云这个架势给问懵了, 陈恺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 直接把邬辞云扯了回来,低声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书院里的人大多都出身名门,咱们这样的家世在人家面前连块泥都不是, 遇事能忍就忍,这里可不是南安,你真的出事了, 没人能护得了你。”
  他早就听说他这个表弟学业不精,嚣张跋扈,小小年纪就喜欢赌钱吃酒, 根本就是纨绔子弟一个,陈家在南安勉强算富甲一方,可在梁都便是连名号都排不上的平民。
  陈元清此番能来书院念书,光是打点关系便耗费了大半家财, 可谓是下了血本。
  陈恺到处不太在乎这种远房亲戚的生死,可两人到底也算是同宗,万一出了事,少不得他也要受连累。
  邬辞云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照陈恺所言默默闭上了嘴。
  席桐趁此机会悄悄打量着她,片刻后试探道:“你今日是一个人来的书院?难道你从南安到梁都没有其他人陪着吗?”
  “是舅舅带人一起送我来的,本来是打算在梁都暂住几日,可是听闻家中出了急事,舅舅便先赶回去了。”
  邬辞云垂下了眼睫,心有余悸道:“没想到舅舅刚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你说烧死的人是你的书童,官府可曾派仵作过去验尸?”
  席桐追问道:“如何是客栈走水,那为什么你却毫发无损?”
  邬辞云闻言愣了一下,她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认真道:“因为我跑得快,所以没有被火烧到。”
  席桐立马反问道:“你跑得快,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书童一起救出来?”
  此话一出,不仅是邬辞云,就连旁边的陈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席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恺不明白席桐为何如此愤慨,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奴才舍命救主是忠心耿耿的忠仆,当主子的舍了自己的命去救奴才,那十有八九是个傻子。
  不过就是一个书童而已,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就换个新的,这和换一方砚台,换一只湖笔几乎没什么区别。
  席桐讪讪闭上了嘴,解释道:“我就是有点好奇罢了……”
  陈恺对此并未多想,他把邬辞云带到了住处,开口介绍道:“书院里两人一个院子,里面四间房,两件小的是留给下人住的。”
  “书院每月十五十六这两日可以归家,平日若无要事,是不能随便下山离开的。”
  陈恺说到此处,有些不自然道:“我在京中置办了一个小宅子,你若是需要暂住,也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他嘴上虽然说的大方,可实际上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他的确在京中有一方小宅不假,可那是他为了养外室偷偷置办的,这种有悖礼教又秘不告人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他必然会被家中长辈和书院夫子训斥责罚。
  邬辞云将陈恺脸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顺势说道:“我来书院已经承蒙兄长照顾,如何还敢再多叨扰,我开蒙开得晚,读书识字也比不得兄长,平日还是留在书院里温书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强求。”
  陈恺明显对邬辞云的回答很是满意,他唤来了自己的书童帮忙整理东西,叮嘱道:“我今日说的话你千万要记住,不要出去招惹是非。”
  邬辞云刚要点头应下,外面却传来一阵喧闹,陈恺闻声一愣,连忙快步走出院子,和路过的同窗打听到底出了何事。
  “没事,就是镇国公府的小霸王闹腾着要回去,听说差点把夫子都给打了。”
  对方轻啧了一声,低声道:“要我说还是回去得好,要是不回去,往后还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事来。”
  镇国公与夫人统共也就这么两个孩子,偏偏长子还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对于唯一能继承家业的次子,他们几乎是百依百顺,说句无法无天都算是委婉的了。
  陈恺对此大为赞同,他看到怯生生在院子里打转的邬辞云,感叹道:“罢了,这样看来都算乖觉了。”
  好歹他这位堂弟还知道在这里夹着尾巴做人,勉强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邬辞云不知道陈恺为什么看着自己笑,她静静待在原地任由对方打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破绽。
  席桐的眼神一直若有若无落在她的身上,邬辞云似有所感,突然间回过了头,两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席桐下意识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
  邬辞云似乎对他奇怪的举动有些疑惑,她歪头看着对方,小声开口道:“席学长,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席桐点了点头,温声道:“你的脸有些脏。”
  “还不都是因为路上碰见的那辆马车。”
  邬辞云抱怨着从自己的袖中翻出了帕子,她胡乱在自己的脸上摸了几把,嘟囔道:“怪不得书院让那些马车停那么远……”
  要是人人都和那个讨厌鬼一样那还得了,过来念个书还要弄得灰头土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下田插秧去了。
  席桐对于邬辞云的反应有些诧异,可是邬辞云却恍若未觉,她此番进入书院虽然一波三折,但好歹没出什么大差错。
  与她一起同住的是位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来的时候光是伺候他的书童小厮就带了四个,邬辞云见他穿得富贵,当机立断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最舒服的南向屋子。
  小公子带着他的四个书童大摇大摆过来找事,开门见山便是铜臭气。
  “我要住这里,给你五十两,你赶紧滚出去。”
  邬辞云闻言不为所动,冷淡道:“谁稀罕你的银子,我不搬。”
  小公子摇扇冷笑,鄙夷道:“给你一百两,你搬不搬?”
  “不搬。”
  邬辞云不屑一顾,硬气道:“一百两?你打发乞丐呢?”
  小公子大怒,扬声道:“我给你二百两,我就要住这里!”
  邬辞云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的一丛翠竹,温声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是君子不可居无竹。”
  小公子眉头紧皱,恶声恶气道:“三百两!你在不搬我就让下人把你扔出去。”
  邬辞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见他们一行人人多势众,一时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小公子得意洋洋的笑声中含泪收下三百两银票,马不停蹄又搬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她仔细摸了摸那张薄薄的银票,心里暗道果然京城里的钱就是好赚。
  装模作样一刻钟,轻轻松松三百两。
  原来京城里也并不都是聪明人。
  邬辞云夜里抱着包袱细软安稳睡去,第二日特地起了个大早,提前去书堂给自己找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陈恺说教授策论的郑夫子是当世大儒,从前还被陛下钦点去教导珣王,性格严厉古板,一向最重规矩。
  邬辞云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露了破绽,所以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待在自己的小角落里。
  郑夫子课上对众人发问:“执其鸾刀,以启其毛,何解?”
  满室学子寂静一片,对此低头不语。
  被邬辞云坑了三百两的小公子就坐在她的身旁,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被骗,他直接扭头看向邬辞云的方向,扬声道:“夫子,陈元清说他会!”
  邬辞云猝不及防被点到,她从前虽然作为陈元清的书童跟着他念过两年书,但会的不过只是皮毛,对于郑夫子的问题,她讷讷接上了下半句:“取其血膋……”
  郑夫子见此叹气道:“当真朽木不可雕也。”
  堂下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邬辞云有些不太高兴地扁了扁嘴,只觉得自己面前漂亮的砚台和柔软的宣纸都没那么稀罕了。
  坐在她身后几个学子小声议论,“没念过几本书还敢这么狂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怪不得夫子说他是朽木,瞧着便不聪明,我要是他,估计早恨不得钻地缝里去了。”
  邬辞云回头看向他们,对方立马略带挑衅地朝她挑了挑眉,邬辞云也没吭声,只是当夜回去抱着书一直读到外面晨光熹微。
  她肚子里的拿点墨水糊弄糊弄没什么学识的乡野村夫可能还够用,真的来了书院才发现是真的睁眼瞎。
  不过她从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今日受此屈辱,更是让她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
  夫子讲解经书,她听不懂,那便干脆埋头苦读。
  夫子教习君子六艺,她一窍不通,所以只能努力去学。
  夫子说她写的字毫无风骨,她别无他法,只能绑着重物在手腕上,一日复一日地去练。
  陈恺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位表弟为何要这么刻苦,偶尔他和席桐提起时也有些纳闷,感叹道:“蠢材开窍好比铁树开花。”
  路过的邬辞云听得一清二楚,但她毫不在意。
  陈元清是蠢材,可她却不是,她坚信自己是块美玉,只要雕琢得当,必然价值连城。
  对于自己埋头苦学的结果,她没有张扬,而是理智选择了藏拙,努力让自己毫不起眼,这样才会减少被发现真实身份的可能性。
  暮春之时,夫子说她朽木不可雕。
  行至盛夏,夫子偶尔提起她是感叹她大有进步,已非昨日之朽木。
  深秋时节,她把自己写好的策论假装成从外面找代笔买来的文章,悄悄卖给了其他同窗,借机大赚特赚
  陈家有半年多未曾来过信,邬辞云害怕露馅,一直不敢送信回去,当初带来的盘缠已经所剩不多,如此倒还能有一二富裕。
  陈恺刚开始的时候还和她有来往,后来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两人也便渐渐疏远,直到寒冬将至,邬辞云准备跑路离开,本来应该和外室和和美美的陈恺却匆匆赶了回来。
  “元清,出事了。”
  陈恺脸色苍白,被身旁的席桐扶着才不至于直接跌倒,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邬辞云,同情道:“陈家遭难,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全部都……”
  邬辞云闻言下意识攥紧手中的书页,她下意识抬起了头,猛然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元清,你一定要节哀,其实你的父母从四月的时候就已经过世……”
  陈恺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委婉些许,低声道:“你舅舅为了私吞家产,便对外宣称他们是搬到了梁都,对外大肆招摇撞骗,后来不知怎的惹上了山贼……”
  他的话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多说,只是干巴巴叹气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邬辞云怔怔愣在原地,似乎是还没有从这番好似平地惊雷一般的话中反应过来。
  也难怪陈家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陈家父母于陈元清而言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可是与她而言不过是两个喜欢苛待下人的主子。
  邬辞云不知道失去父母和惨遭灭门的人应该是什么反应,她只知道现在世上为数不多知道她不是陈元清的人突然间死了大半。
  她觉得自己实在哭不出来,甚至还有一点想笑,好不容易才装模作样挤出几滴眼泪,登时便断了要离开的念头。
  陈恺主动提出要带回陈家本家,邬辞云婉拒了他的提议,来到梁都的第一个新年,她在书院之中与笔墨纸砚一起度过。
  又是一年暮春三月,书院再度开始授课。
  邬辞云没了顾虑,开始试着一点点展露头角,私底下继续悄悄卖自己写的策论文章,一时供不应求。
  席桐知道她私底下的所作所为,提醒她这样早晚会出事,可邬辞云对此不以为意,丝毫不打算收敛。
  直到六月时,她卖给一位世家公子的策论被郑夫子大加盛赞,甚至无意之中说出此文见解独到,远胜于温观玉墨守成规。
  只这一句话,便惹出了诸多是非。
  温观玉当场并未说什么,只是将那篇策论反反复复看了数遍。
  可是那位世家公子异常心慌,他生怕自己无意抢了温观玉的风头与他结下仇怨,所以硬着头皮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郑夫子本以为自己是发现了一个不世出的好苗子,却不想所谓的“好苗子”竟是花了二十两请的代笔,他盛怒之下,直接将此事告知了山长。
  这种事本来就经不起细查,查来查去绕了一圈,最后直接查到了邬辞云的头上。
  “你从何处把这些文章夹带进来的?”
  书院掌德把搜集到了一沓代笔文章甩到了桌上,冷声质问道;“书院严禁在外另寻代笔,夫子平日布置下去的课业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邬辞云意识到自己实在躲不过去,干脆咬牙承认,“不是偷带进来的,是我自己写的。”
  “你写的?”
  郑夫子闻言翻了翻面前的百余篇文章,皱眉道:“你几斤几两我心中还是有数的,少在这里胡诌,这么多怎么可能都是你写的。”
  邬辞云没办法,只能随便拣了一篇背出了上面的内容。
  在场所有人一时面面相觑,倒是当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
  按规矩,邬辞云的所作所为是该被直接赶出书院的,可是郑夫子惜才,接二连三为她求情,这才让她勉强多了几日喘息的时间。
  “净学了些歪门邪道。”
  郑夫子私下将她拉到一旁,痛心疾首呵斥道:“你若当真有这才学,何不用心考个功名出来,就为了赚这几两碎银给人代笔,他日江郎才尽,你又如何自处?”
  “夫子,我实在无奈。”
  邬辞云垂下了眼睫,小声道:“我家中去岁遭了事,若不如此,怕是连束脩都凑不齐……”
  郑夫子闻言捻须动作微顿,他思及书院里的流言,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罢了,你也是不得已,只是山长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你还是回去收拾一下行李细软,以后莫要再行此事了。”
  如此的意思,便是她这回非走不可了。
  邬辞云见郑夫子有所动容,她也不为自己多加辩解,而是旁敲侧击打听起了事情的起因,得知自己是因为策论压过温观玉一头才被人出卖,几乎差点被气笑了。
  山长还有两三日才能回来,邬辞云这两三日也不能去书堂,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闭门思过。
  次日一早,她专拣了一个人多的时间,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便拦下了温观玉。
  “温公子。”
  温观玉闻声随意侧头看去,见到对方面容陌生,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只当做对方是想要攀附权贵之人,抬脚便要离开。
  可邬辞云却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一边哭一边喊,“温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夫子会说我的策论比您的好……”
  温观玉猝不及防被她拉住,一时进退两难,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他身边的侍从想要把邬辞云赶走,可是邬辞云死死拽着温观玉的衣衫不撒手,他们投鼠忌器,怕不慎伤到自家主子,也不敢把邬辞云硬拉开。
  一时间路过的众人都议论纷纷,从邬辞云的只言片语里胡乱拼凑真相。
  温观玉莫名其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缠上,他气得面色都有些发白,冷声道:“你的策论做的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还不赶紧放手!”
  邬辞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会儿说自己死去的爹娘,一会儿又说自己平时吃不饱穿不暖,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将这口黑锅扣在温观玉的身上。
  若是山长真的把她赶出书院,那到时候温观玉也得背个忌恨同窗不容贤才的名声。
  温观玉若是不想自己名声受损,怎么着也得想法子让她暂时留下,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至于她之后会不会被温观玉暗中使绊子甚至下毒手,邬辞云目前并不在乎。
  她的身份本就就是偷的,去南安一查便知她不是陈元清,她只是想在这里再多念几天书,大不了日后远走他乡,改头换面去盛朝做官,照样能派上用场。
  正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若是此事成了,那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此事不成,温观玉也得和她一起遭殃。
  温观玉好不容易才从邬辞云颠三倒四的话里听懂了她的来历,他垂眸盯着邬辞云半晌,神色复杂道:“你就是给唐兴代笔之人?”
  邬辞云眼眶通红点了点头。
  她本以为温观玉会装模作样糊弄她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却不想下一刻温观玉直接把她薅了起来,当众扯着她的后衣领要把她拖走。
  邬辞云吓了一跳,就连温观玉身边的两个侍从也神色大变,下意识想要开口制止。
  “公子,您这样……”
  温观玉没理会他们,他冷着脸把邬辞云拖回了自己的院子,直接把她按在书案前,命令道:“写。”
  “……写什么?”
  邬辞云一脸茫然,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下意识就想要跑,可是刚刚起身就又被温观玉按了回去。
  “写策论。”
  温观玉面无表情,冷笑道:“你不是说你写的好,现在就写。”
  “我……我带回去写……”
  邬辞云是当真有些害怕了,她本来以为温观玉和其他那些名门公子一样,重名声好面子,可看他今日直接把她当众拖回来的行为,明显是对此毫不顾忌。
  万一温观玉今日气急之下直接把她弄死了,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邬辞云想跑,可是却跑不了。
  温观玉让侍从去找夫子告假,自己则是拿了卷古籍坐在不远处,稍稍抬眼就能看到邬辞云的一举一动。
  “去给他磨墨,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了什么时候再走。”
  温观玉让书童给她磨墨,邬辞云没办法,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写,好不容易写完了一篇,可温观玉看过后不满意,便让她再写。
  如此循环往复,邬辞云同一个题目写了不下十篇。
  温观玉翻了翻邬辞云做的策论,他神色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淡淡道:“怪不得能给人做代笔。”
  同一个题目写出了的十篇策论,每一篇侧重的角度都不同,甚至连行文的辞风都大不相同,前面质朴简单一针见血,他打回去让邬辞云再写,她便又改了风格大段用典辞藻华美,若不是字迹相同,单看里面的内容,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
  他把那几张纸搁到了桌上,随口道:“以后你跟着我住,束脩我会替你补齐。”
  邬辞云闻言愣了一下,她讷讷道:“可是郑夫子说要等到山长回来之后……”
  温观玉平静道:“我会去和山长说。”
  邬辞云小声问道:“那我能回自己的院子住吗?”
  “你听不懂我方才说了什么吗?”
  温观玉抬眸看了她一眼,冷淡道:“你今日平白无故给我泼了脏水,便暂时先住在我这里,日后流言散了再搬走。”
  邬辞云闻言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当夜便收拾好包袱细软搬到了温观玉的隔壁。
  虽说同样是在书院求学,可是温观玉住的地方明显比她从前住的地方要好得多,就连吃食也格外精细,倒是省了她许多事。
  唯一比较烦恼的便是每日隔三差五便要被温观玉带到书房去写策论。
  邬辞云起初还以为是温观玉自己想找个代笔,可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温观玉自己找题目让她写,追询她从何处破题下手。
  与其说是找代笔,倒不如说他是在学习如何像邬辞云一样另辟蹊径改换思路。
  邬辞云从前是白日上课,夜里给人代笔。
  现在是白日在书堂被郑夫子追着问,夜里被温观玉逼着写。
  略合她心意的就是温观玉隔三差五便会赏她银两,仔细算下来比她做代笔时还要多些。
  她这回能留下来实属侥幸,郑夫子一向是出了名的惜才,甚至愿意自己掏钱给她补齐束脩,后来得知温观玉已经派人送过,他倒是也没说什么,只当温观玉是与自己一样惜才爱才。
  可邬辞云还是想要搬回自己从前的住处。
  一来她是女子,从前与她同住的小公子是个没脑子的傻子,比温观玉要笨得多。
  二来便是温观玉睡得晚起得早,他不睡,也不许她睡,邬辞云但凡抱怨两句,他便说什么囊萤映雪闻鸡起舞,邬辞云总觉得自己睡不够。
  她私底下悄悄和温观玉的书童打听,书童说温观玉从小便容易梦魇,所以睡得也格外少。
  邬辞云觉得他就是活该,像温观玉这种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的人,最好再来个三病两痛的,病在床上爬不起来,这样她也能跟着歇一歇。
  但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真的感受到了邬辞云的不情不愿,一场秋雨一场寒,刚刚温观玉入秋时着了风寒,养了两日也未曾见好,干脆直接告假卧床静养。
  邬辞云得知此事兴奋异常,可还未等她松一口气,温观玉烦人的侍从又跑了过来,笑眯眯道:“小陈公子,我们家公子让你过去。”
  “温公子在静养,我还是不过去叨扰了吧。”
  邬辞云比较委婉地开口拒绝,可侍从也非常委婉地拒绝了她的拒绝。
  “小陈公子,公子就是这样吩咐的,您不如先去问问公子?”
  “……”
  邬辞云忍气吞声去了温观玉的房间,温观玉本在看书,见邬辞云过来直接便将手里的书交给了她念,自己则是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明显是把她当成书童来用。
  温观玉看的书是旧史,既晦涩难懂又无聊至极,邬辞云自己看了都犯困,不小心念错了好几个字。
  平常一向挑剔的温观玉这回也没斥责她,邬辞云犹豫了一下,她念到一半悄悄停了下来,见温观玉依旧没什么反应,她才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
  好困。
  邬辞云捧着书打了个哈欠,她想现在就回去倒头大睡,但是又怕温观玉一会儿醒过来又要让她接着念,只能靠着床柱打瞌睡。
  温观玉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邬辞云,侍从本想进来倒茶,眼见着邬辞云靠着床睡了过去,下意识想要把邬辞云喊醒,可温观玉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听着邬辞云均匀的呼吸声,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
  邬辞云惊醒之时,见温观玉尚在沉睡中,她自以为自己打瞌睡的举动没被发现,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等着小半刻钟没见温观玉醒来,赶紧悄悄离开,美滋滋准备回去睡午觉。
  可她才刚刚离开,本来应该在沉睡的温观玉却又睁开了眼睛,他盯着方才邬辞云的位置沉思半晌,突然开口喊了侍从进来。
  “从今夜开始,你让陈元清搬过来和我一起同住。”
  “……什么?”
  侍从闻言有些犹豫,试探道:“可是小陈公子会不会吵到公子休息。”
  温观玉轻阖双眼,没有回答侍从的问题,侍从见此不再多劝,默默下去找邬辞云传达温观玉的意思。
  邬辞云好不容易才躺下,还没来得及步入梦想,便听到温观玉的侍从又在外面敲门,她只能又爬了起来,结果刚刚打开房门,一个噩耗就直接朝她砸了过来。
  “小陈公子,公子吩咐了,让您从今夜开始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公子还在病中,这不太好吧。”
  什么搬过去同住,不就是让她过去当牛做马端茶倒水。
  她从前当过丫鬟,也做过书童,主子但凡半夜要喝个水盖个被,她都得小心伺候着。
  好不容易死了一个陈元清,现在又来一个温观玉。
  而且温观玉现在病还没好,万一过了病气给她,害她也跟着生病怎么办。
  等一下……
  温观玉这个贱人不会是觉得她聪明,所以故意想把她折腾生病取而代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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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匿名八卦记者说:太傅温观玉和明安郡主萧蘋感情破碎解除婚约,温家表示,退婚原因是明安郡主出轨他人,但郡主府表示,温观玉在此之前早就已经出轨。
  另有知情猫士透露,这两人出轨对象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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